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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把爱说出口
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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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甜还没淡透,高二开学的铃声就跟着来了。
最让大家在意的,莫过于文理分科。
顾星赫理科强,逻辑稳,脑子转得快,顺理成章去了理科重点班。
傅缇梧文科细腻,语感好,心思软,去了隔壁文科班。
教室不在同一间,座位不在一起,连上下课的作息都错开一点点。
所有人都在暗地里议论:
“这下完了,不在一个班,感情肯定要淡。”
“异地同班,最容易出问题。”
“你看着吧,富家少爷新鲜劲一过,很快就不理人了。”
可他们太低估顾星赫和傅缇梧了。
分班,根本影响不到半分甜。
开学第一天,课间十分钟刚响——理科班后门出现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顾星赫安安静静站在那儿,不吵不闹,就等一个人。
文科班的人一抬头,全看见了:
顾星赫又来找傅缇梧了。
他手里永远拿着一杯温白开,不多不少,温度刚好。
“喝。”
“你怎么又来了?等会儿上课了。”
“想来看一眼。”
短短一句话,甜得全班偷偷起哄。
上课前一分钟,他才松手,轻轻揉一下她的头:
“上课认真听,不准走神。”
“你也是,不准累到。”
中午放学,他一定在文科班楼梯口等。
下午放学,他一定陪她慢慢走。
晚自习结束,他一定把她送到家门口,看着她上楼,灯亮了,才转身离开。
别人是异地恋,他们是异班恋。
可距离,反而让甜更浓。
傅缇梧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同桌戳她:
“你俩都不在一个班了,怎么还这么好啊?”
傅缇梧抬头,看向窗外走廊尽头若隐若现的身影,轻轻笑:
“因为心在一起呀。”
其实刚在一起的时候,学校里的流言真的很难听。
第一条:贫富差距太大,根本走不远。
- 顾星赫:智途财团继承人,车接车送,一身衣服抵别人半年生活费。
- 傅缇梧:普通家庭,爷爷重病,爸爸出过车祸,靠打工补贴家用。
所有人都觉得:
“就是一时新鲜,玩玩而已。”
“富家少爷体验生活,灰姑娘做梦。”
第二条:富家少爷都花心,见一个爱一个。
在很多人眼里,顾星赫这种长相、家境、身份,身边应该美女环绕、暧昧不断、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他们认定:他迟早会腻,会甩了傅缇梧,去找门当户对的千金。
可顾星赫,用整整一年,打烂了所有人的偏见。
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女生暧昧。
微信干净,圈子干净,眼神更干净。
别的女生靠近,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礼貌又疏离。
有人递情书、送礼物、堵路口,他一律淡淡拒绝:
“对不起,我有女朋友,我很爱她。”
他尊重每一个女生,不调侃、不轻视、不把谁当玩笑。
老师都说:“顾星赫人虽冷,却最有分寸,最懂尊重。”
同样,傅缇梧也打破了所有人对“穷女生傍富二代”的刻板印象。
她没有:
- 一谈恋爱就拼命花他的钱
- 一有依靠就伸手要东西
- 一有底气就虚荣炫耀
相反——她能自己赚的,绝不麻烦他。
她能自己扛的,绝不拖累他。
爷爷医药费、家里开支,她能自己来,就自己来。
她不自卑,不敏感,不卑微。
她坦然接受他的好,也坦然付出自己的全部。
有人问她:“你不觉得配不上他吗?”
傅缇梧很平静地回答:
“我家境是不好,可我没有不好。我认真、努力、善良、不贪心。总有人会爱我本来的样子,不是爱我的家境,也不是爱我的背景。”
而那个人,就是顾星赫。
他给她的底气,是刻在骨子里的偏爱
顾星赫从来不说漂亮话,但每一句,都能记一辈子。
有一次,傅缇梧被几句闲言碎语影响,晚上回家有点低落。
顾星赫察觉到她不开心,握着她的手,轻声说:
“别人怎么说,不重要。你是什么样子,我最喜欢。你不用变成谁,不用有钱,不用完美,你只要是傅缇梧,就够了。”
他还跟她讲过两句诗,是他特意记下来,只说给她听的。
第一句,是维吉尔说的:
“爱神能征服一切,我们还是向爱神屈服吧。”
顾星赫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念:
“我向你屈服。向我们的爱屈服。我心甘情愿,一辈子认输。”
第二句,是塔索说的:
“任何时候为爱情付出的一切,都不会白白浪费。”
“我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陪你打的每一次工,
为你赚的每一分钱,为你忍住的每一次逞强,都不是浪费。”
他轻声说,
“因为最后,换来的是你,是我们,是一辈子。”
傅缇梧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稳稳的心跳,忽然什么都不怕了。
时间一长,所有质疑声,全都消失了。
大家亲眼看见:
- 顾星赫可以为她去奶茶店打工
- 可以为她记住每一个小习惯
- 可以为她拒绝所有暧昧
- 可以把她宠成公主,却不把她当金丝雀
- 可以尊重她、心疼她、守护她、等她
也亲眼看见:
- 她不贪钱、不虚荣、不依附
- 她独立、坚强、温柔、懂事
- 她把他的命看得比成绩重要
- 她在他最难的时候,死死拉住他
- 她爱他,不是爱他的钱,是爱他这个人
有人在校园墙上发帖:
【本来不看好贫富差距恋,直到我看见顾星赫和傅缇梧。】
下面评论全是:
- “真的不一样,他们是认真相爱的。”
- “顾星赫是我见过最专一的富二代。”
- “傅缇梧值得所有偏爱。”
- “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文科班与理科班的走廊,成了全校最甜的风景线。
顾星赫每天雷打不动:
- 送温水
- 课间看一眼
- 放学一起走
- 晚自习送回家
- 睡前一句“晚安,我爱你”
傅缇梧每天:
- 帮他整理笔记
- 提醒他休息
- 不让他累
- 不让他慌
- 把他照顾得稳稳当当
他心脏依旧安稳,几乎不再难受。
她笑容依旧明亮,不再偷偷辛苦。
薄毓衡偶尔在走廊遇见他们,看着两人相视一笑的样子,也只是淡淡点头,擦肩而过。
他心里彻底放下:塔罗牌什么的,早就不重要了。
他们赢了,赢过命运,赢过流言,赢过差距。
傍晚放学,夕阳把两人影子拉长。
顾星赫牵着傅缇梧的手,慢慢走。
“今天累不累?”
“不累。你呢?有没有胸闷?”
“没有,很安稳。”
傅缇梧忽然抬头:
“你后悔吗?学理,我学文,不在一个班。”
顾星赫停下,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又坚定:
“不后悔。班可以分开,心不会分开。距离可以有,爱不会少。贫富可以有差距,爱可以填平一切。”
他轻轻抱住她。
“我向爱屈服了。而你,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的付出。”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响。
高二的阳光,干净、明亮、温柔。
一切安稳,一切向好。
所有预言,所有病痛,所有差距,所有流言,都被这两个字彻底碾碎:相爱。
高二分班那天,阳光斜斜地切过走廊,把公告栏照得发亮。
挤在人群里的阮柚橙,指尖一点点往下滑,在高二(7)班那一列,先看到了陆君扬三个字,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再往下,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她不动声色地退出来,耳尖已经悄悄发烫。
不远处,陆君扬刚打完球回来,球衣还湿着,随便扫了一眼榜单,脚步顿住。
他也看到了。
两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又飞快错开,像两滴不小心撞在一起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散开。
谁都没提一句——“我们又在一个班了。”
陆君扬是篮球特招生,成绩在班里常年吊车尾。
老师讲的题他十有八九听不懂,课本崭新,笔记空白,卷子发下来永远是红得刺眼的分数。
但他有自己的规矩。
1. 座位上的小心机
排座位时,他故意磨蹭到最后,挑了阮柚橙斜后方的位置。
不近不远,一抬眼,就能看见她扎着低马尾的后脑勺,发尾微微翘起来。
上课走神,他不看黑板,不看手机,就看她。
看她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看她咬着笔杆思考的样子,看她被老师点名时微微紧张的样子。
同桌撞他胳膊:“看啥呢?打球去。”
陆君扬收回目光,淡淡一句:“看题。”
其实题长什么样他根本没记住。
早读课,教室后门一开,他总是第一个冲进去。
不占自己的,先把阮柚橙常坐的那一排靠窗位置用一本书占好。
等她背着书包进来,看到那个位置空着,坐下时,会轻轻朝后瞥一眼。
陆君扬立刻假装低头睡觉,耳根却红透。
3. 她的小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阮柚橙肠胃不好,不能喝冰的。
夏天班里男生一窝蜂买冰水,陆君扬也跟着去,手里却多拿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扔到她桌上,语气随意得像顺手:
“多买的,喝不完。”
其实他算好了时间,算好了她没带水。
她来例假时脸色发白,趴在桌上不动。
他一节课坐立不安,假装去厕所,绕去小卖部买热牛奶,回来时故意碰掉她的笔,弯腰捡起来,把牛奶塞到她桌肚里:
“别喝冰的。”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见。
4. 成绩差,却愿意为她低头
阮柚橙成绩中等,卡在中游不上不下,一到数学物理就头疼。
陆君扬比她还差,却死撑着去问班里学霸题,听懂一点,再笨拙地转教给她。
讲得磕磕绊绊,自己都快绕晕了,还嘴硬:
“这题简单,我随便看看就会了。”
阮柚橙低头笑,他以为她笑他笨,急得耳红,她却轻声说:
“谢谢你,陆君扬。”
那六个字,够他偷偷开心一整节课。
5. 篮球场上,只给她一人的目光
陆君扬是球场焦点,每场比赛都有女生送水送毛巾。
他一概不接,下场第一件事,是在人群里找阮柚橙。
找到她,就朝她的方向抬抬下巴,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别人以为他耍帅,只有他自己知道——我只打给你看。
有人起哄:“陆哥,女朋友送的水?”
他擦着汗,冷冷扫过去:
“别乱说。”
可心里,却偷偷希望那句话是真的。
阮柚橙从来不说喜欢,却把所有小心翼翼,都给了他。
1. 偷偷给他补笔记
陆君扬上课睡觉、训练、缺席,笔记永远空白。
阮柚橙每节课都把笔记写得工工整整,颜色区分清晰,重点用荧光笔标出来。
放学时,假装不经意把笔记本放在他桌角:
“我笔记多写了一份,你要是需要……就看看吧。”
其实是她特意熬夜整理的。
他翻开,里面连老师随口提的考点都记着,空白处还写着一行小字:
这里容易错,多看几遍。
陆君扬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晚。
2. 帮他藏好“不及格”的卷子
发试卷时,陆君扬的分数永远最丢人。
老师一念分,全班哄笑,他脸上无所谓,手指却攥紧。
阮柚橙会悄悄走过去,把他那张低分卷子折好,塞进他课本里:
“别让别人看见了。”
她从不说他成绩差,只轻声鼓励:
“你已经很厉害了,再努力一点,肯定能进步。”
那是他听过最不刺耳的安慰。
3. 记得他所有习惯
他打球容易崴脚,她书包里永远备着云南白药和创可贴。
他不爱吃青椒,食堂一起吃饭时,她会默默把自己盘子里的青椒挑走,换给他瘦肉。
他训练晚,来不及吃晚饭,她会提前买好面包,放在他储物柜里。
她做这一切时,都很自然,自然得像只是同学间的顺手帮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我只对你这么顺手。
4. 球场边,最安静的观众
别的女生尖叫、拍照、送水。
阮柚橙只是站在最边上,安安静静看着。
他进球,她悄悄弯眼笑;他摔倒,她下意识往前迈一步,紧张得攥紧手指。
比赛结束,她不会挤上去,只会等人群散了,递上一张纸巾:
“擦汗吧。”
简单一句,比所有欢呼都戳心。
5. 不敢戳破的小心思
有人问阮柚橙:“你是不是喜欢陆君扬啊?”
她立刻脸红,拼命摇头:
“没有,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可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的,全是他。
她怕表白了,连现在这样默默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怕他只是把自己当朋友。
怕一说出口,原本安稳的陪伴,就破碎了。
班里人早就磕疯了。
- 陆君扬对谁都冷淡不耐烦,唯独对阮柚橙有耐心。
- 阮柚橙对谁都客气疏远,唯独对陆君扬格外上心。
- 他打球,她一定在;她学习,他一定陪。
- 下雨天,他把伞倾向她那边,自己半边湿透。
- 晚自修停电,黑暗里,他第一时间喊的是她的名字。
- 别人开他们玩笑,两人都嘴硬否认,却同时脸红。
他们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纸,谁都不敢先戳破。
陆君扬想:等我成绩好一点,等我再优秀一点,等我配得上她,我就表白。
阮柚橙想:等他先开口吧,只要他说一句喜欢,我就立刻答应。
于是高二(7)班的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
阳光、课桌、粉笔灰、篮球场、草稿纸、没说出口的喜欢。
他在她身后,默默守护。
她在他身前,悄悄回头。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甜言蜜语。
只有藏在细节里的——我喜欢你,但是我不敢说。
可我愿意,一直陪着你。
晚九月底的夜晚,闷热还没完全褪去。
整栋教学楼都埋在题海与台灯里,笔尖沙沙声连成一片。
阮柚橙正对着数学卷子皱眉,草稿纸上写满了算错的公式,眉头轻轻蹙着。
陆君扬坐在她斜后方。
他其实一道题都不会,卷子空白大半,却硬是撑着不睡觉,目光安安稳稳落在她的背影上。
看她扎得不紧的低马尾,看她耳尖细小的绒毛,看她咬着笔帽时轻轻颤动的睫毛。
他觉得,这样就很好。
就在这时——
“咔嗒——”
整层楼的灯,全灭了。
一瞬间,黑暗吞没所有光线。
教室里先是死寂一秒,随即爆发出男生的起哄声、女生的轻呼声、桌椅挪动的嘈杂。
阮柚橙吓了一小跳,手一抖,笔滚落在地。
她怕黑,本能地缩了缩肩,指尖攥紧衣角。
几乎是黑暗落下的同一秒——
一道低沉、稳、带着点急的声音,穿透喧闹,直直扎进她耳朵里:
“阮柚橙?”
是陆君扬。
她愣了愣,小声应:“……我在。”
下一秒,她感觉到有人靠近。
不是大步,是很轻、很小心的脚步,停在她桌边。
黑暗里,他的气息压得很低:
“别怕,我在。”
阮柚橙心脏猛地一撞。
周围全是闹哄哄的人,可她耳朵里,只剩下他的声音、他的呼吸、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混着阳光的味道。
她看不见他,却能清晰感觉到——他就站在她身边,像一堵安静又可靠的墙。
“我笔掉了……”她声音细得像蚊子。
“别动。”陆君扬蹲下身,手指在地上摸索。
他的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鞋尖,两人同时一僵。
笔被捡起来,轻轻放回她桌上。他没有立刻走,依旧蹲在她桌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你怕黑是不是?”
阮柚橙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不回去了,”他说,“就在这儿陪你,来电之前,我不走。”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平时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动作,此刻全都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有人在不远处笑闹:“陆哥!你蹲那儿干嘛呢!”
陆君扬头也不回,语气冷得干脆:
“闭嘴。”
同一时刻,理科二班。
灯一灭,全班炸开,只有顾星赫脸色瞬间一沉。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抓起桌角的外套,拔腿就冲出教室。
同桌在后面喊他:“顾星赫!你去哪儿?!停电了别乱跑!”
他连头都没回。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微弱的绿光。
顾星赫跑得很快,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又稳定的声响。
他没有犹豫,没有问路,完全凭着平时无数次默默送她、默默等她的路线——穿过楼梯口,绕过走廊拐角,直奔文科班那一层。
他太清楚了。
傅缇梧怕黑。
怕到打雷都会缩在座位上不敢动,怕到晚上走路必须有人陪着,怕到突然陷入黑暗会浑身僵硬、眼眶发红。
别人都在看热闹,只有他记得她的恐惧。
文科班的门半掩着,里面一片慌乱,女生的小声惊怯此起彼伏。
顾星赫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缩在靠窗位置、抱着胳膊、肩膀微微发颤的身影。
是傅缇梧。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脸,整个人小小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顾星赫心口一紧,快步走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
“傅缇梧。”
傅缇梧猛地一抬头,在黑暗里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听出是他的声音。
她声音发颤,带着委屈和后怕:
“顾星赫……?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他站在她桌边,没有靠近,却用身体替她挡住了后面涌过来的喧闹。
“别怕,我在。”
傅缇梧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怕黑到什么程度。
可他知道。
他不仅知道,还在全校停电、所有人都在疯闹的时候,从自己的班级,一路跑到她的班级。
就为了确认她没事。
“你怎么知道……我怕黑。”她小声问。
顾星赫望着她模糊的轮廓,轻声道:
“我一直都知道。”
从高一第一次下雨打雷,她躲在走廊角落不敢动开始,他就记住了。
记住了她所有不为人知的脆弱。
黑暗里,他轻轻把自己的外套递过去:
“披着,别冷。”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安稳得让人安心。
傅缇梧攥着那件外套,把脸轻轻埋进去一点。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在你最害怕的时候,不问缘由,不问距离,直奔你而来。
全班都在吵,只有他这一小块角落,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阮柚橙双手放在桌下,紧紧攥着。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即使在黑暗里,也牢牢落在她身上。
她小声问:“你……你怎么知道我怕黑?”
陆君扬顿了顿,声音更轻:
“上次打雷,你也是这样,攥着笔,一动不动。”
他记着。
记着她所有细小的、连她自己都没在意的反应。
阮柚橙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偷偷留意。
原来他也是。
几分钟后,灯重新亮起。
光明乍现的瞬间,两人同时下意识避开对方眼睛。
陆君扬站起身,耳尖红得明显,假装随意拍了拍裤子:
“……走了。”
他回到座位,后背绷得笔直。
阮柚橙握着那支被他捡过的笔,指尖发烫。
刚才那几分钟黑暗,
是他们离彼此最近、却最不敢承认的心动。
一周后,年级篮球赛。
陆君扬是主力,一上场就引来全场尖叫。
阮柚橙依旧站在最边上,安安静静看着。
他每一次起跳、突破、投篮,她的心都跟着提起来。
意外发生在第三节。
对方球员冲撞过来,陆君扬为了救球,脚下一滑,整个人狠狠崴在地上。
全场惊呼。
他抱着脚踝,眉头死死皱着,额头上瞬间冒出汗。
阮柚橙脑子一空,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拨开人群,冲到场边,声音都在抖:
“陆君扬!”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大声喊他的名字。
陆君扬抬头,看见她眼睛通红,脸色发白,像快要哭出来。
他心里一紧,立刻强撑着放松:
“没事,小伤。”
“什么没事!”她难得失控,“都肿成这样了!”
队医过来处理,他坚持要打完,阮柚橙一把按住他:
“不准再打了。”
语气轻,却倔得不行。
最后他被扶到场下。
阮柚橙蹲在他面前,从书包里拿出她一直备着的云南白药。
那是她专门为他准备的。
她轻轻托起他的脚踝,动作小心得像碰易碎品。
指尖碰到他皮肤时,两人同时一颤。
“疼就告诉我。”她低着头,睫毛遮住眼睛。
陆君扬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喉咙发紧:
“不疼。”
其实疼得钻心,可被她碰着,好像又没那么疼了。
周围队友在起哄吹口哨,他却一句都听不进去。
全世界只剩下她轻轻吹气、上药、认真的模样。
“以后不准这么拼命了。”她忽然小声说。
陆君扬低声问:“怕我受伤?”
阮柚橙手一顿,没敢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却足够让陆君扬记一辈子。
停电的心动、受伤的心疼,像两颗种子,在两人心里疯长。
而半期考,像一道突然压下来的门槛。
阮柚橙成绩中等,最怕数学物理,每天埋在题里,脸色都憔悴了点。
陆君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以前从来不在乎成绩,及格都是奢望。
可那天晚上,他看着阮柚橙熬夜做题的背影,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不想再做那个只会打篮球、成绩一塌糊涂的人。
我想站得离她近一点。
再近一点。
于是,篮球特招生,开始了这辈子最疯的一次学习。
- 上课再也不睡,眼睛瞪着黑板,哪怕听不懂也死扛。
- 下课堵着学霸问问题,被笑话也不脸红。
- 训练完一身汗,冲回教室,翻开阮柚橙给他整理的笔记。
- 晚上宿舍熄灯,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背单词。
- 以前看见卷子就烦,现在看见错题,第一反应是:
我学会,就能帮她讲。
阮柚橙很快发现不对劲。
陆君扬不再上课走神看她,而是真的在做题。
虽然正确率惨不忍睹,但他真的在努力。
她悄悄把自己的错题本、总结好的公式纸,放在他桌角。
他看到时,指尖微微发抖。
有天晚自修,他拿着一道数学题,笨拙地凑到她身边:
“这题……你会不会?”
阮柚橙抬头,撞进他认真又有点紧张的眼睛。
她耐心给他讲,他听得格外专注,时不时点头,小声重复步骤。
讲完,他轻声说:
“我想……考得好一点。”
阮柚橙笑:“为什么突然这么努力?”
陆君扬看着她,目光认真得发烫:
“不想一直拖后腿。”
顿了顿,他补上一句,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也想……能配得上站在你身边。”
阮柚橙心跳瞬间失控。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卷子,耳根红透。
原来他的拼命,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能追上她。
所有的隐忍、试探、守护、靠近,
在半期考前一天晚上,走到了临界点。
那天放学,人走得差不多。
夕阳把教室染得暖黄。
阮柚橙在收拾书包,陆君扬站在门口,等了很久。
她一抬头,撞上他的目光。
他今天没穿球衣,穿了简单的白T恤,显得格外干净。
“你……等谁?”她小声问。
陆君扬关上门,一步步走过来。
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跳上。
他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阮柚橙,”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却异常清晰,
“我有话对你说。”
她攥紧书包带,心跳快得要炸开:“……你说。”
陆君扬深吸一口气。
篮球场上无所畏惧的少年,此刻耳朵通红,紧张得指尖都在抖。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从高一第一次看见你,我就注意你了。分班能和你一班,我高兴了一晚上。停电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找你。你怕黑,我比你更怕你害怕。你看我打球受伤,你急得快哭,我那时候就想——这辈子,我不想再让你担心。”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
“我成绩不好,也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我会努力,会拼命,会对你好。阮柚橙,我不是想和你当同学。我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最后一句落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阮柚橙抬头看着他。
眼前这个少年,打球耀眼,为人冷淡,却为了她笨拙学习、在黑暗里守着她、在受伤时第一时间看她的表情。
所有没说出口的喜欢,所有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在这一刻,全部炸开。
她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没有犹豫,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
“……我愿意。”
陆君扬整个人僵住,不敢相信:
“你……你说什么?”
阮柚橙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泪,却笑得很甜:
“我说,陆君扬,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下一秒,陆君扬伸手,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很轻,很小心,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久等成真的温柔。
从默默守护,到黑暗心动,从球场受伤,到为你拼命,终于在半期考之前,他们把藏了一整个青春的喜欢,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