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八点尔尔 ...
-
南珠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吃过午饭躺了半小时没睡着,就又爬了起来。还不到和程繁约定的见面时间,她披上防晒服打算出去走走。
观湖今天气温很高,三十多度的天气,烤的人昏昏欲睡。
阳光如进击的士兵呼啦啦席卷了整个大厅,中央冷气节节败退,迫不得已收起锋刀和利刃。
脖颈被长发闷出层薄汗,南珠脱下手上的发绳把头发拢起来,朝着萎靡不振的前台走过去。
“你好,”她敲敲桌面引起对方注意,“请问这附近有没有花店?”
“出门右拐,一百米。”前台懒懒地指了个方位,连头都没抬。
“谢谢。”
南珠刚走出酒店的大门,一股灼热的火浪扑面而来,喷的她快要窒息。她瞬间后悔没有带把遮阳伞了。
这四周高楼林立,凡是能走的路都干燥到起尘,根本没有庇荫的机会。
她只能快马加鞭赶往目的地。
花店的名字叫“明天见”。
南珠边擦汗边开门,清凉的风铃声响起,像是冰块撞击玻璃,脆生生的。
她闻声抬头。
那是一串琉璃做的淡紫色小天使风铃,天使裙摆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子,有点法式味道。
“你好。”一个身穿洛丽塔的小姑娘从隔间走了出来。
她捧了束比脸还大的玫瑰花束,踮着脚放在旁边的货架上,“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这个时间段店里没什么人,南珠左顾右盼,“你好,我想搭配一束花。”
“送给谁呢?”
“送给......我自己。”
“那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要送给自己呢?”听南珠说花是买给自己的,小姑娘脸上浮现出甜甜的笑。
“因为我今天要见一个很熟悉的陌生人。”
“很熟悉的陌生人?”洛丽塔小姑娘摸着下巴思考了好一会儿,“风铃草喜欢吗?”
她从身侧的花桶里抽出只淡紫色的小花,“花语是来自远方的祝福,很适合呢。”
“好,麻烦帮我包小一点。”
南珠不知道拿着花进场会不会被认成是送给歌手的,与其被别人盯上,不如包小一点塞进包包里,最后散场拍个照留念就好了。
回到酒店还不到两点。
南珠穿上专门为音乐节准备的抹胸牛仔套裙,套裙底部翻着一圈粉色碎花裙摆,繁复但不繁琐。
整理侧编发发型的时候,她又编了几根五彩绳进去,灯光打上去流光溢彩的,像是发丝在流动。
两点半一到,南珠飞速套上长靴拉开门。
程繁刚好也在走廊站定。
两个房间的冷气交替袭来,南珠的碎花裙摆小幅度掀动,仿佛花蕊轻颤。
她身上清冽的鼠尾草海盐香水气息强行侵入程繁的私人领域,他看清了她亮蓝色的眼影,也看清了她眼尾点缀的两朵鹅黄色的五瓣花。
好看。
是不同于以往的,不用于南城冷冽冬天的,极具鲜活力的好看。
真是的,他又心动了。
真是没出息。
见程繁一直盯着自己看,南珠掩饰着心底的窃喜走上前。
“你没换衣服?”
他脱掉了来时穿的皮衣,只剩一条花色衬衫,看上去有点像纨绔公子。
“嗯,”程繁这才移开视线,慌乱地解开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散热,“走吧。”
上车后,程繁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个茉莉花环手链,“手。”
南珠不明所以,“嗯?”
“给你准备了个惊喜。”程繁把花环套到她手上,清幽的香气缓缓溢满了出租车。
“什么惊喜?”
“你猜,”程繁把手链的花理齐,换了个话题,“之前跟你说我朋友是音乐节的工作人员,还记得吗?
“记得。”
“今天的鼓手有点私事,可能要早点离场。我这个朋友曾经帮过我的忙,这次又帮我弄来了票根,所以......”
“所以他想让你顶替鼓手的位置,所以你就不能陪我看音乐节了。”南珠语气里带了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
“上半场可以,下半场最后一个小时不在。”
“好吧。”
南珠多少能理解。
程繁的架子鼓敲得这么好,被拉走帮忙也不意外,更何况这票还是他朋友弄来的,提个要求合情合理。
“那你去吧,到时候我帮你拍照。”
程繁笑,“还以为你要挽留我一下。”
“挽留你你就不去了?”
程繁摇头,“不能。”
南珠撇嘴,“那我干嘛挽留你。”
“就没有一丁点不痛快?”
南珠托着下巴想了想,“有一点。”
“那为什么不说?”
“这跟你问我为什么不挽留你是一个道理。”
程繁摇头,“道理不同的。”
南珠慢悠悠挑眉,“怎么不同了?”
“挽留我可没有直说你不痛快好用,”他顿顿,“我喜欢打直球。”
南珠气笑了,“强词夺理,”她顿顿,“说真的,我打直球有用?”
“这次真的没用了,但下次一定有用。”
“比如?”
“比如,”程繁笑得狡黠,“为难其他人。”
“那你有点不讲道理了。”南珠推开他。
“那我也可以讲点道理。”
“?”
“找你陪我演奏。”
南珠笑出声,“没上过程老师的课,我可不会。”
程繁把她闹别扭甩开的手重新抓住,“下次,程老师教你。”
两点四十五分,出租车抵达现场,音乐会外面还是大排长龙。
南珠四下观望,程繁推她肩膀,“走了。”
检票口旁边有个VIP通道,南珠正要拿票,还没动作就被程繁带着走完安检进了现场。
工作人员就跟没看到他们一样,拦都没拦,简直是全自动进场。
南珠一脸懵逼,“为什么不检票?”
“我说了,刷脸。”程繁指指自己的鼻尖,语气颇为小骄傲。
南珠莫名起了点敬畏之心,“你朋友到底是江湖上哪号人物?”
“很厉害的人物,厉害到......露出名号就要被灭口的那种。”
南珠立马配合着捂住耳朵,“那你千万别告诉我。”
三点十分,音乐节正式开始。
南珠平时只听Hey的歌,前面上场的歌手她不怎么熟悉,只能边听边靠程繁科普。
天色渐晚,音乐节不知不觉接近了尾声。
程繁也该去帮忙了。
走之前,他在南珠耳边低声嘱咐,“茉莉手环别弄丢了。”
“好,”音乐声音太大,南珠怕他听不清,又捏捏他的小拇指作回应,“那我去哪里等你?”
“结束之后工作人员会告诉你的,”程繁也回捏她的掌心,“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南珠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场上寻找程繁的身影。
不过他应该是在幕后帮忙,连一角衬衫都没有露出来。
等他等不到,等Hey是可以等到的。
因为是收场嘉宾,人还没出现,身侧就已经传来了振聋发聩的尖叫。
“齐简之!齐简之!齐简之——”
“Hey!我们爱你!”
...
南珠对齐简之这个歌手还是挺熟的。
他跟Hey是一个工作室的,之前一起出过歌曲,两人经常被人笑称是唱作圈的“凤凰传奇”。
马上要见到这位“最熟悉的陌生人”,南珠没有特别紧张,也没有特别兴奋,因为Hey对于她来说,不是必需品,更像是......生活的增味剂。
人声鼎沸中,两道人影逆着光慢慢上台。
齐简之拿着话筒走在最前面,身后跟了个背着电吉他、戴着狐狸面具的男生。
人群格外一直地唏嘘起来。
南珠倒觉得这个场面情理之中。
也是,一个从来没有漏过脸的人,忽然在某场演出上露脸,貌似是有点唐突了。
观众的躁动维持了不到三分钟,就被Hey和齐简之开口打断了。虽然他俩的歌曲有点小众,但大部分人还是能跟唱的,场上的气氛一时之间又暖和起来。
只是微博小广场上还是有人在骂观湖音乐节不地道,拿着Hey露脸这件事炒噱头,压根就是骗人。
南珠换上小号。
珠珠猪猪:音乐节只是官宣了Hey会出现,并没有说Hey会露脸呀,你们是喜欢歌还是喜欢人?
这条发言很快被顶上去,黑子们见吵不起来,也渐渐熄了火。
南珠收起手机,抬眸时却跟Hey不经意对上了眼神。
他的目光浅淡而缥缈,像风那般毫无着陆点,却硬生生在南珠视线里留下了一道重重的痕迹。
如用飞鸟拖曳的脚印。
那个眼神,似乎过分熟悉了。
熟悉到他们不是熟悉的陌生人,而是,熟悉的老朋友。
互相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之后的半个多小时里,南珠一直死盯着台上的Hey,企图在他身上找到某些独有的特质,证明他是她曾经见过的某个人。
然而都失败了。
Hey没有再看她的方向,直到音乐会结束都没有。
跨年一过,Hey和齐简之做了简单的道别。退场后,人员陆续散场。
南珠正准备给程繁发信息,离她最近的保安对讲机刺啦啦响了几声,随后这位保安就朝她径直走了过来。
“请问是南小姐吗?”
南珠信息还没发出去,“......是。”
“我是音乐节的工作人员。”
对方亮出工作证,“请问您能跟我去一趟后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