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抑制剂 ...
-
赶走两个烦人的弟弟后,裴星离依旧睡到夕阳西下。
大雪已然停止,窗边留下金黄的余光,主卧的窗帘半掩着,如冬日限定。
他坐起身,叹了口气,麻木地翻身下床,忍着腰部酸软,最终在药箱里找到被藏起来的工作机和笔记本。
不出意外的话,他不在公司的这几天,堆在一起的东西只剩一个字——完。
看着屏幕上逐渐熄灭的开场白,裴星离闭眼 再睁开——出意外了。
裴星离:“?”
怎么没有?
信息呢?
他不信邪地点进邮箱。
what?
他没看完的文件呢?合同呢?策划方案呢!
裴星离震惊地打开没有密码的工作机。
一片空白。
裴星离:“!!!”
正蒙圈,房门被打开,伴随着某人轻柔的叫唤:“小梨儿?”
思绪飘去千里之外的裴星离下意识地应了声:“嗯?”
业迟:“?找猫呢,醒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裴星离心虚地合上电脑,轻轻嗯了声,恶人先问罪起来:“你又欺负我员工了?”
业迟:“?”
哇塞?
“不是,我不仅要管我自己的产业,还得辛辛苦苦替你上班,你不奖励我就算了,开口就是我欺负你员工,我说离小猫,你能不能不要仗着我宠你就给我乱按罪名?”
“我让你替我上班了?”
好,整段垮掉。
业迟:“……万恶资本家。”
裴星离:“执垮世子爷。”
“未成年小脾气,谁惯的你?。”
“六十岁唠叨男,谁准的你?”
说罢,还没什么威胁力地瞪了他一眼。
业迟见状,叹了口气,“行吧,不吵了,反正今天下班了,想吃什么?”
裴星离沉默两秒,忽然间想起什么。
“我猫呢?”
“……”
哪壶不开提哪壶。
……
虽然但是,无论再怎么吵,饭还是要吃的。
唯一不同的是,裴大少爷以闷在家里不舒服的借口成功呦过业少带他一起去超市买菜。
可媳妇儿自己的心思当然只有他自己才懂。
呃……其实就是想任性了,再加上确实很久很久没进过超市了,以往都是点外卖,或者番茄牛肉泡面,过桥米线,八宝粥,各种各样没有营养的东西续命,还不能加辣的那种。
出门之前,裴星离被某人包裹成团,不知哪里来的米色毛衣套头上,米色羊绒大衣套身上,而脖子那块,也围了一条白色围巾。
“嗯,不错不错。”
装饰的某人站在他面前不断打量着逼逼逼:“果然,还是浅色系适合你,深色显得太病态了。”
裴星离:“……”
“你给我套酒红色衬衫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业迟眨眨眼,从后推着他往门外走,笑嘻嘻道:“哎呀那不一样。”
裴星离按下电梯:“哪里不一样?”
后者毫不掩饰开启了黄腔:“因为深色只有我能看。”
裴星离:“……”
……
因超市离家不远的缘故,业少破老天荒地不让媳妇儿开车(实际上是想宣示主权牵手逛街)。
当然,裴星离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半路上,他甚至故意与他拉开距离,撩成一段伤人的楚河汉界,业迟屡次靠近,他屡次避开,这对于一个恋爱脑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好吧这件痛苦的事一路坚持到超市买菜区,他推着购物车,再也没手能给他牵了
业迟:卑微jpg.
“年糕排骨,会做吗?”裴星离拿起一盒包装排骨,心情似乎不错。
业迟:“!”
机遇来了!
“记住哈,你老公,”他拍拍自己胸脯:“是全能的。”
裴星离:“……”
他默默抬眼,发现身旁同样在买肉的人都不约而同往这边瞥了一下,显然那句“老公”已经被众人听清了。
他红了耳朵,将排骨扔进购物车后,揪着他的衣领飞快逃离现场。
业迟边跑边看着这个才到自己下巴的男孩,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朵,越发相信他家阿离是喜欢他的。
这种自恋想法制止到阿离松开衣领,重新恢复冷冰冰。
业迟:“……”
川剧变脸吧……
不过小雀斑也好可爱啊……
“阿离。”他没忍住,喊了声。
正在挑年糕的裴星离:“嗯哼。”
“你会撒娇吗?”
“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业迟重复一遍:“你会撒娇吗?”
“……”
裴星离真服了。
“你觉得我会撒娇吗?”他一脸无语,推着购物车往鱼摊那边走去。
“我觉得会。”业迟说。
裴星离买了个鱼头,又转去买一块豆腐,抽空给他答复:“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我无法对一个□□大的男人卸下装备。”
“你不喜欢吗?”
裴星离买完豆腐,又转去青菜区要了几根免费香菜。
“我不喜欢。”他回答。
业迟接过阿姨递过来的香菜,依旧喋喋不休:“那昨晚是谁缠着我的腰爽到哭的?”
裴星离猛地抬头,发现买菜阿姨刚收回手,嘴角还挂着一种“我懂我懂”的,意味不明的笑。
她看着裴星离,笑容越发明显:“小伙子,来捆韭菜不?补肾呐。”
裴星离:“……”
不知为何,平日里清冷又稳定的多金总裁,忽然间变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开口时,声音更是变了个调,吐词不清晰不止,还踉踉跄跄:“谢、谢谢,不用了。”
说罢,吧购物车扔给业迟,人已经逃出几十米开外了,只留下业迟一人,和买菜阿姨面面相觑。
业迟:“……”
“呃……撒娇呢,别见怪哈哈哈。”
……
最后业迟是在抑制剂区找到自家媳妇儿的。
他走过去时,阿离手里已经多出三盒了,还有不同味道的阻隔剂。
业迟:“!!你干嘛?”
裴星离面无表情:“alpha的易感期一次持续两到三天或一星期,为了防止你这个流氓今天晚上又折腾我,所以给你削两盒。”
“你都没问过我意见……”他低着头,委屈了。
“用完套还来的时候你问过我意见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我喜欢你本来就不是易感期……”
裴星离被扼了一下。
“……”
他憋了很久,脸都红了,一分钟后,终于找到合适的语言:“闭嘴。”
“……”
买完抑制剂,裴星离重新拉回他的小推车,一路走到零食区。
他以往买零食都喜欢独自去那些小便利店或者直接上网,种类不多不止,有的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物流都要走上四五天,好不容易收到快递了,又不想吃了。
至于现实中,主要是害怕在大型商场里遇到认识的人,因为家庭多年以来的控制使他觉得,吃零食是一件错误的事情,更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
因为母亲总对他说,吃糖会影响智商,他是未来的当家人,他本来就不该碰这些垃圾食品。
久而远之,被打得多了,他甚至对糖果产生某些条件反射来,他总是觉得,只要手里抓着一颗糖,他就会被教鞭抽打,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人要离开。
而恍惚过后才发现,哦,他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了,他可以吃自己喜欢的东西,他不需要再吃阿姨定制的食谱,他可以赖床,可以看动画片,可以堆雪人,可以拉小提琴。
对啊,还有小提琴。
“想什么呢?”业迟曲起指尖,蹭蹭他的脸。
裴星离思绪被拉出来,眨眼将那股酸涩感压下去,说:“没什么,想起了些事。”
说罢,他拿起一包大白兔,刚转身就被那一购物车的东西吓得一抖。
对着慢慢一车的糖果零食牛奶,裴大少爷稀有地爆了句粗:“我操。”
业迟:“?宝贝儿你?”
“这也太多了。”他说。
“没事,吃不完带回公司分小孩,咋啦,感动了吗?”
“……”
他小小挤出一声类似闹脾气的音节,一闪而过,没等业迟听清,就反驳:“不感动。”
业迟诶了声,看着阿离逐渐远去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唉,实话实说,总觉得,他家宝贝儿孩子气特别重,还死不承认,总是无缘无故就伪装起一副上位者,让人依靠的模样,明明自己都很需要依靠。
上班不穿正装,看个动画片都能睡着。如若不是被迫成长,下次见到他,估计会是一个天真可爱,忙着考研考博,抱怨作业论文难写的,或者穿着白大褂,给人看病的,干净利落的医生。又或者在国际舞台上,被人遮掩着,音乐露出侧脸的小提琴家。
可如今,那双再也无法握起手术刀,再也无法拿起琴弓的手,才是他最大的遗憾吧。
十几年前一次绑架,让他在ICU一躺一个月,那些特制的药品足以击溃他所有正常健康细胞,哪怕最后还是被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往后的几个月,陪伴他的除了病床旁的一束百合花,便是各种各样不同颜色的药丸,他不吃,自然有人强灌着他吃。
人人都说幺儿天生体质差,免疫力低。可又有谁知道,大哥曾被折磨成废人,他坐在床上脸色苍白,那短短三个月,不能吃东西,打着营养针,连喝口水都要过滤。
虽然现在好一点了,那些摧残的痕迹依旧在,他的阿离那么要脸的一个人,身体不好,打架又打不过,一但近距离搏击,他的胜负率便是百分之零。
前一代人犯下的错,为什么要让他来结这个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