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家》小叉

173、魂片

　　午餐时间，叶荼蘼坐在礼堂的斯莱特林长桌边，一双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
　　这时，德拉克走进来。
　　高挑的身形稍稍减弱了些由肤色带来的苍白感，而他容貌里的稚气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消失无踪。无论由谁来看，如今德拉克•马尔福都已经是位年轻英俊的先生，而不只是个孩子了。只是在最近的一段时间里，特别是从上次霍格莫德周末开始，阴郁似乎取代傲慢开始在他的气质里占据主导地位。
　　德拉克几乎立刻就看到叶荼蘼，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一会后他似乎想要笑的，却终于皱起眉，反而走向长桌的另一角。
　　叶荼蘼顿时没了胃口。她放下餐叉，深呼吸着企图压抑自己焦躁的情绪。
　　德拉克右手臂上有什么，其实并不难猜。而联系上三扫把酒吧的眼见为实，事后的一点打听，于是整件事就以一种再清晰不过的方式呈现在叶荼蘼眼前。
　　德拉克是不想让她与黑魔王冲突。而这种行为，他用他的方式在保护她，其中所包含的用心和心意越是细想越是让她觉得甜蜜。
　　因为爱他，所以想要和他在一起。因为明白他的处境，所以更想要时时刻刻陪伴着他。这本来就是情人之间最正常的相处方式，但她却害怕自己的接近会给他造成更大的压力。想要配合着他的步调保持点距离，只会把自己难受得百爪挠心坐立不安。
　　自开学后，尤其是霍格莫德周末以后，这种一边泡在蜜罐里甜蜜醉人，另一边却在油锅里慢火煎熬的生活，让叶荼蘼越来越情绪化，也越来越焦躁。
　　走向座位的德拉克不知看到什么，表情突然一变。
　　先是一点愧疚，而后又加进了恐惧和无措。一瞬间他竟然呆立当场，只知道死死地看着那个方向。
　　她回头，看见一个葛莱芬多女生在与哈利•波特说话。
　　她是……
　　雪地里被诅咒的那个。叶荼蘼几乎一眼就认出来，然后立即皱起眉。
　　她已经能离开医疗翼了？
　　那，她还记不记得是谁对她下的咒？
　　几乎立刻就想到这些的叶荼蘼又将视线转回德拉克那里。
　　他脸色越来越苍白，随后竟然猛地转身，像逃走一样大步离开礼堂。
　　叶荼蘼用力咬住嘴唇。她想跟过去，却实在不知道自己去是不是好事。骄傲的人都不喜欢被人看见自己软弱的时候，而对德拉克而言，或许最不想让她看见。
　　所以，她是不是应该……
　　叶荼蘼还在拼命压抑自己站起来的欲望，天才找球手已经发挥了他优秀的反射神经，哈利•波特向一阵风一样追出去了。
　　叶荼蘼一滞，终于忍不住跟了上去。她犹豫的时间虽然不长，却显然错过了还能用视觉找到他们的时机。所以当叶荼蘼一路靠着感应跟到桃金娘的盥洗室时，两人之间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
　　过脚踝的积水，还有满地都是的洗手盆碎片。站在这样的场景里的两个男孩其实谁的样子也好不过谁去。他们都紧握着魔杖，喘着粗气瞪视着对方。波特瘸着腿，而德拉克头发凌乱，右手的袖子上有一道刺眼的血红色。
　　叶荼蘼心里一紧就忘了放轻脚步，“啪”一声踩进水里，引得两个人都朝她看过来。
　　波特犹豫了一瞬，决定还是马尔福对他更具威胁。而德拉克一阵惊慌，捂住手臂朝后退了半步。
　　半步。
　　叶荼蘼眼睛眯了起来。
　　连水花都没能溅起来的细小动作，却让叶荼蘼心里的邪火“噌”一下烧起来。
　　“两位真是好兴致。”叶荼蘼双手抱胸，开始冷笑，“打架，还打到女厕所来了？”
　　“马尔福就是给凯蒂下咒的人！”哈利•波特用一种极度厌恶的语气低吼，“他想害死邓布利多！”
　　“是吗？”叶荼蘼拖长了语调，“证据呢？”看见德拉克看着她，她直接回了个白眼给他。
　　哈利•波特一噎，然后用一种更倔强的眼睛看回去，一副他绝对不会低头认输的样子。
　　“哈利•波特，哈利•波特。”叶荼蘼语调陡然轻滑起来，听上去似乎还有点轻笑的错觉，“你还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哈利•波特迷惑于她的语气，魔杖的杖尖垂下去了一点。而叶荼蘼背对着的德拉克，却皱起了眉。
　　叶荼蘼陡然发难。
　　积水突然活了一样，腾空而起将哈利•波特的小腿包裹住，然后瞬间化冰。波特一呆，下意识使劲拔腿却怎么都做不到，抬头怒视着她，“你——”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叶荼蘼的昏迷咒击中，向后倒在了地上。
　　叶荼蘼蹲在他身边。
　　看到哈利•波特，尤其是他额头上那道疤，就让她想起Voldemort。于是也不由得想起，就是他下达了那种命令，才直接导致了她如今面对的一切。
　　连日来她刻意不去想，只是因为不想让自己更混乱。而哈利•波特与德拉克之间的争斗，让所有的一切都疯狂地缠绕在一起。
　　Voldemort与邓布利多，正义的救世主。
　　杀死邓布利多，纯血的马尔福家。
　　还有她与德拉克。
　　每一个都指向乱局的矛盾只能让她更烦躁，烦躁到她非做点什么不可的地步。
　　“你的母亲爱你，所以用自己的命换来你的命。”叶荼蘼左手探出两指伸过去，“但他并不爱你，所以我觉得你并没有必要留着这个。”
　　她的手指按在哈利•波特的伤疤上，然后抽出了一丝银白色彷佛雾气样的东西托在掌心里。
　　然后，她转身，对着她身后的人拉起一抹笑，“德拉克，走吗？”
　　这样的日子，她受够了。所以如果这一次他再闪闪躲躲，她不介意稍微使用点暴力手段。也所以，说话时稍微就带上了那么点咬牙切齿。
　　他看了看她手里那团银白色的雾团，又看了看她，蓝灰色的眼睛泛起了一丝浅到不能再浅的轻松。他没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
　　“很好。”叶荼蘼拉起相当满意的笑容，然后牵起他的手就朝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