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应当》寒光絮枝

42、早上清晨 自我怀疑

　　“啊！”

　　江寒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后背还沁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她环顾了眼四周，没有人。

　　天刚蒙蒙亮，半山处还比较安静，除了几声鸟叫，就很难再听到什么别的杂音了。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让手心去替代自己感受自己猛烈的心跳。

　　心脏一下下撞击着她的胸腔，似是不满足这具身体给它的小小空间，作势要冲破躯体一般。

　　日出的第一缕太阳光是如此耀眼，它越过海平面，升到天上去，再透过云层落到江寒的卧室里，变成了昏昏暗暗的暖光。

　　周围一切安静的异常，似乎是给那场有了结局的梦留了白，至于结局后，或者是她们的下一步，都要江寒自己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去臆想。

　　是梦，原来是梦啊。还好是个梦。

　　她怎么会梦到这种梦呢。

　　那是秦澜啊，是她的姐姐啊，怎么能做这种梦，还是和她……

　　说起来，秦澜最近确实很反常，她老是能从秦澜到身上感觉出点别的东西，那种感觉，就像是生怕自己的东西被什么人抢走了去，着急着宣誓主权，告诉那个小偷，那个东西的主人到底是谁。

　　还有，秦澜管她管的越来越多，虽然说之前秦澜也没有管的很少，但起码不像现在一样大惊小怪的，不会像现在一样，什么事情都夸张化，黑洞都吞不下她的脑洞。

　　有一说一，江寒其实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被人管着，被人惯着，被人在乎，被人注意，被人担心。
　　好爽……

　　这些东西，不正是她十四年以来所梦寐以求的吗？

　　所以，是从哪里开始，她们对彼此开始产生了一种不一样感情，像是由钢丝制成的红线，拽不动，剪不断。

　　原本不是这样的呀……

　　安静的环境正适合人们臆想些有的没的，特别是像江寒这种比较喜欢想象的人。

　　换做别人梦到和姐姐的春梦，一定是会大惊失色，好久缓不过来，可是她呢，竟然还有些期待。

　　期待在梦里，她们会做些什么。期待如果这些事情放在现实中会是怎么样的，到现实中，秦澜也会是这般模样吗？发了狠忘了情。

　　秦澜在床上，会是和梦里一样的人吗？

　　来不及多想，床边还在充电的手机就亮了起来，还伴随着一阵消息提示音。

　　她慌乱着去看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提示框：您收到一条消息。

　　消息？这么早，会是谁给她发消息啊，她的微信列表里，还有作息这么正常的人吗？

　　江寒用人脸识别解锁密码后，就急着去探看个究竟。

　　置顶头像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标记，里面有个小小的阿拉伯数字“1”

　　姐姐：【醒了吗？待会带你去学校。】

　　来人不一般，这不就是昨晚做梦的女主角吗。

　　江寒：【醒了的姐姐。】

　　姐姐：【醒了就去洗漱一下，我待会去你家楼下接你。】

　　江寒：【今天先不用了吧，我让司机送我就行。】

　　莫名其妙，没开学那几天她还不是一直嚷嚷着要让秦澜接送上下学吗？怎么刚接送了还没半个月，这个孩子就要反悔，想要自力更生了？

　　姐姐：【为什么不用了】
　　【？】

　　江寒随便找了个理由：【我家司机天天闲着没事干，我嫌他白拿工资。】

　　这个理由太过于蹩脚，以至于在她发出消息的一瞬间，秦澜就在屏幕的另一端破了功，轻声笑着在聊天框里打下一行字：【让人家歇几天还不行？】

　　【不行。】

　　其实江寒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她知道打工人的难处，也想尽量让他们轻松一点。她只是想随便找个理由罢了，能搪塞过去就好。秦澜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核实事情的真实性。

　　虽然说，江寒很喜欢秦澜这么在乎她，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甚至对于江寒来说，这大半年，是她过的最安心、最开心的半年。遇到什么事情都想和秦澜分享，昨天遇见了什么品种的小狗小猫，大前天下了几分钟的雨，小雨还是大雨，今天在学校吃了什么午饭，好不好吃，食堂的人多不多，她都要和她说。

　　秦澜也会从百忙之中抽空去回复她的消息，不厌其烦。每次去公司视察完回到家，她的手机总会先响几分钟，叮叮叮的，像是在数江寒发出去的消息有多少。

　　微信里一条条的绿色框框，是她第二天生活下去的动力，是她拥抱第二天的勇气，每每遇到烦心事，再看到江寒给她发的满屏消息，竟不会觉得一丝丝的烦躁，反而是幸福上身，巴不得她多发一点。

　　一五年的微信功能还不全，没有引用这个选项，她就会从最低下翻到最上面，然后按她发消息的顺序给她答复，江寒给她拍小猫小狗的照片，她就会问江寒那些小猫小狗现在怎么样；江寒给她发下雨天，雨珠落在窗户外层的痕迹，她会提醒江寒不要出门；江寒给她拍学校的伙食，她会问她今天的菜合不合胃口。

　　江寒也知道秦澜忙，尤其是月初月末，也不敢怎么打扰，通常都是发个十条多一点就不发了。每次消息发出去，她都能想象到秦澜会回她什么样的消息，只不过是每次都想少了。

　　秦澜对她的关心，要比她自己想的多。

　　好像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不厌其烦地对待她了。有句话叫做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她和秦澜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很快乐，理论上来讲，她更应该抓住每一次可以和秦澜独处的机会。

　　依赖她，缠住她。

　　还不确定的是，她们现在的关系是否达到了可以形影不离的地步。

　　江寒常感觉愧疚。
　　陪伴、时间、钱，秦澜都给她了。偏偏自己除了钱还什么都拿不出来，所以她就会使私人定制那一套，企图用这种方式回报她，让她知道，她对她的好，不是无条件的。

　　何况是做了这么一场梦后，她对她的愧疚更增添了几分。
　　这场梦像是一根扎在心尖上的刺，她不敢把这根刺拔出来，又不甘心那根刺就扎根在此。

　　姐姐：【那我放学再去接你。】

　　江寒斩钉截铁：【不用了姐姐，放学我让司机来，你歇几天吧。】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秦澜坐在大理石餐桌前，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理石餐桌上摆着两罐谷物脆。是年后江寒留给她的。秦澜的早餐很简单，几颗蓝莓，半根玉米，早餐时间就结束了，像谷物脆这种东西，她基本不会当做正餐来食用。也是因为她不经常食用，不知道泡奶后的醇香。

　　后来那两罐没撑过一个月，就成了空罐子，她也在江寒面前提过一嘴，说这个好吃，江寒就给她买了一整箱，让她慢慢吃。

　　江寒会记住身边人的每一句话，会一直记得重要的人说的话，如果她哪天对哪个人说“我忘了”，那这个人在她心里的分量，一定是小于零的。

　　她还是不明白，江寒这么贴心细腻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由分说的变卦。她想问问她，又认识到她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达到可以询问为什么的地步。

　　秦澜：【好。】

　　她放不下心去，还是习惯性的唠叨了一句：【到学校了，放学了，记得和我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