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症》里赞

21、chapter 21 只有哥哥身

　　梁顺仪紧跟在梁穆程身后，看见庄楼迎面走来时，她连忙弯腰躲进草丛，再抬头，就找不到人了。

　　“人呢......”梁顺仪左右探头像只觅食的土拨鼠，下一秒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吓得她差点原地飞起来。
　　“是我，”柯晚竹搭上她肩膀，“猜到你不靠谱，特意来支援你的，”她指指前面的分岔路口，“往右走。”
　　梁顺仪差点背过气去，“吓死我了......”

　　梁穆程和庄楼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两人紧随其后。

　　“我怎么感觉你哥不是去跟女生看电影呢，”柯晚竹盯着前面疾驰的车尾认真分析，“要不然他干嘛喊着庄楼，当电灯泡啊？”
　　“管他呢，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

　　出租车在春熙最大的百货大楼前停下。

　　梁穆程进门直奔化妆品专区，梁顺仪指尖颤抖，语气笃定，“我哥一定是去给她买礼物了！”
　　柯晚竹抱住她的腰，生怕她冲上去暴露行踪，“我们在外面等。”

　　几分钟后，梁穆程和庄楼又拐进了旁边的店铺。
　　梁顺仪凑得很近，时不时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确定她喜欢这个？”庄楼拿着一块淡青色丝巾问道。
　　“不然呢？”梁穆程举着手里五颜六色的花头巾，“难不成选你挑的这块？”

　　梁顺仪躲在门口的运动服专区后面，咬牙切齿，“我就说他是来买礼物了！”
　　柯晚竹心思却不在这边了，“柜台那边的发卡好好看，我去瞅一眼。”

　　“哎，你等......”
　　“......”

　　算了，靠人不如靠己。

　　午饭时间逼近，商场的人逐渐多起来，环境嘈杂，梁顺仪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能举着一件上衣，挡着脑袋再靠近些。

　　“你都跟她相处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她的喜好吗？”庄楼怨声载道。
　　梁穆程表情淡淡地把那块花头巾叠好放回去，“我哪有你熟。”
　　“可是你眼光好啊，你挑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售货员见他们摇摆不定，放下手头的工作来帮忙，“两位同学想买什么呀？”
　　“丝巾。”庄楼回答。
　　“给女士？”
　　“嗯。”梁穆程点头。

　　女士？
　　梁顺仪气血上涌，果然！

　　售货员领着他们去对角的柜台挑选，“这边的丝巾价格相对高一些，但是设计更精致，有的还有手绣花纹，你们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梁顺仪举着衣服蹭到离他们最近的衣架后面。往常的周末她都是要睡一整个上午才起床的，这次为了跟踪梁穆程，她的生物钟不得已被打破，刚抵上墙就开始犯困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梁穆程说要去随便逛逛。
　　她忙吊起精神，缩着脖子把衣服举高。

　　来往顾客络绎不绝，身侧脚步声此起彼伏。梁顺仪百无聊赖地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想着什么时候能结束这场闹剧回家睡觉。
　　突然，面前的衣架被人移开。灯光猛地掀进来，生理反应促使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梁顺仪？”

　　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梁顺仪只觉得脑仁充血，一股麻劲儿从脚跟直窜到天灵盖。

　　梁穆程单手拨开挡着她的衣服，“你怎么在这儿？”
　　他微微倾身，“跟踪我？”

　　“我没有！”梁顺仪边想措辞边往衣服里钻，“我是跟着柯晚竹来买东西的。”
　　“买东西为什么躲在这里？”梁穆程三分信七分不信。
　　“我是看到你了，但是又不想打扰你......”

　　“仪仪宝贝，去哪儿了，你哥走了吗......”柯晚竹含着雪糕大咧咧往这边走，瞥见严肃的修罗场后立马转身背道而驰。
　　“奇怪......人呢......”

　　梁顺仪：“......”
　　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啊！

　　梁穆程无可奈何，“出来。”
　　梁顺仪双手交叠乖乖挪出去。

　　“为什么跟着我？
　　“我昨天看到你的微信消息了。”

　　“什么消息？”梁穆程没印象。
　　“李姿邀请你去看电影。”

　　梁穆程气笑了，“你以为我今天出门是跟她去看电影？”
　　“不是吗？你都来给她买礼物了。”梁顺仪鼓着两颊，甚是不服气。

　　“别以为你拉着庄楼哥哥当挡箭牌，我就不知道你早恋的事情。你要是不想露馅被爸妈训斥，就跟我回家。”
　　梁顺仪抓着他衣摆，“哥哥，跟我回家。”

　　梁穆程任由她拉着，也不动作，“你就这么肯定我是来给她买礼物的？”
　　“不然呢？你刚中考完，有大把的时间休息玩闹，但是早恋是绝对不可以的。你都劝我不要早恋了，这个道理你应该更清楚才对。”

　　“不太清楚，”梁穆程顺着她的话茬往下接，“你可以多说一点，我思考一下。”

　　“你才十五岁。”
　　“嗯。”

　　“你还没高考。”
　　“嗯。”

　　“你暂时还没有独立赚钱的能力。”
　　“嗯。”

　　“你暂时还没有完整的价值观感情观。”
　　“嗯，还有吗？”

　　梁顺仪绞尽脑汁，“还有，你要听我的话。”
　　“为什么？”
　　“我是你妹妹啊！”她理直气壮，“妹妹会害哥哥吗？”
　　她扶住心口，故作悲伤，“我只会心疼哥哥。”

　　“梁穆程，干嘛呢？”庄楼结完账拎着礼盒走过来，“我买好了，感觉我妈应该会喜欢......”
　　“哎？”他一惊，“你妹怎么在这儿？”

　　“你妈喜欢？”梁顺仪抓住了重点，“你是给你妈妈买的丝巾？”
　　“对啊，”庄楼远眺到货柜后面看戏的柯晚竹，“原来你们都在啊，走吧，请你们吃饭。”

　　梁顺仪语言系统卡壳，“为什么......要给你妈妈买？”
　　“她过生日。”庄楼回答的云淡风轻，落在她面前却如雷贯耳。

　　尴尬。
　　丢人。
　　自以为是。

　　梁顺仪感觉眼前全是火柴小人流着汗在狂奔，“所以......你不是跟李姿出来看电影的？”
　　梁穆程点了几下手机屏幕，放在她面前。

　　上面是他和李姿的聊天记录。

　　李姿：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去看电影。
　　梁穆程：没时间。
　　李姿：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都可以的。
　　梁穆程：你找其他人吧。

　　“看清楚了？”
　　“看清了。”梁顺仪有气无力。

　　“梁顺仪，”梁穆程把她凌乱的刘海拨弄整齐，“我是哥哥，哥哥应该起到带头作用，不会早恋的。”
　　“那你有了喜欢的人要告诉我，”梁顺仪抠着指甲，“要不然像今天这样，我脸都丢光了。”

　　“不会有喜欢的人的，”梁穆程敲她脑袋，“学习重要。”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也是，学习重要，知道吗？”
　　“知道。”梁顺仪终于是松口气。

　　午饭时间，柯晚竹一直捧着手机玩儿绿光游戏，她时不时戳戳梁顺仪，两人挨着脑袋咯咯笑，旁若无人似的。
　　梁穆程好奇原因，又不知道怎么套话，只能给庄楼使眼色。

　　庄楼朝他递去放心的眼神，主动出击，“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梁顺仪眼睛紧盯手机，“没什么。”

　　庄楼又开始声东击西，“对了梁穆程，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我跟你说的画画比赛吗？我听我爸说比赛地点定下来了，就在春澜那边，你知道春澜吗？”
　　“春澜？”梁顺仪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过来，“我之前就在春澜住，我在春澜小学读的书。”

　　“那正好啊！反正你要放假了，你可以跟梁穆程一起回去。他参加画画比赛，你回家探亲，一举两得！”

　　梁顺仪心动了。

　　前两年她回外公外婆家走亲戚，想着喊上梁穆程一起。但他比较社恐，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梁顺仪被拒绝的多了，也就不热脸贴冷屁股地邀请了。
　　不过这次有画画比赛做由头，他大概会同意吧？

　　她恳求地看着他，“哥哥。”
　　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周折，谁成想梁穆程居然点了头。

　　“你答应啦？”
　　“嗯。”
　　梁顺仪欣喜若狂，“太好啦！那到时候我就可以带你去我小时候经常去的地方玩儿了。”

　　去洗手间的空隙，庄楼拉着梁穆程小声讨论，“你真陪她回老家啊？”
　　“嗯，”梁穆程眉头紧蹙，“梁顺仪最近老爱对着手机傻笑，又不肯告诉我是不是再跟别人聊天。一起出去多些相处时间，或许她就愿意开口了。”
　　“兄弟，你控制欲有点强了哦。”
　　“我又没控制你，你怕什么？”梁穆程瞥他。

　　其实就算庄楼不提这件事，他大概率也会旁敲侧击找机会诓梁顺仪的话。
　　她年纪小又聪明，放在哪里都显眼的不得了，更何况现在未成年网恋案件层出不穷，他不得不防。

　　他是哥哥，就该做出哥哥的样子。
　　她迟早会知道，只有哥哥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会为她扫清一切有可能伤害到她的障碍，而其他人，统统不可靠。
　　她只需要无忧无虑地长大就好。

　　隔天，梁顺仪准时去了学校。梁穆程没事做，只好约着庄楼去打游戏。
　　路过书房时，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那个女人是谁？”
　　“你不要无理取闹。”梁德明声音冷漠。

　　梁蘅哭声渐起，“我都在酒店看到你们进一个房间了！你说我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