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黑心莲是不是有病？》兮鼠

45、新证初现 祈年幼时便

　　回到大理寺时，夜已过半。
　　衙署内灯火通明，叶瑾和盛颂年坐在案钱，桌上摊着纸和笔。

　　“傅玉堂后脑的伤口力道集中，角度偏下，”盛颂年沉声分析，“祈年与傅玉堂身量相当，就算击打也只会在顶部，这伤口位置更加不对，说明凶手的身高比傅玉堂矮的多。”

　　叶瑾点头：“那小妾十分关心傅玉堂的尸首，才会特意去查看，确实有问题。”
　　二人正讨论间，一阵轻微声音传来，赵景瑞出现在门前，神色平静：“深夜查案，可有收货？”

　　叶瑾和盛颂年起身行礼。
　　赵景瑞的目光却是落在盛颂年的身上，上下打量片刻，语气平淡：“听闻永川侯府的大公子，外出求学需三年才归家，倒是不知怎么这时候便回来，不过，倒是比传闻中更显沉稳。”

　　盛颂年拱手颔首：“多谢王爷谬赞。”
　　“你对这桩案子的看法，倒是有些意思，”赵景瑞转动轮椅上前，停在案边，“大理寺正值用人之际，你既然有这般能力，不如入府任职，我保你前程无忧。”

　　赵景瑞顿时话锋一转：“何况，原本该属于你的爵位，如今落在了盛祈年的头上，你在京中怕是难以出头，跟着我，你能得到的，远比一个虚名实在。”
　　盛颂年闻言，面上没有丝毫的动容：“多谢王爷太矮，只是游学未成便归来，只为还弟弟与盛家一个清白，并无入仕之举。”

　　他说话间，眼神清明：“且深知家中情况，家中和睦，祈年性子虽烈，却绝非容不下人的性子，爵位之事，定是母亲深思熟虑后的安排，无半分怨言。”
　　赵景瑞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又很快敛去：“既如此，我便不强求，只是这桩案件与盛家牵扯甚深，你既已姓盛，便不可插手。”

　　叶瑾蹙眉，正要开口。
　　盛颂年的分析极为关键，少了他怕是会多走很多弯路，却被赵景瑞抬手打断：“叶少卿，大理寺断案，自有规矩。”

　　话语间是少有的威严，叶瑾只能暂时搁置念头，点头应下。
　　屋中一时安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声响。

　　窗外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盛府的清晨带着几分沉闷的凉意。

　　苏若卿睡的晚，也睡的不安稳。
　　梦里全是盛祈年在牢中的沉默模样，他身上还有伤，也不知道现在是何种模样。

　　天刚亮便起身去了厨房。
　　反正也是睡不着，不如找点事情做。

　　待得粥香飘满庭院时，黎晚清走了进来，撇见案上的四只空碗，诧异道：“祈年回来了？”
　　苏若卿手上的动作一顿，摇了摇头。

　　眉目间，尽显失落。
　　黎晚清看着她眼底的红色，叹了口气，没有在问。

　　苏若卿张了张嘴，想要告诉黎晚清，盛颂年回来的消息，只是终是没有开口。
　　这个时候，怕是他已经要回来，就让他自己亲自说吧。

　　柳姨娘昨夜思虑过重，辗转难眠派人来传话说是身子不适，今日便不来用饭了。
　　粥刚盛好，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苏若卿抬眼望去，只见盛颂年一袭青衫，身姿挺拔的立在晨光中，眉眼带着些疲惫，却是难掩温润的气质。
　　“母亲。”

　　熟悉的声音响起，黎晚清惊讶回头：“颂年。”
　　盛颂年快步上前，对着黎晚清深深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沙哑：“儿子回来了，让母亲挂念，是儿子不孝。”

　　黎晚清眼眶瞬间红了，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微微有些颤抖：“回来就好，在外受苦了吧。”
　　盛颂年直起身，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有老师照料，不曾受苦，倒是母亲，鬓边添了不少白发。”

　　苏若卿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母子二人满是牵挂的模样，悄悄拎着适合离开了。
　　她没有体会过父母的关爱，但知道这个时候，他们之间，不该有人打扰。

　　庭院里只剩下母子二人，晨雾还未散尽，沾在廊下的花枝上。
　　黎晚清连忙拉着盛颂年坐下，满眼都是疼惜：“昨夜就回来了？瞧着这样子，若卿那丫头，怕是早知道你回来了吧？“

　　盛颂年温和点头，将昨夜去大理寺协助叶瑾查案的事情简略提了提，没说自己是因为什么事情回来，只说确认了祈年的案子有疑点，并未多言细节，怕母亲忧心。

　　话语刚落，黎晚清便垂下眼，语气带着几分艰涩：“颂年，你别怪母亲，将本该属于你的爵位，给了祈年。”

　　她这话，在心里积压许久，纵使当时情况危及，可她心里却是已经打定了主意，总觉得对不住自己的儿子。
　　盛颂年闻言，反倒轻笑出声，语气轻快：“母亲说的是什么傻话，眼下祈年身陷囹圄，生死未卜，比起这些虚名，祈年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着，又顿了顿，目光诚恳：“何况，祈年性子烈，在京中立足不易，这爵位与他而言是个庇护，我志向不在此，母亲的安排，本就再合适不过。”
　　黎晚清听着儿子这般通透的话，眼眶瞬间就红了，喉头哽咽：“你能这般想，母亲心里、更是觉得对不住你。”

　　“母亲不必如此，”盛颂年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儿子这次回来，只是为了家中之事，只是昨夜与端王见过，他说我与盛家有牵扯，大理寺那边，怕是难有转圜。”

　　黎晚清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糊涂，非要认下这桩命案，若卿这些日子也心思郁结，日日惦记着，眼下的乌青又重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家中近来实在不顺，等祈年这桩事情过去，我得找个法师来府中瞧瞧，去去晦气才好。”

　　盛颂年看着母亲愁眉不展的样子，仍不住打趣：“母亲何时也信这些了？”
　　黎晚清随即失笑，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还不是被这些糟心事给逼的，见你们平安，我这心里才踏实。”

　　说着，黎晚清抬头看着儿子的眼：“祈年幼时便最听你的话，你去劝劝，说不定他会听。”
　　二人正说着，一阵脚步从远处走了过来。

　　初一看着盛颂年也是一愣，但有很快反应过来。
　　“大公子，夫人，金玉楼的小花姑娘说有急事要找姑娘。”

　　清晨的风吹得苏若卿衣摆轻轻晃动。
　　大理寺门前，她将着食盒递给相熟的衙役：“麻烦你将食盒交给王爷，里面还是些清淡的吃食。”

　　衙役掂了掂食盒，连忙笑起：“姑娘放心，小的一定送到，保证王爷吃上热乎的。”
　　苏若卿点点头，没打算进去。

　　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忙，反倒让盛祈年越来越讨厌自己。
　　自己的出现，更加让他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抛弃。

　　或许，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没有颜面。
　　面对不了他。

　　街边的摊贩渐渐多了起来，吆喝声此起彼伏，可苏若卿没有什么心思看，满脑子想的都是盛祈年的模样。
　　忽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伴着小花带着哭腔的呼喊：“姑娘，姑娘。”

　　苏若卿回头，见笑话跑的满脸通红，见到她的瞬间，整个人才松了口气，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可算找到你了，我去盛府找你，没见着人，只见到了盛大公子，他说你大约来大理寺了，我就赶紧过来了。”

　　“怎么了？”
　　这时候，小花应该还在金玉楼里，只怕是遇见了什么事情。

　　苏若卿上前扶住了她：“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儿了？”
　　小花语速飞快：“是晚娘，早上我去找晚娘了，跟她提了来金玉楼的事情的，她倒是愿意，只是现在她嫁男人病了，要晚些过来。”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儿，不值得她这样过来。
　　小花神色紧张，更是压低了声音：“我本事随口一问，怎么病了，她说他丈夫两日前去过傅家，就是傅世子离世的那个晚上。”

　　苏若卿心里一动：“傅家？”
　　“晚娘说，那天夜里，傅家的张嬷嬷派人来叫李郎中，说心口疼得厉害，请他去瞧瞧。”

　　小花匀了气息，接着道：“李郎中到了傅家，被领到偏院给张嬷嬷看病，等抓药的时候，听见后院有动静，就好奇的往那边瞥了一眼，瞧见个个子矮小的人从荷花池匆匆跑出来。”

　　个子矮小？
　　盛祈年的个子，绝不会用矮小来形容？

　　小花道：“晚娘说李郎中回来时来念叨，傅家深更半夜的气氛怪的很，后来听说傅世子死在荷花池，才觉得不对劲，只怕惹上祸，没敢声张，担心心里实在害怕，才优思过重病了。”

　　晚娘是同她一道长大的，对她也是信任，才说的。
　　只是她觉得此时兹事体大，才又匆匆赶来告诉苏若卿。

　　如此，便是傅家全府上下，口供完全不对。

　　有了这个人证，便能让大理寺翻案。

　　“晚娘住在何处？”苏若卿着急道，李郎中是个重要的人证，这时候可千万不能出现差池。
　　“就在城北的大槐树下。”

　　“你去一趟大理寺，告诉叶姐姐，叫她速去。”
　　小花点头，两人立刻分开行动。

　　城北大槐树下，尽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墙角爬满了青苔。
　　苏若卿按照小花说的，找到了晚娘的院落。

　　“请问是晚娘姐姐家吗？”苏若卿站在院外轻声询问。
　　片刻后，门内探出一张憔悴的脸，正是晚娘，眼下乌青浓重，见到苏若卿眼中闪过一丝的诧异：“你是？”

　　苏若卿放缓了语气：“我是金玉楼的掌柜，小花应该提过我。”
　　晚娘打量她片刻，见她衣着素雅，神色诚恳，才侧身让她进门：“进来吧，不知姑娘今日来是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