《人迹板桥霜》落月曦

15、第十五章 止杀 京城无人的

　　京城无人的巷陌中，残阳如血。
　　长巷中堆着横七竖八的尸体，都是一剑毙命。两个黑衣人在后退，白衣女子提剑向他们逼近，像人间修罗。

　　“你，你这样的恶魔怎么会是昆仑的人？”
　　“昆仑弟子裴乐在哪？”
　　“不知……啊！”

　　白衣女子一剑斩了他。回过头看另一个问道：“你呢？”
　　黑衣人跪下：“我我我知道。”
　　“说。”
　　“那个男孩被阁主带走了，我带你去找。”
　　白衣女子收了剑。

　　裴霜凭借着梦中的记忆找到暗香阁的据点，她已经端了三个据点，还是没找到裴乐。她在梦中见识过暗香阁的手段，心中不免着急。

　　两个黑衣人把裴乐丢在地上：“阁主让你在这好好休息。”随后关上了门，房间一片黑暗，裴乐耳朵嗡嗡的，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原因。他拖着身体蜷在一个角落，有些后悔没把夜明珠带在身上，不然周围就不会这么黑了。

　　他在想以后，要是裴静征找不到他怎么办？他要怎么逃出暗香阁？难道要像上辈子一样十五岁才能逃走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意识昏沉时，门开了，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他下意识低头，而后一个女人抱住了他，他闻到了和那天风雪夜一样的浅淡香气。

　　裴静征找到他了？
　　他这是出现幻觉了吧？

　　裴霜找到裴乐时，他被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留了一身血，全身是鞭伤。她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自五岁后她从来没这么生气。

　　他怕黑，怕疼。
　　这屋子那么黑。他流了那么多血。
　　饶是在梦中见过他更惨的模样，亲眼所见还是让裴霜红了眼，他们敢这么对他？他们敢？

　　她抱起裴乐，对那个颤颤的黑衣人说：“你告诉你们阁主，我裴霜跟暗香阁不共戴天。今后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对杀一双。”

　　她找了个客栈，先把裴乐放在床上，喂了些丹药，又用冰肌玉骨膏涂了伤口。确定男孩没事只是失血过多昏迷。

　　裴霜拿起剑，走出了客栈，她心中有熊熊业火燃烧，非鲜血不可熄灭。

　　“阁主，那个男孩被昆仑的人带走了。”

　　风月给了属下一巴掌。“废物，我才出去一会，家被人端了，连个人都守不住。”

　　黑衣人跪下：“阁主，她说她叫裴霜，与暗香阁不共戴天，今后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对杀一双。”

　　“阁主！刚刚传来消息，西边两个据点只回来了一个弟兄。”

　　“阁主，那个女人说，让你召集好剩下的人到西边鼓楼找她，免得她一个个去找。”

　　风月咬牙：“好个裴霜，我去会会她。”

　　裴霜坐在鼓楼栏杆上，今晚月亮是圆月，格外明亮。

　　五岁那年，她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一天村庄来了一群人，他们烧杀抢掠，□□掳虐。她尚在襁褓的弟弟被人活生生扔进沸水，刀尖穿过她父亲的腹部，她的母亲不甘羞辱了结了自己。战争毁了她的家。她以为自己也要随家人而去的时候，跛脚的邻居从背后将仇人扣在地上，她记得他血色的双眸急促地望着她：“裴霜，拔我腰上的剑！”

　　她第一次拔剑，就削了一个人的脑袋。

　　“你……干得好。”跛脚男人说完这句就闭上了眼睛。

　　那夜，在那间屋子，她就是这么拿着剑，来一个斩一个。直至天明，一个老者对她说：“孩子，跟我去昆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