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后一起去旅行》非刀

33、第 33 章 厉害了我的

　　打从他们还不认识的时候，猫就知道人类很好了。

　　她很安静，无论和谁说话都温声慢语的，坐在楼下晒太阳的时候，路过的爷爷奶奶们找她帮忙她也毫不犹豫地说好，买菜也会挑看上去剩菜最多的那个买。

　　她像人类世界的猫，不管到哪都能怡然自得。

　　这一路走过来，即便有很多不舒服的时候，她也从没有出声抱怨过，没说过三轮车太小了不舒服，没说过吃的不好睡得不好，也从不说去的地方不好。

　　她能看到的总是美好的一面，比如景色很好比如天气很好，比如停车的树荫很好。

　　好像在她眼中从没有不好的地方。

　　或许有，但人类从没有在意过。

　　所以它很喜欢和这个人类在一起，如果是她，要一起同行很久它也愿意。

　　卫昭不知道猫想了那么多，她听着夸赞，听着楼下重新传来的翻找声，闭上眼睛安心地睡着了。

　　清早起来时，楼下早没了老人的身影，被丢在地上的无用垃圾都被捡拾干净，垃圾桶也盖上了盖子，不让气味飘出来。

　　卫昭在垃圾桶上看到一个大大的红色记号。

　　“昨天有这个吗？难道是那个老人画的？”

　　摇摇头没有深究，她吃过早饭就爬上了三轮车。“趁着天气好，早点出发吧。”

　　换过链条的车子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嘎吱声也小了些。

　　卫昭耳朵贴着车底听了听，爬起来对前面的猫道。“能不能让我骑一下？”

　　一直以来都是猫在骑车，她这个乘客还从没帮过忙。

　　“我今天感觉还可以，现在有劲，你让我试试。”

　　猫没有拂她兴致，直接跳到了后面。

　　卫昭一踩上脚踏就感觉不对了。

　　太重了，她几乎用足了吃奶的力气踩将踏板踩下去，想要再踩上来，只能整个身体站起来，将全部力气压上去才行。

　　毕竟车上打了铁架子又装了行李，不可能会轻。

　　往日看猫轻轻松松的样子，她还真以为不累，现在才知道猫的力气有多大。

　　“八方，你辛苦了。”

　　卫昭只骑出去不到百米就下来了，额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猫尾巴在她手臂上扫了一下：“你去躺着。”

　　“好。以后我不瞎尝试了，这比跑步还累。”

　　车子穿过城市，快要出城的时候，两人在路边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招牌。

　　“废品回收。”

　　巨大的四个字下面又写明了各种回收物品，很齐全，除了各种废旧纸板瓶子，旧电器金属也都收。

　　往后看，是个没有围墙的大院子，院子里整整齐齐地堆了几乎有两层楼高的纸板，被压扁的水瓶易拉罐用绳子系在一起，同样堆成了一大摞。

　　他们靠近时，一只狗飞快冲出来，熟练地冲着他们狂吠起来。

　　卫昭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昨夜见到的那只土狗。

　　原来老人的大本营在这，没想到他们夜里竟然会穿过半个城市去那边捡垃圾。

　　难道别处的垃圾都已经被捡光了？垃圾桶上的标记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老人听到狗吠也很快拎着根棍子出来了。

　　昨夜天黑看不清楚，今天才发现这是个收拾很干净的老人，身上系了个围裙，手上也戴着手套。

　　“有人啊。”

　　老人看看她的车，又看看坐在前面的猫。

　　“这猫儿瞧着有点眼熟。”

　　卫昭道：“我们昨天在宾馆楼上住的，猫听到声音下去凑热闹了。”

　　“原来是这样。我这不是睡不着又闲不住，就出去拣点东西。吓到你们了吧。”

　　“没有，还有点惊喜，没想到这里还有人。”卫昭有些好奇地问：“现在没人收废品了，你捡这些做什么呢？”

　　“习惯了呗，突然没事做我不习惯，年纪大了，闲不住。看着这些东西我就觉得心安，我可是靠这买卖供出两个大学生呢。”

　　“你真厉害。”

　　“呵呵。本来还想着趁能干得动多做几年，结果突然就不成了，你看我东西都打包好了，现在也只能堆在这了。”老人指指院子里的东西，“之前的堆不下了搬去别的地方了。后来我想着，这下子可好，全城的废品都归我了，我就骑着车挨个去找，现在可没人跟我抢了。”

　　老人很乐观的样子，心态似乎完全没有受末世影响。

　　卫昭笑着听着，看向他身侧乖巧立着的狗。

　　“你这狗养的真好，瞧着就健壮。”

　　“是我在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当时还没我巴掌大呢，没想到现在都长这么高了。这家伙胃口好，什么都爱吃，去年家里差点进贼了也是它先发现的。有人想出一千跟我买我都没卖呢，这可是我家的功臣。现在就剩我俩了，要是没了它，我可不知道该怎么活了。”老人不住摸着狗的头顶，狗也信赖地去舔他的手，将脑袋靠在他腿上。

　　卫昭赞道：“你们俩缘分深。”

　　老人道：“是我运气好，我这一辈子运气都这么好。”

　　运气好没死运气好还有狗陪着。

　　本来也只是萍水相逢，聊上那么两句后，双方就互相道别了。

　　“下次再见，你们保重。”

　　三轮车重新上路。

　　狗追着车跑了两了一阵，像是在送他们，但很快就重新返回主人身边了，绕着主人来回转圈。

　　老人招呼道：“好了，快回屋吧。”

　　卫昭一直回头看着，看到狗跟上来时，她突然想到第一次出去时在宾馆楼下遇到的那只猫。

　　那只想要找人帮忙的猫，追着人跑了许久，最终还是被抛在了原地。

　　这么久过去，不知道它还有没有在找人求救，不知道它有没有遇到一个愿意带上她一起走的同伴。

　　这样安静的世界，没有同伴没有可交流的对象，就算没有病毒，也许也会像那些人一样慢慢枯萎，最终安静石化在床上。

　　后半程的时候卫昭一直都很安静，没再说过一句话。

　　她静静躺着，偶尔侧身看看天空，偶尔翻开日记画上两笔。

　　车子重新驶入公路乡村，房屋和树木都静静矗立着。

　　卫昭伸手朝前面抓了一下。

　　“八方。”

　　猫咪唔了一声作为回应。

　　“可以陪我一起躺一下吗？”

　　这是人类头一次有这种请求，猫甩动尾巴，几只小猫跳到后面推车，它跳进车斗趴在人类身边。

　　卫昭伸手将猫抱进了怀里，就像往常抱着枕头一样。

　　猫比枕头柔软很多，闻上去有股属于小猫的味道。

　　这个怀抱很紧，猫几乎被拉成了猫条，前爪往上伸着，整个戳到人脸上了。

　　卫昭侧头就能亲到猫爪垫，她将脸贴在凉凉的肉垫上蹭自己的脸。

　　“八方，你的爪垫有股爆米花的味道。想吃。”

　　猫疑惑地仰头耸动鼻子试图闻闻自己的爪子，可爪子还被人类按着抽不出来。

　　“爆米花味？”

　　“嗯，我能咬一口吗？”

　　这次没等猫同意，卫昭就在肉垫上啃了一口。

　　猫嗖一下缩回了自己的爪子，然后仔细闻了闻，完全没闻出来什么爆米花味，但是人类说有那就有吧。

　　“到了下一个城市买。”

　　“那还要很久。”

　　“县城应该也有。”

　　“但是我现在想吃。”

　　现在从上个城市出来已经走了半日，可能也只走了几十公里并不算很远，现在回头，天黑应该能回到那个地方。

　　推车的猫们立即试图转向，卫昭赶忙制止了。

　　“开玩笑的，我吃颗糖就好了。”

　　因为身体缘故，她很少吃糖了，就算喜欢也只偶尔吃一颗。

　　“这个是荔枝味的，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口味。这个糖味道很神奇，刚吃下去的时候像啃到了一口烂红薯，多品两下才能尝出荔枝味。我那时候一直以为荔枝就是烂红薯的味道，直到我吃到真正的荔枝才发现区别那么大。”

　　“长大后这种老式荔枝糖很少能买到了，但是我发现了荔枝味饮料，和真正荔枝很像了，但是喝起来就没有小时候的感觉了。”

　　说到底，人终其一生的寻找的都是小时候的延续，怀念小时候开心快乐温情的时刻。

　　猫静静听着，这次人类没有让它也尝尝糖的味道，她只是自己自己吃着，吃到一颗糖完全化在嘴里消失不见了，她才搂着猫又睡了。

　　接下去两天三轮车都一直行驶在路上，没有在附近村庄停留，也没有进城。

　　睡觉就在开阔路边铺床垫直接睡下，吃饭稍微麻烦些，偶尔卫昭突发奇想，会在路边找石头砖头搭个挡风的地方，用树枝杂草堆在中间做柴烧水煮泡面。

　　结果自然是费时费力也没能烧开，最后只能找个临近马路的房子借用厨房。

　　这么走了四天，一人一猫终于决定不当野人，要找个正经地方住了。

　　因为带路上的食物快吃完了，田间可以随便薅野菜，可卫昭许久没吃过什么肉了，每天都是米面蔬菜。

　　猫觉得她比之前又瘦了些。

　　视线在周围扫了一遍又一遍，三轮车转向，很快顺着乡间道路往前驶去。

　　等卫昭醒来之时，就发现车子停在一间大院前，而她面前的大盆里，是一整只已经分解好的猪肉。

　　“！！！哪来的猪肉，这么多。”

　　猫甩着尾巴走过来，端坐在盆面前。

　　卫昭伸出拇指：“八方，你还会杀猪！厉害了我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