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迹板桥霜》落月曦

11、第十一章 尾声 翌日，阁楼

　　翌日，阁楼上自大比开始始终缺着的位置坐了一个白衣女子，即使远远望去，也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冷。

　　“那就是静征道长？”
　　“和其他峰主坐在一起看着真的很年轻。”
　　“气势好强。”

　　裴乐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也抬眼看着楼上女子，其他峰主大约都过了不惑之年，掌门更是白发苍苍，她如此年纪成为一峰之主，确实不负天才之名。

　　姝婷看到裴霜今天来了，忍不住刺两句：“霜降峰峰主真是大忙人，入门弟子试炼没在，宗门大比都快结束了才来。掌门都没你忙。”

　　裴霜起身对她见礼道：“姝婷师伯。”

　　“如今你贵为一峰之主，与我同级，这礼我担不起。”姝婷笑不及眼底，坐在裴霜旁边。裴霜也淡然坐下。早些年她在比试中失手重伤了姝婷的亲传弟子，姝婷便一直不喜她。

　　“第一场，惊蛰峰柳叶对霜降峰裴乐。”

　　“裴师弟惨了，对上柳叶师姐。”
　　“我不管，我看好裴师弟。”
　　“柳师姐的暗器更高，这场我站柳师姐。”

　　裴乐上台时，柳叶已经在台上。他另一只脚刚站上来，耳边就袭来破空之声。

　　上辈子作为暗香阁培养的顶尖杀手，暗器对他来说，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裴乐翻身躲过，拔剑接过柳叶偷袭的匕首。两人在空中对了五六招分开。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不相上下。

　　柳叶沉下心，一般人因为不熟悉暗器被她用匕首步步紧逼都会慌乱，可面前这师弟反而有隐隐逼迫她之势，就像是太熟悉每一步她要做什么。这种逼迫感她只有和师父对练时才有。她清楚地明白这样下去不行。

　　柳叶退开远攻，细针如雨下。裴乐却收起了剑，手持一黄纸：“风来。”

　　平地起风，细针竟被吹得反向柳叶刺去。

　　“大风来还可以这么用？”芒种峰修符箓的师兄师姐们惊了。

　　柳叶也是第一次遇到暗器被“还”回来的情况，好在她反应快，急急避开了那块地。却没提防被另外的一针射中，不偏不倚，正中右手臂。

　　她咬牙切齿：“你对我使暗器？”

　　裴乐笑道：“暗器嘛，我也懂点。”

　　“柳师姐居然被人用暗器伤了？”
　　“多少人中过她的暗器，今天她终于……”
　　“裴师弟，厉害！”

　　柳叶右手已经开始发麻，她知道再不奋力一搏就没有机会了。她冷道：“本来是给长风准备的招术，裴师弟，接好了。”

　　说完她人直接不见了。台上一片安静。
　　“隐身术！”台下有弟子喊道。

　　柳叶来到裴乐身后，颤着手举起匕首，只要贴在他脖颈上，她几乎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却被一剑抵住了胸口。这轻飘飘地一抵，把她直接轰开，倒在了台下。

　　“霜降峰裴乐胜。”

　　柳叶站起来，看着台上的少年出声：“为什么？”
　　为什么他能发现她？
　　裴乐转头道：“绝对的实力面前，暗器？不够看的。”心里腹诽：我要是那么好被刺杀，上辈子都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楼上惊蛰峰峰主姝婷拂袖而去。
　　无忧子摆摆头，对裴霜笑道：“静征，你这弟子有趣。”
　　裴霜坦诚道：“孩子心性罢了。”

　　说话间红缨和长风已走上台。一个明媚无双背一杆长枪，一个温润如玉携一把银剑。

　　红缨笑道：“长风师兄，赐教。”

　　红衣女子一枪直出气势迫人，长风出剑回挡。女子身体一旋，破掉剑招，佯刺长风面门，实则攻其下盘。长风看穿，以退为进，剑压住枪。红缨顺势向下，突然转枪急刺。长风以内力护体，退开几步，赞道：“好一个回马枪！”

　　红缨乘胜追击，但她的枪再次碰到长风的剑时，竟被稳稳压制，动弹不得。“师妹，此乃一言九鼎。”长风在一旁轻松道。

　　红缨抽回枪再刺，还是被长风的剑稳稳拦住。明艳的脸上有了些无奈：“师兄，能不能换一招啊？每次都是一言九鼎。”

　　长风笑道：“对你有用就行。”

　　红缨收枪道：“你们清明峰的君子剑真讨厌。”随后举手认输。

　　“清明峰长风胜。”

　　长风收剑拱手道：“红缨师妹承让了。”

　　“第三场，惊蛰峰柳叶对小暑峰红缨。”
　　两人一开始战况较为焦灼，最后惊蛰峰柳叶险胜。

　　“第四场，清明峰长风对霜降峰裴乐。”
　　长风看着对面这个师弟，这几天昆仑上下都在谈论他。因为入门最晚，所以是这一届最小的师弟。听说大比前几天才筑基，所以分配到筑基组，尽管他是静征道长的弟子，但一开始确实没有多少人看好他，他却一路豪胜到现在。

　　裴乐与赵真那一场他在旁边观看，也为那汹涌的剑意所震慑；当柳叶输给裴乐时，他头一次怀疑筑基大圆满的自己会不会输？但这一场关系到清明峰霜降峰谁是昆仑剑道之首，他必尽一切努力赢，哪怕以境界压师弟实在不厚道。
　　想到这里，他出声：“出剑吧，裴师弟。”

　　他全神贯注等待时对面那孩子却举起了手。
　　裴乐淡淡道：“我认输。”
　　全场安静了三秒才响起：“清明峰长风胜。”

　　长风对着正在下台的裴乐疑惑道：“裴师弟？”

　　裴乐转头道：“我打不过你，所以不打。”
　　长风：“……”他做半天心理建设结果这师弟上来就认输？

　　阁楼上，栖霞笑道：“你这弟子……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裴霜无奈道：“他是怕疼。”

　　大暑峰峰主万山道：“哈哈哈怪不得，这小子上体术课时就滑不溜秋的，别人都是站着被我揍，他倒是满山跑累煞老夫。”

　　待金丹组结束后，掌门无忧子道：“今年的宗门大比十分精彩，老夫深觉后生可畏。按规，明日各组别前十六名需结伴下山试炼，前方有困难和责任等着诸位，望诸位平安顺利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