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神明比命长》程亦景

12、撒娇

　　第二天一早，我虽然没有抛下他自己走，但也不像往常一样，跑去敲他的门，巴巴儿地找他。

　　看到洛倾川来了，我也没搭理，只是把头偏向一边，看着窗外，摆明了一副不想和他说话的架势。

　　本公子生气了！
　　哄不好的那种！

　　*
　　因为昨天的事，洛江潜一夜都没睡安稳，烦闷、疑惑和愧疚在心里打成一团。

　　早上睁开眼，烦闷早已褪去，疑惑仍然找不到答案，愧疚最终占了上风。

　　无论如何，此事说来，就是他不对；追衣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承受他莫名其妙的脾气？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倚在窗边不理他的那人，斟酌再三，终于开口：“昨天，对不起。”

　　*

　　其实当洛倾川首先开口服软道歉的时候，我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但我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消气，那岂不是显得我太容易哄好了。

　　因此我端着冷淡的态度，瞥了他一眼，继续看我无甚可看的窗外。

　　洛倾川往我身边靠，手臂搭在我胳膊上，语气难过：“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乱和你生气，不该不理你。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放开，分明是撒娇的动作。

　　这谁顶得住？

　　反正我顶不住。

　　我缴械投降：“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你以后别用这种语气跟别人说话。”

　　洛倾川这样的语气，要是别人听到，恐怕会以为自己见了鬼吧。

　　京城人对于洛家唯一一个文人的印象，是清冷如天上月，端的一派清俊风姿。这样的脸和气质，与他刚才说话的语气，实在是不大相衬。

　　“嗯，好。”洛倾川明显狠狠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听得出雀跃，重又坐直了身子。

　　“怎么，道完歉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原因了？”我伸手去掐他脸，发现不好掐后，又改为用食指去戳。

　　洛倾川也想告诉我原因，可问题是，他也不知道啊。
　　他也想有个人来告诉他，到底是为什么。

　　他脸上表情纠结。

　　我和洛倾川一起长大，只要看他一眼，连他哪根手指在动都知道，还能看不懂他的表情？
　　敢情他也不知道。

　　所以他不喜欢明羲。

　　我莫名松了口气。

　　是因为少了一个喜欢明羲的人吧。
　　我想。

　　路过一处首饰铺子，我叫停了轿。

　　洛倾川看着我，道：“我要半盒桃花酥。”

　　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这家新开的首饰铺子旁边，是我们经常来的一家点心铺子。
　　我有时候早上会在这儿买点东西路上吃，洛倾川也习惯了让我随手帮他带点东西。他应该是以为我又要买点心了。

　　我朝他笑：“我不是去买点心，是去给明羲买首饰。她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家铺子，昨日央我给她带新出的首饰。”

　　烦闷再度涌上心头，洛倾川微微蹙眉，强压下情绪：“那你快去快回。”

　　我应了一声。

　　过了片刻，我捏着一支珠钗上了轿。
　　洛倾川扫了眼我手中珠钗：“挑了很久吧。”

　　我腼腆一笑：“也没有很久。我直接让掌柜的把最贵的珠钗包上了。”

　　“哦。”他扭过头，不理我了。

　　“哎，怎么了。因为我没给你带桃花酥，生我气了？”我凑过去对他动手动脚。

　　“嗯。”他吝啬地甩给我一个字，闭上眼假寐。

　　“那你闻闻，这是什么？”

　　清甜温热的糕点香气丝丝缕缕进入鼻腔，带着春日桃花的味道，无比熨贴。

　　洛倾川的眼睛瞬间睁开，看到我手上捧的桃花酥后，神情霎时舒展。

　　“怎么样，是不是感动得要哭了？”我得意地问他。

　　洛倾川没说话，拈了块桃花酥，塞进我嘴里。

　　这桃花酥刚刚出锅，还滚烫着，一下子被塞进我嘴里，我差点没直接跳起来，含混乱嚷：“烫烫烫烫烫烫烫！洛倾川你这是恩将仇报！你想谋杀我吗？！”

　　洛倾川一本正经地点头：“是。”

　　我瞪大眼，不可置信：这是我认识的那个洛倾川吗？不会被什么鬼怪附身了吧？！

　　还好我反应快，抄起一块桃花酥，也塞进了他嘴里。

　　苦难共享，祸福同当。我被烫了，他觉得他跑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