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症》里赞

24、chapter 24 生理期

　　方恒舟盯着他良久，“你和单老师很像。”
　　“长相？”
　　方恒舟笑着摇头，“不是。回去好好准备吧，我很期待你的作品。”

　　之后的一周，梁穆程都窝在卧室画画。梁顺仪怕他窝出毛病，周六下午死活拉着他去出去玩。
　　“现在是暑假，学校里没人，我带你去逛逛。你不想看看我以前上学的地方吗？”

　　客厅桌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铅笔草稿，风扇吹过来，最上面几张纸抖抖缩缩挺起腰杆又落下。

　　梁顺仪拉着他手腕，企图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来，“哥哥！”
　　梁穆程无奈，“今天可能下雨。”

　　“反正住得近，拿把伞不就好了？求你了，哥哥。”
　　梁庄端着茶杯路过，“你就跟她出去玩玩儿吧，再这么憋下去，都要发霉了。”
　　“好吧。”梁穆程整理好草稿放进卧室。

　　“耶！谢谢外公！”梁顺仪朝梁庄摊手，“饭卡。”
　　梁庄把饭卡放到她掌心，又给她一些钱，“别回来的太晚。”
　　“遵命，梁老师。”

　　梁穆程套了件蓝白条纹衬衫，身上背着书包。
　　梁顺仪提提他的背带，“好重，里面装了什么？”

　　“雨伞和外套，”梁穆程按下电梯，“想好去哪儿了吗？”
　　梁顺仪哼哼一笑，“你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跟着我，至于去哪儿，你就不用管了。”

　　楼道里坐着几个上了年纪的奶奶，见到梁顺仪的那刻立马拉住她的手，攀谈的热络。

　　“小仪回来啦！又长高了不少。”
　　“嗯呢长了长了！”

　　“这次考的怎么样？学习还顺心吧？”
　　“顺心顺心！我又是第一！”

　　“马上中考了吧？别紧张，到时候放大长假再回来玩儿......”
　　“好嘞！到时候我去您家里吃饭！”

　　梁穆程站在出风口默默听着，嘴角不自觉扬起。

　　“好了奶奶们，不聊了，我哥哥还在等我呢，我先走了！”
　　梁顺仪终于突破长辈们的“封印”，跑到梁穆程身边长舒口气。

　　梁穆程笑，“还以为你要多应付一会儿。”
　　“平时能应付，现在不行。他们倒是吃饭了，你还没吃呢。走吧。”

　　学区房正对着操场，操场北面是教学楼，教学楼背面是食堂，走几分钟就能转完。
　　春澜人口少，又不对外招生，所以学校面积很小，甚至没有江熙双语学校的操场大。

　　梁顺仪在教学楼前抬头，“你要不要上去看看我以前的教室？”
　　“好。”

　　教学楼一共四层，梁顺仪四年级那年搬到了顶楼。
　　“这边，”她停在走廊尽头的教室门口，“这间。”

　　教室门上了锁，门口贴着个巨大的毛毡板。
　　“当时老师让我们在上面贴长大后的愿望，我还写过呢，三年了，不知道有没有被盖掉。”

　　梁穆程的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那里。”
　　“哪儿？”梁顺仪跟着他伸出的指尖游走视线，终于在高达两米处的毛毡板上，见到了自己的粉色HelloKitty便利贴。

　　“这么高都能看见，”梁顺仪踮着脚，“你最近又长高了？”
　　“希望以后可以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梁顺仪。”

　　梁穆程忽然念出上面的字，梁顺仪起了一身疙瘩，“你就不能让我自己看。”
　　他按着她头，“怕你翘起脚都看不见。”

　　“......”梁顺仪回头瞪他。
　　“怎么没跟我说过想当医生？”梁穆程问。

　　“我没说过吗？”梁顺仪掏出手机对着便利贴拍了张照片，“我以为你知道。”
　　“哥哥也不是神通广大到什么都能知道的。”

　　梁顺仪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梁穆程也跟着拍了张，“走吧。”

　　梁顺仪小跑跟上，“你干嘛拍我的愿望。”
　　“激励你。”

　　“公平起见，你也要告诉我你的愿望，”梁顺仪拽住他衣角，“你以后想做什么？画家？”
　　梁穆程歪着头思考，“只能是画家吗？”

　　“那你想做什么呢？”梁顺仪反问，“你不是喜欢画画吗？你藏在我床板下面的画都有一本书那么厚了。”
　　梁穆程沉吟着，半晌回神道：“走吧，饿了，找地方吃饭。”

　　“喂！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梁穆程走得飞快，“以后再告诉你。”

　　梁顺仪没辙，只好作罢。下楼后她带着他从楼道背面的通道穿到食堂，“去食堂。”
　　“食堂有人？”
　　“跟我来就知道了。”

　　梁顺仪掏出饭卡，在玻璃门禁前刷了下，“进来。”
　　食堂的装修跟他们学校的差不多，只是就餐范围比较小，餐食也很单一。

　　“学校为了方便退休教师就餐，假期也开设食堂的。”
　　梁穆程笑，“像小饭桌。”

　　餐厅里坐着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梁顺仪边打招呼边给他讲以前的事。

　　“我外公说，我出生前一段时间，春澜因为自然灾害，有几年经济条件特别差。这个小学本来招生就不多，工资也低。经济条件一差，老师们就陆续辞职了。还是我外公外婆自发来支援，吸引了不少退休老教师帮忙，才解决了麻烦。”

　　“后来春澜重建，经济条件上来后，教育局特意给这批老教师提供了终身免租居住的学区房，还给他们发了饭卡，工作日免费，寒暑假自费，但是价格很低。”

　　“我外公外婆一开始没有在这边住，还是为了方便我上小学，他们才搬过来的。现在年纪大了懒得折腾，就一直住着了。”

　　“你想吃什么？”梁顺仪把他领到餐口，“食堂的干煸鸡做的很好吃。”
　　“都可以。”
　　“那我点餐啦？”梁顺仪拿了两个餐盘，“阿姨，两个餐打一样的。干煸鸡，炒杏鲍菇，糖醋里脊，一份米饭。”

　　梁穆程凑过来，“分开点你可以吃到不一样的菜。”
　　“没事，我基本上都吃过了，就这几样最好吃。”

　　梁穆程在角落坐下来，擦擦筷子递给她，“你和这边的人都认识？”
　　“我六岁就在这边住了，大部分都认识。”
　　“六岁？你六岁就上一年级了？”

　　梁顺仪动作微顿，“嗯......我只是先过来住，后面才上小学的。”
　　“你不是说你跟你妈妈关系好吗？没跟你妈妈一起住？”

　　梁穆程的问题一道道打过来，梁顺仪有些猝不及防，“她跟我一起住过来的，跟我一个房间。”
　　“哦。”

　　见对方没有再追问，梁顺仪暗自松口气。
　　果然，人不能说谎，一旦说谎，就要撒无数个谎来圆谎。
　　以后还是要少提梁蘅。

　　饭后两人在教学楼前小径上散步，忽然梁顺仪蹲了下去，再起来，手里多了株绿色植物，“是四叶草！你知不知道四叶草的传说？”
　　梁穆程摇头。

　　“我上学那时候，大家都在传，说是找到一株四叶草就能实现一个愿望。所以一到下课时间，花坛里就蹲满了找四叶草的学生。后来花坛快被薅秃了，学校就明令禁止不许再摘花草了。”

　　梁顺仪笑容狡黠，“但是我运气很好，每次路过都能看到四叶草。”
　　“那你的愿望都实现了吗？”梁穆程问。

　　梁顺仪尴尬地挠头，“没有。”
　　梁穆程接过那枚四叶草，“没关系，这次可以实现了。许愿吧，”他摇摇手里的东西，“这个就当是报酬，我帮你实现。”

　　梁顺仪想了想，“那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每隔一天就得陪我出来转转。”
　　“这算附赠愿望，你就没有别的想许的？”

　　“那......你请我吃一碗糖水吧，公交一路就到了。”
　　梁穆程敲敲她额头，“走吧。”

　　然而天公不作美，两个人前脚踏进糖水店，下一秒大雨便倾注而下。天地苍白一片，能见度为零。
　　梁顺仪连吃了两碗糖水，雨都没停。

　　“别吃了，”梁穆程按住她点单的手，“太冰了，当心闹肚子。”
　　梁顺仪戳着碗里的勺子，“无聊嘛，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
　　“五点了，再不回家你外婆该着急了，”梁穆程拉开包，拿出两把伞，“走回去吧。”

　　路上的水积得很深，走到家俩小孩儿裤腿都湿完了，简直不要太狼狈。
　　房戚看到吓了一跳，还以为哪里来的落汤鸡，“快去洗洗。给你们打电话怎么不接？”

　　“在路上没听到，”梁顺仪收起伞，“哥哥，你先去洗吧。”
　　梁穆程塞给她毛巾，“你先。”他手上用劲儿，把人推进了浴室。

　　洗过澡吃了饭，梁顺仪肚子莫名开始不舒服。她以为是吃冰吃太多，端着杯热水去卧室睡觉了。
　　梁穆程白天的画还没收尾，打了盏台灯在客厅继续埋头苦干。

　　凌晨十一点，梁顺仪突然推开房门，一溜烟窜进厕所。
　　梁穆程疑惑，起身敲敲厕所门，“梁顺仪，怎么了？”

　　厕所里安静得很。
　　他眉头紧锁，“闹肚子了？我去帮你买药？”

　　随着冲水声响起，厕所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哥哥，你能让我外婆来一下吗？”梁顺仪双唇无血色，额上满是冷汗。
　　梁穆程愣神片刻，像是猜到了什么，“好。”

　　索性房戚没有睡太熟，梁穆程敲了几下门她就起来了。娘俩在厕所鼓捣好一阵，梁顺仪才捂着小腹出来。

　　桌上散落着梁穆程没画完的画，灯也亮着，人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梁顺仪在沙发上坐下，房戚翻找着电视机柜里的医药箱。

　　痛得正厉害时，梁穆程居然从外面回来了。
　　他拆开手中的外卖纸袋，快步走到她面前递给她。

　　是一盒布洛芬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