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里赞

17、在新年，在凌晨一点 直白而又的

　　程繁的信息恰好弹出来。
　　程繁：跟他走。

　　满腹的疑惑这一刻几乎要跳出胸腔，南珠觉得某些真相或许就要浮出水面。她下定决心收起手机，跟上保安。
　　保安带着南珠在后台穿梭，音乐节刚结束，走廊里到处都是艺人和助理。南珠一边缩着肩膀以防碰到什么人，一边扫视着房间上的号码牌。

　　这里的房号都是用A4纸打印临时号码，下面印着不同艺人的名字。
　　一直到走廊的最深处，南珠才看到了熟悉的名字：Hey、齐简之。

　　保安敲了两下门，南珠紧张地攥紧背包的带子，一颗心像是沉入气泡水的青梅，一面急速向上漂浮，一面泛着酸。
　　“进来。”
　　门内传来回应，保安侧身，“小姐，可以进去了。”

　　南珠此时的思绪如同压缩饼干，一用力就能崩掉。明明距离她想知道的一切越来越近，可她此刻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那个似乎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人。
　　是他吗？会是他吗？是的话，她应该说什么。不是，她又应该说什么。

　　走廊里的吵闹声此起彼伏，在这样喧嚣的环境里，南珠的纠结犹如一场无声的海啸，急速摧毁着各种建设和可能。
　　或许是房间里的人等的太久没了耐心，门从里面拉开，齐简之脑袋探出来，像只灵巧的松鼠。

　　南珠还没想好说什么，他倒是自来熟一般，对着小姑娘上下打量起来，“原来就是你啊。”
　　他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南珠更好奇了，“什么？”
　　“没什么，你们聊吧。”齐简之把门全拉开，侧身让开位置让她进去。
　　南珠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房间里的Hey身上。

　　他双腿交叠坐在化妆镜前，一手转着桌上的手机，一手搭着膝盖。他正通过镜子看着她，眯起的眼睫在阴影下蛰伏着。
　　齐简之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化妆间里大灯没开，只有Hey面前的镜灯不停地闪烁着，心跳那般有着令人上瘾的频率。

　　半晌，Hey勾起唇角。
　　“不过来吗？”

　　熟悉的声音终于跃上海面，一尾鱼那般，劈开迷雾，亮出华丽的鳞翼。
　　南珠怔愣几秒，随后忙乱地拨通了程繁的电话。
　　化妆桌上的手机响起来，毫无防备的。

　　Hey站起身接听，一步步靠近她，“见到Hey了？”
　　明明是猜测过的结局，南珠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不过相比不可置信，她更想埋怨自己蠢笨。
　　明明都认识这么久了，她居然一点都没发觉。

　　“你......”她张口，“是程繁，还是......Hey？”
　　“你想我是谁？”Hey在她面前止步，狐狸面具上描着红边的鎏金纹饰在灯光下缓缓流淌，宛如命运巧妙的红线。
　　“是Hey？”他又进一步。
　　南珠被他的步步攻势堵到墙边，肩膀不小心碰到墙上的开关总控，房间里最后的镜灯也灭了。

　　“程繁......”南珠伸手按住他肩膀，两人之间只剩一拳的距离。
　　笑声从身前人的胸腔中溢出，“是程繁，对吗？”

　　他微微弯腰，将视线和南珠保持在一条直线上，“帮我把面具摘掉。”
　　南珠面上一热，手指顺着面具两侧的绑线缓缓往后摸。那道线从他的耳畔一直蜿蜒到后颈，她指尖滚烫，解结的时候几乎要化开。

　　“啪嗒。”

　　随着面具落在地上，程繁的脸毫无遮挡地映入南珠的眼眶。明明是那样熟悉的一张脸，此刻却多了别样的意味。
　　她别过头收回双手，却被他抓着手腕搭在肩膀上。

　　“怎么不看我？”程繁靠的很近，呼吸几乎与南珠的完全交织。
　　“和Hey相比，你最喜欢程繁是吗？”
　　程繁明显是带着问题问答案，还问的非常奸诈。

　　南珠低着头不肯回答，他收紧肩膀上她的双臂，和她挨得更近，“又不说话。”
　　他揽住她的腰，用额发蹭着她的脖颈，“回答我好不好。”
　　南珠被蹭的脸红心跳，“程繁......”

　　“原来最喜欢程繁啊。”程繁停下动作沉沉地笑。他侧头，湿热的吻落在南珠的侧颈上，上台前涂的亮面唇釉也跟着印上去。
　　“我也最喜欢南珠了。”

　　直白而又的热情的告白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降临了。
　　在新年，在凌晨一点，在某个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一天。

　　“你呢？”程繁的唇贴紧南珠的耳畔，似是呢喃般诱哄着，“也说一句最喜欢我好不好。”
　　“好不好。”

　　他的请求礼貌又克制，唇尖的动作却是莽撞又放肆。南珠感觉自己要被他的呼吸融化了，双手抓住救命稻草般攀着他的脖颈，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喜欢......”南珠向上仰头汲取着清新空气。
　　“喜欢谁？”程繁问的越发变本加厉。
　　南珠两颊越来越热，“喜欢你。”

　　“我是谁？”程繁笑着看她，唇又调皮地落在她两颊。
　　南珠伸手推他，却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又被他抓着手臂放在他腰上。
　　“我是谁？”他又问一遍。
　　“程繁。”

　　“嗯，”他被哄得很高兴，在她脸上连亲两下，“是我，我知道，你最喜欢程繁了。所以，要跟程繁在一起吗？”
　　南珠完全被亲迷糊了，几乎是程繁说什么她就答什么，“要......”
　　听到想要的答案后，程繁在南珠唇上轻轻盖了下。他用指尖蹭掉她脸上残留的唇釉，语气满是温柔和缠绵，“宝宝好乖。”

　　南珠不记得她是怎么回酒店的了，也不记得是怎么跟程繁滚到床上去的，只记得他的吻简直是毒药，亲的她完全化成一团云雾，在梦境和现实中起起伏伏，最后变成持久又绵密的雨丝，浸润了不知通往何处的羊肠小径。

　　半夜的观湖迎来了暴雨，南珠蜷在程繁的怀里望向玻璃。蜿蜒的水滴形同她的思绪，断断续续。
　　“程繁......”她的指尖按上玻璃，随着水滴的纹路细细刻画，“为什么挑这样的场景告诉我？”

　　程繁五指扣住她的手，从窗前拉回来。汗水滴在她肩颈，又被他用脸蹭去，“不想瞒着你。我不是想用另一个你喜欢的身份绑住你，这是我的工作，我也只是恰好能利用这份工作，得到我想知道的答案。”
　　他的牙齿落在南珠锁骨上，南珠微微皱眉，呼吸更紧，“什么答案？”
　　“相比光环和名利，你更喜欢真实的我。”

　　南珠攀着程繁的背，望向墙外被雨水打的起起伏伏的绿叶。雨越来越大了，枝丫飘摇，将房间里的影子拉扯成缠绵的模样。
　　程繁把她的脸掰过来，“看着我，不许看别的地方。”
　　南珠额前的头发贴在肌肤上，“......小气。”
　　“嗯，”程繁吻她的鼻尖，“这种时候，还是只关注我比较好。”
　　南珠害羞踢他，却被他抓着脚踝抬到腰上，“要我教你怎么专心吗？”

　　“程繁！”
　　“嗯，在呢......”

　　...

　　雨下了一整夜。
　　南珠醒过来时，看到程繁正在帮她整理行李。

　　她裹紧被子，看着床下脚步不停的程繁，笑出了声，“你好像田螺先生。”
　　程繁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那这位美丽的小姐，可否奖励田螺先生一个吻？”
　　他把头伸到南珠面前，南珠一巴掌拍上去，力气不大，“想得美。”
　　程繁摇摇头，“看来昨晚没教会你。”

　　“程繁！”南珠抄起枕头朝他扔过去，“你脸呢？”
　　程繁张开五指接过，坐到她身边，“这儿呢，”他把脸贴过去，“又要打？”
　　南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嘟着唇亲了下，“奖励你的。”
　　程繁嘚瑟地挑眉，“看来是教会了。”

　　“......”南珠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堵不住他那张胡言乱语的嘴。

　　因为在南安还有工作，两个人结束音乐会后马不停蹄地赶了回去。
　　南珠今天不用直播，但还是把在观湖买的礼物带给了傍晚正在电台加班的小桃子，“给你的。”
　　小桃子高兴地放进包里，“多谢南珠小姐，南珠小姐和那个男生怎么样了？”
　　南珠脸上一热，“在一起了。”

　　“那就恭喜南珠小姐啦！虽然我们做情感节目的经常听到一些‘惨绝人寰’的爱情故事，但是身为你的好朋友，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
　　小桃子握住南珠的手，语重心长，“南珠小姐，我没有见过他，每次看到你因为他笑得很开心，我就知道你很幸福。他一定是个很好的男孩儿吧？我很高兴你在见证了很多不美好的爱情后，依旧敢于尝试，也希望你的这份勇敢，能和你的爱情成正比。南珠小姐，要幸福啊。”

　　离开电台的时候，南安又下了雪，南珠打车来到暗河。
　　前台已经下班了，二楼的教室里还隐约亮着光。
　　她扶着栏杆一步步向上走，忽然想起第一次来找程繁时把他当成渣男的事情。时过境迁，现在她跟那个被她狠狠批斗的“渣男”，居然成了男女朋友，世界真是奇妙。

　　南珠来到教室外，看到程繁正在教一个小男孩架子鼓。课程很快到了尾声，小男孩被家长接走了。
　　见南珠来了，程繁开门拉她进去，“不冷吗？”

　　教室里开了空调，南珠搓搓手把外套递给他，“还好。”
　　程繁把她的衣服挂到衣架上，坐到架子鼓前，“过来。”
　　南珠摇头，“我不想学。”
　　程繁起身过来拉她，“摸摸而已。”

　　他把两个鼓棒放进她手里，“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这里就是想学架子鼓。”
　　“那是因为我在社交平台上看到有小男生打架子鼓很帅。”南珠实话实说。
　　程繁呼吸加重，“哦？是吗？有多帅？”
　　南珠感受到他的醋意，继续添火，“很帅，可以说是一见难忘。”

　　程繁扭过她的头狠狠亲了口，“是么？”
　　南珠笑着咬他下唇，“骗你的，早记不清脸了。”
　　程繁委屈地枕着她肩膀，“好坏。”
　　南珠戳戳他脸，“好可爱。教我敲敲好不好。”

　　程繁咬她手指，“不是不学？”
　　“突然想学了，”南珠在他怀里侧身，“程老师不想教？”
　　程繁握着她的手敲了两下鼓，“真的想学？”
　　南珠吐舌头，“不想。但是觉得在鼓房不打鼓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也有别的可以打的，”程繁指指嘴巴，“你听说过打嘴仗吗？”
　　南珠捶他胸口，“流氓！”

　　晚上十点，小巷口的小卖部挂起黄色的门灯。烤箱里的烤肠滋啦啦炸着油花，在雪夜引的人肚子咕噜噜作响。
　　程繁给南珠买了几根，拉着她缓慢地往前走，“忽然想到你把我认成渣男时候的剑拔弩张了。”
　　“我当时说我有五十多万粉丝，要曝光你，你没害怕吗？”

　　程繁摇头，“没有，那时候见到你，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
　　“什么？”南珠尤其好奇。
　　“我在想，你怎么能这么勇敢。”

　　“心动了？”
　　“有点，但更多的是另一种感受。”
　　程繁停下脚步，握住南珠的手，“我想，更多的是敬佩。”

　　“敬佩？”
　　“敬佩你面对骚扰敢于表达出自己的不满。在后面的相处中，你又表现出了你的真诚，善良，正义。南珠，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同凡响的人，我很幸运，也很幸福，没有错过你。”

　　南珠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和他面对面站着，“其实我没有五十万粉丝，我当时是为了吓唬你的，你还觉得我很厉害吗？”
　　“那如果我不是Hey，”程繁双手捧住她的脸，揉了揉，“你还想要跟我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南珠语气恳切，“我喜欢的，是真实的程繁。”
　　程繁蹭蹭她鼻尖，“我敬佩的，也是真实的南珠。”

　　凌晨一点的大街荒无人烟。
　　南珠在路灯下弯着唇角，目光灼灼地望向程繁。月白的灯光倾泄在她的发间，夹杂着片片雪花，如同披了珍珠头纱。

　　程繁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在暴雪夜，在便利店，在凌晨一点，在寒冷的冬天，他会遇上这样一位夏日般灼热的女孩儿，被她强硬地闯入他晦涩的内心世界。
　　他更没有想过，他会在某天握住她的左手，低头，弯腰，如信徒般虔诚地吻向她的指尖。

　　而他俯首称臣，还要痴迷地说着：
　　心甘情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