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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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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拓跋安已经五岁了,因家里哥哥姐姐都去学堂上学,她也吵着要去,五岁生辰一过,她就高高兴兴地跟哥哥姐姐去学堂了,学堂是由颜家颜如一手创办的,京城世家贵族的子弟们大都在此读书,学院正门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四个大字:求我书院。浑厚大气,苍劲有力,方正端庄。再进去是正厅和学堂,再往后是练武场,两边是住所。以十二岁为界,十二岁以下是一级,十二岁以上是一级,每天早上晨练,上午下午学习,由于拓跋安太小,每次练完,就趴桌子上睡觉,前两天没有人说什么,后面就有人不满意了,例如范舍带头反对:“为什么她可以,我们不行?”以前自己晨练累了,想睡觉的时候,直接被颜老夫子罚站着上课,她却可以舒舒服服地趴着,而且是在老夫子的眼皮子底下,越想越气,但结果直接遭到老夫子的震压:“习武和练字各多加半时辰。”这样小惩大诫,其他人便不闹了,偏偏这位范二公子是个硬茬,一个连着睡了五天,一个连着闹了五天,最后颜老夫子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也看不下去了,直接让拓跋末带着她妹妹去最后一排,并用屏风和另一边的范二公子隔开,让他眼不见为净,并一纸状书告到了他阿爷的忠义侯府,被他阿爷罚去跪祠堂半个时辰,他想少跪一点时间,拿过桌子上的状书给他阿爷看,道:“阿爷,你看老夫子的字写得多好,外面一字难求,多少人想要都没有,你看你一下就有了的份上,能不能让我少跪一点时间。”一副你快夸夸我的表情,他阿爷顿时乐了:“哦,竟然我们家舍儿这么喜欢夫子的字,那便再多练半个时辰的字,让阿爷有没有学到点。”范舍还想再求求,“你觉得半个时辰太少了?那阿爷。”“我去,我马上去。”说完一溜烟跑去了祠堂,看着他跑远,然后转头对夫人道:“颜老这字写的真是浑厚挺拔,开阔雄劲。”边说边朝夫人那边拿过去,元盈接过,慢慢欣赏,“对了,夫人,那个我收藏了很久的画框在哪里?我要把这个裱起来放在卧室里,日日欣赏。”元盈看着字笑道:“好,等下我去把它找出来。”
时光流逝,转眼十月到了,一早起来,长安城白茫茫一片,下着鹅毛大雪,且又逢明后两天休假,他们一行人散学后,杨家小公子提议道:“这两天正好放假,我们一起去玩吧?”“可去哪里玩呢?长安到处都是雪。”这时宇文家的二公子道:“去我们家吧,这几日下雪,我们家后山的雪景煞是好看,不如明天到我们家看雪吧。”便都同意了,第二天汉王杨家,拓跋将军府,陶国公李家,忠义侯范家等各家的孩子,齐聚宇文府,宇文府好生热闹,一行人登山望远,长安雪景尽收眼底,下山后又打起了雪仗,玩着玩着,拓跋安觉得后背有点冷,以为是雪进去了,便不是很在意,直至傍晚时分,各自才开心地回家,路上拓跋安觉得头晕晕沉沉的,以为困了,便嚷嚷着让拓跋谦背,拓跋谦很是高兴,妹妹很少这样向他撒娇,便立马蹲下,背她起来,走着,拓跋安趴在他背上,额头贴到了他的脖子,有点烫,妹妹体质特殊,一年到头都冷冷的,尤其是冬天,刚刚虽然在玩,但因她身体的缘故,中途便退出去了,不应该这样,怎么会这么烫?忙问拓跋末:“末儿,小妹看上去怎么样?”“脸红红的。”拓跋末忙用手去贴她的额头,一股烫意,“很烫。”说完,俩人马上跑着回家,雪天路滑,拓跋修背着,不敢跑太快,拓跋末跑在前面,路上摔了几跤,连忙爬起继续跑回去,看见桃伯正在门口:“桃伯,桃伯。”桃树见二姑娘这么匆忙,连忙迎上前去,拓跋末止不住脚步,向前倒去,桃树连忙扶住她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喘着气:“安儿她,好像不…舒服,额头…很烫。”桃树听后立马派人去禀告拓跋谦,自己马上去请大夫,等拓跋谦赶到时,拓跋修已到门口,拓跋谦连忙从儿子背上接过女儿,抱在怀里,摸她的额头,烫,往府中跑去,拓跋修蹲下对拓跋末:“摔疼了吧,哥哥背你。”“拓跋末趴上去:“好。”等安顿好,大夫也请到了,大夫摸着脉有点犹豫,随后再郑重地诊了一次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拓跋谦急道:“远兄,到底怎么样?但说无妨。”“这寒冰极其难得,又极难保存,若是寻常人,倒也好治,只是安儿体质特殊,碰上这极寒之物,怕是凶多吉少。”拓跋谦焦急道:“远兄,可有什么办法?”“天命。”拓跋谦听后叹道:“这一天还是到了。”于是走出门外:“桃树,去清河王府,请清河王一家来。”
另一处府邸有人来报:“回殿下,拓跋将军府派人去千金堂请了药王的大徒弟凌零前去医治,又派人去清河王府请了清河王一家。”“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属下退下后,屏风后走出一个人道:“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袁先生,真的万无一失吗?”“这寒冰世间少见,及其难得,又如寻常冰块,放在雪中,与雪无异,寻常人碰了只会出现高烧,可这姑娘生来体质便寒,碰上便能诱发,九死一生,凶险至极,化后又与水无异,只有一股寒气,极难察觉,一段时间便散了,况如今药王四处云游,不知踪迹,以他徒弟的医术怕是很难察觉,请殿下放心。”
拓跋府内一片安静,只有房内温暖如春。“热只是表象,寒才是实质,现如今只能这样,之后只能听天由命。”
清河王府,清河王正在高高兴兴地准备着明天给外孙女的玩具点心等,桃树就来了,以为安儿想他了,结果听到安儿生病了,一家人马上赶了过来,几个时辰了,还是没有好转,清河王忙问:“孙先生,还有其它办法吗?只要能救安儿,先生尽管提。”“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试试了,陶国公府。”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拓跋谦缓缓道:“好,我去一趟陶国公府。”一个时辰后,高华道:“阿爷,阿娘,你们先去歇会,我们轮流照顾看着,你还不放心嘛。”“我想等安儿醒来。”“阿爷,你先去好好休息,你也不想安儿到时候醒来,你不能陪她玩吧,到时候安儿该伤心了。”“好,我们去歇着,我要安儿看到我高高兴兴的。”拓跋谦告假,皇上皇后听后连忙派太医来医治,下午过来探望,“怎么突然这样了?前几日进宫还是好好的。”皇后看着床上躺着的姑娘道,又瘦了。太医院的药材一车车往拓跋府送,可还是没有好转,因生病需要静养,皇后便没有再来,让拓跋谦一日三次派人向她禀告,高烧反复了三天,第三天晚上,拓跋安转醒,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床边,朦朦胧胧的,看得不是很清,很像哥哥,握着她的手,只觉得一股热流缓缓传来,很是暖和,她怕哥哥担心,轻轻握了一下手心,声音极轻地道:“安儿没事,哥哥别担心。”坐在床边的少年手心一股清凉袭来,让他心头一颤,燥意减轻,便听见旁边一道轻微的声音,还好他离得近,要不然怕是听不到她的声音,他抬头看去,床上的姑娘正看着他,眼神迷离,他一时竟呆住了,拓跋安没有听到声音,她喉咙痛得厉害,便再轻轻握了下手,少年惊醒,看见她张了张嘴:“哥哥。”却没有声音传来,他马上开口道:“嗯,哥哥知道了,安儿会好好的。”拓跋安再微微回握了一下手,朝少年笑了笑,让他安心,可这声音听着不像是哥哥的,但脑子不容她细想,便又昏睡了过去,拓跋夫人和拓跋修一听到动静,马上赶到床边,拓跋安还在昏睡,高华轻轻问:“二公子,安儿怎么了?”却见李贫只是低头,没有回答她,拓跋修马上轻轻推了他一下:“李贫,我妹妹说什么了?”拓跋修来得快,看到拓跋安轻微地动了一下嘴唇,李贫顿了一下道:“她让我们不要担心,应该快要醒了。”“真的?”“嗯。”
此时屋外,高勉,高俭,拓跋谦,孙远看着天上积了三天的云,慢慢结成马,正在慢慢地散掉,高勉道:“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如此忌惮我们。”烧慢慢得退了,清晨时分才醒过来了,一直高烧昏迷,导致醒来时,说不出话来,三日后才慢慢说出话来,好不容易养胖了一点,现在更瘦了,见此,高勉心疼得直流眼泪,其他人见此,都有点失控了,拓跋安连忙扯了扯高勉的衣袖,让外公喂水喂粥,才止住了高勉的眼泪,这一个月过着拓跋安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足不出户的又修养了一个月,才能慢慢在院子里走一走,这期间皇上皇后娘娘过来看了好几次,又送了一堆上好的药材,忠义侯府也来了十几次,颜老夫子也来了几次,给仨个人带了这些天讲的书本和学业,拓跋谦代他们向学堂请假了两个多月,经过这么多天的调养,才慢慢恢复了,只是比之前更瘦了,身体也更冷了些,穿得更厚了些,但总算是恢复了,加上新年将至,府里里里外外都装饰了一番,一派喜庆,清河王因放心不下,今年全都留在这里过年,于是今年格外的热闹,大年三十皇上命侍从传诏于年初一晚宴请群臣,一早就有两份文书送至拓跋府,上面有此次宴请的百官,清河王和拓跋谦都在上面,书房里,拓跋谦放下文书道:“岳父此次可去赴宴?”高勉叹道:“深居简出这么多年,该来的终将会来,避不开,也是时候去参见皇上了。”
当天晚上上党王至京进宫拜见皇上:“微臣参见陛下,因大雪封路,今日才至京城,望陛下宽恕。”“爱卿平身,雪天路滑,爱卿长途跋涉,舟车劳顿,应当好好休息,不必如此急着来见朕。”“臣自知来迟,特来请罪。”“爱卿多虑了,现天色已晚,爱卿一路奔波,今晚暂憩皇宫,明日夜宴后再去拓跋府,爱卿意下如何?”“谢陛下关心,臣恭敬不如从命。”“好,爱卿早点休息。”“臣告退。”宫人领着上党王去了住处。
除夕守岁,给压岁钱,清河王格外给了新年礼物,给修儿一只毛笔,末儿一本《诗经》,安儿一本《礼记》,这几个月因拓跋安身体虚弱,不能出门,高勉便带着他们仨个待在房里,读书练字,本是之前就打算给他们送的启蒙礼物,在过年前刚好誊写完成了。
大年初一皇宫夜宴,拓跋安总算是可以出门了,给皇上皇后行过礼后,皇上道:“安儿来,到朕这里来抱抱。”安儿忙跑过去,“慢点。”“祝皇上,皇后福寿安康,愿大随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好,又瘦了,那我也愿安儿平平安安,一生无忧。”众大臣见了,皇上还是像之前一样的宠她,让她坐在旁边和杨遇,顺意一起玩,至到宴席开始才让她回去,今年上党王拓跋冲回京述职,上党王镇守边界多年,无诏不能离开封地,今年奉诏回京,昨天才刚刚抵达,宴会开始,众大臣恭祝皇上皇后,祝贺太子殿下杨遇,道贺各位亲王,皇上皇后亦向百官祝贺新春,“上党王镇守边关多年,护大随安宁,劳苦功高,是朕之福,是天下之福。”“陛下谬赞,臣惶恐,如今百姓安居乐业,是陛下勤政爱民,体恤百姓,是各位同僚废寝忘食,臣一介武夫,幸得陛下赏识,尽微薄之力,何足挂齿,有陛下如此才是臣之幸,百姓之幸。”百官附和:“臣等受陛下赏识,陛下勤政爱民,才是臣等之幸,大随之幸,臣等敬陛下。”一番共勉,“清河王多年不见,进来身体可好?”“劳陛下挂念,多年旧疾,经过这么多年静养,陛下挂心,派太医医治,才略恢复一二,加上臣也年事已高,如今这样已是万幸。臣因旧疾,多年养病在家,不能时时觐见陛下,望陛下恕罪。”“爱卿应多注意身体才是。”“谢陛下关心。”之后便是文武百官互相道贺,诸位同僚也知道远远地和上党王清河王打声招呼,祝贺新春,便和同僚聊天敬酒去了,平日深居简出,只有忠义侯府一家人和上党王聊着天,聊风土人情,谈着生意,忠义侯范散道:“届时我在贵地开酒楼,还请王爷多多关照,照拂一下小店。”“侯爷过谦了,谁不知道侯爷的酒楼坐无虚席,到时怕是本王去,怕是都排不上号。”“王爷哪里话,王爷肯来小店就好。”直至夜半才散宴。拓跋冲在拓跋府待了两日便回边关了。
元宵节这天,天上下起了大雪,一家人在院子里看雪,突然一个雪球向拓跋修丢去,正中他的胸膛,紧接着一个雪球向拓跋末扔去,又一个朝高勉,拓跋谦高华,高俭,桃树砸去,无一幸免,回头望去,只见拓跋安捏了一堆雪球在旁边,还在朝他们扔,拓跋修马上反应过来,立马弄了一个雪球向拓跋安扔去,正中她的屁股,接着一个个雪球都向她扔来,打中她的腿,腰,屁股,她笑着说:“哥哥阿姐,外公外婆,阿爷阿娘,舅舅舅妈,我认输了。”拓跋修道:“现在认输晚了,刚刚一个人扔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想。”说完又一个雪球向她扔去,却在扔时转了一个弯向拓跋末丢去,拓跋末道:“哥,你偷袭我。”于是转头对拓跋安道:“安儿,我们一起扔哥哥。”“好,阿姐。”两个雪球向拓跋修丢去,一场雪球之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