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心难收[暗恋成真]》宋鲤鱼

4、拘束 你为什么一

　　“要买条新裙子吗？”江無恕打量着谭憬的校服。它被清洗得干干净净，虽然有些旧了，但穿在她身上，却很有学生的青涩感。

　　“不了。”谭憬却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校服就很合适。”

　　他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强求下去。

　　毕业典礼在午后开始了。因为要上台演讲的缘故，谭憬和江無恕坐在了第一排。

　　校长的讲话很漫长，谭憬听的头脑昏昏沉沉，直到被江無恕轻轻拍了好几下胳膊，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江叔叔？”谭憬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

　　“礼仪来叫你候场了。”江無恕对她中途睡过去的行为很是哭笑不得。

　　谭憬赶忙起身：“幸好有你叫我，不然就耽误了。”

　　“快去吧。”江無恕说道。

　　她是有些紧张的。下一个要上台的便是她了，谭憬边走边回头看向江無恕，手心浮起一层细汗。

　　“好好表现。”江無恕注意到了她的紧张，冲她挥了挥手。

　　谭憬勉强笑了笑，转过头朝后台走去。

　　礼堂后台的走廊很长，七绕八绕才来到台上。

　　突然打开的光晃得人一阵刺眼，谭憬眯了迷眼，缓缓将眼睛张开一条细缝。眼睛好久才在一片白光中适应了过来，她第一件事，便是在第一排寻找江無恕的身影。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人。

　　他明显是注意到了她在找自己，冲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对着口型说道：加油。

　　虽然没有听到声音，谭憬还是被鼓励到了，杂乱的心跳逐渐平稳了下来。

　　冲着江無恕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到讲台前，开始了演讲：“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本届优秀毕业生代表，谭憬。”

　　谭憬独自站在讲台后，单薄的背直直挺立着，白暂的脸庞上挂着自信的笑，乌黑的长发扎成了一条马尾，在整洁的校服衬托下格外青春。

　　“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我要感谢学校对我的培养，感谢老师同学对我的帮助，还要感谢资助我的江叔叔。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我。”谭憬的声音如同清泉，让整个会场都变得清凉起来。

　　“高中虽然结束，但新的旅程即将开始。作为一名毕业生，我也即将迎来自己的大学生活。各位同学，这不仅仅是年龄的长大，更是一段新旅程的起点。”

　　谭憬虽然在冲着台下观众演讲，眼神却不时瞟向江無恕，似乎看着他才会镇定下来。

　　“三年时光如白驹过隙，不觉中已到了毕业的日子。无论未来所归何处，我衷心祝愿每一位同学心想事成，在各自未来的领域中闪闪发光。”

　　语毕，她重新走到舞台中央，双手放在身前，冲着台下的观众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会场沉寂了片刻，掌声如同雷鸣般响起。

　　在这片掌声中，谭憬缓缓直起身来，视线有些模糊，应该是泪水。但奇怪的是，在那片模糊中，她却清晰地看到了他。他微笑着鼓掌，看向谭憬的眼神里全都是欣慰。

　　没有做多余的停留，谭憬一溜烟地跑下了舞台，朝江無恕的方向跑去，却没注意脚下的毯子，被绊了个踉跄。

　　江無恕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扶到座椅上：“小心点，也不怕摔了。”

　　谭憬倒是不在意，扭了扭坐得歪斜的身子，忐忑地看着他：“江叔叔，我讲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江無恕故意说道：“你的声音一直在抖，看来是太紧张了。”

　　“我努力在镇定了。”谭憬有些懊恼：“可是我对这种大场合，一向不开窍。”

　　看着她沮丧的样子，江無恕也不再逗她了，安慰道：“不跟你开玩笑了。刚刚我说的是假话，你表现得很好。”

　　“你怎么能骗人呢，害我白担心一场。”得到了鼓励的谭憬，迅速恢复了笑容。

　　谭憬的演讲完毕后，便是学生们组织的节目表演了。她转头看向江無恕，见他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小声问道：“江叔叔，是不是很无聊啊？”

　　“还好。”江無恕盯着台上的表演，眼里流淌着浅淡的波浪，似乎有些感慨：“只是想起了自己的高中时代。算起来，我高中毕业已经有十多年了。”

　　“是不是觉得很幼稚？”谭憬笑道：“很傻吧？这些节目。”

　　“很青春。”江無恕并没有认同她的看法，转而问道：“说起来，你怎么不去表演呢？”

　　“我吗？”谭憬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有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头发：“我怕表演不好。”

　　“其实你应该去的。毕竟高中毕业典礼只有这一次。”江無恕看向台上的眼神，满是怀念。

　　“这样说起来，江叔叔，你高中毕业时也去表演节目了吗？”谭憬好奇地问道。

　　江無恕挑了挑眉，很是自信：“那当然。你看我这长相，就算自己不去，别人也会主动邀请我表演。”

　　不怪他自信。谭憬看着江無恕轮廓分明的侧脸和一双冷淡如冰面的眼睛，忍不住点头赞同：这个男人，的确是一等一的好看。

　　“江叔叔，那你表演了什么啊？”谭憬眨巴着眼睛思索道：“是唱歌吗？还是街舞？”她看偶像剧里的校草，都会表演这些。

　　“都不是。”江無恕不再盯着节目，转头看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那个时候吧，就有些叛逆。既然表演节目，就想来个不同寻常的。”

　　“啊？”谭憬呆呆地看着他，并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我上去念了自己写的诗。”江無恕低声说，似乎连自己都不忍回忆这段黑历史。

　　“哈哈哈。”谭憬噗嗤一声笑了，见有人转头看向他们，赶忙伸手捂住嘴，小声说道：“江叔叔，我还以为你是个一本正经的人。”

　　“那年刚刚十八岁。现在我可做不出这种事了。”江無恕轻声说：“其实我表演完的当天就后悔了。因为校长在晚会结束时宣布，会把整场晚会刻录下来，发给每一位同学。”

　　谭憬同情地看向江無恕，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兴奋地说：“那就是有录像了？我可以看看吗？”

　　“这怎么行。”江無恕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可以看，我不可以。”谭憬撅起了嘴，对他的小气很是不满。

　　江無恕却突然严肃了起来：“谭憬，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没头没尾的问题让谭憬愣了一瞬。她想了想，一点点地描述起来：“你长得好看，又有能力，学历还高。怎么看都是精英人才吧。”

　　“所以才不能给你看。”江無恕无奈道：“我可不想被自己资助的学生看轻。”

　　“江叔叔，你在害羞吗？”谭憬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江無恕的声音很平静：“我才没有。”。

　　谭憬乞求：“给我看嘛。”。

　　江無恕拼命拒绝：“不好。”。

　　“求你了江叔叔。”谭憬双手合十，冲着江無恕拜了拜。

　　他这样不乐意，她反倒对那首诗愈发好奇了，觉得是不是写了什么惊世骇俗之语。

　　看着她小狗一样的眼神，江無恕只好答应下来：“只给你看一次。”

　　“耶！谢谢江叔叔。”谭憬放下手，靠在座椅上，满脸得意。

　　唉，现在的小孩子真是难搞啊......江無恕盯着谭憬像偷吃到蛋糕的耗子一样的表情，有些无奈，却又觉得心里软软的。

　　晚会结束时，天色已经大暗。

　　谭憬没有地方可住，江無恕没有办法坐视不理，只好带着她向家里驶去。

　　谭憬坐在江無恕身旁，微凉的风从车窗吹进来，让她微微眯起双眼：“江叔叔，你知道吗，我觉得好神奇。”

　　“哦？”江無恕没有转头，盯着前方的路，只顾专心开车。

　　“说起来，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却没想到这么快就熟悉了。”谭憬有些感慨，将身体扭了扭，转到一个可以直视江無恕的方向：“江叔叔，其实早上在校长室时，我有些害怕。”

　　“看出来了。你说话舌头都在打结。”江無恕轻笑：“可能是我长得吓人吧。很多人第一次见到我，都会这么说。”

　　“不，你的眼神虽然很冷，却很温柔。”谭憬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你这描述真是难以理解。”江無恕撇了撇嘴，轻描淡写地说道：“谭憬同学，我是医科出身，懂不来你的意识流。”

　　“我是说，你并没有外表那么冷漠。”谭憬看着他专注开车的身影，轻声说：“江叔叔，今天吃饭时，你说让我做自己就好。从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谢谢你的鼓励。”

　　车子缓缓驶进车库，江無恕将档位轻轻推回P处。

　　熄掉车灯，他终于转头看向谭憬，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不是鼓励。”

　　“什么？”谭憬没有听清。

　　“你并不是一个胆小的孩子。”江無恕紧紧盯着谭憬的眸子，幽黑的瞳仁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样：“在决定资助你之前，我曾询问过你的状况。你的同学和老师无一例外地，说你性格果敢，又不愿被拘束。”

　　谭憬将头微微偏开，避开了他的眼睛。

　　“再然后，我在院长的陪同下，远远地观察过你。”江無恕缓缓地说道：“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的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迷茫，只有想要永远脱离那里的野心。”

　　江無恕停顿了几秒，几乎要把谭憬的脸上盯处一个洞来：“那么你为什么一见到我，就这么拘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