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症》里赞

19、chapter 19 听了哥哥那

　　虽然焦急吞噬了梁顺仪大半的理智，但她还不至于彻底乱了分寸。
　　梁德明和梁衡正在外地出差，她立刻给江兰打电话求助。

　　简单交代完事情经过，江兰和梁顺仪一行人兵分两路赶往医院。
　　汇合后面诊急救输液，直到梁穆程脱离危险，大家的心才揣进肚子里。

　　护士把他推进病房，“今晚留院观察。”

　　病房空调凉，江兰帮熟睡的梁穆程盖好被子。一回头，门板玻璃后面不知何时多了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
　　她轻手轻脚打开门，“怎么不进来？”

　　梁顺仪垂下头去沉默不语。
　　江兰带上门，揽着她在门口坐下，“委屈啦？”

　　“都怪我，”梁顺仪声音哽咽，“要不是我自作主张去买花，哥哥就不会花粉过敏进医院了。”
　　“你不知道他过敏呀，”江兰柔声安慰，“你要是知道还会给他买花吗？”

　　“当然不会。”梁顺仪斩钉截铁。
　　“这只是一个意外，”江兰揉揉她的头，“如果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等小程醒了跟他好好说，好吗？”

　　“哥哥肯定很生气。”
　　“他还没醒呢，你就知道他生气？我们回病房吧，小程还孤零零躺在病床上呢。”

　　“他肯定也不想见我，”梁顺仪脚尖在地上画着圈，“我还是不进去了。”
　　“那我也不进去了，我们都不管他好了。”

　　“不行，”梁顺仪急了，“他本来过敏就不好受......好吧，我跟你进去。”
　　在心里打了一套乱七八糟的组合拳后，梁顺仪像条小泥鳅跟在江兰身后溜进病房。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走到床边。
　　梁穆程本来就白白瘦瘦的，一生病，脸色更是毫无生气，看得人心有余悸。

　　外卖员刚好来送餐，江兰接过一一摆在桌上，“先吃饭。你们在路上耽搁了这么久，饿了吧？”
　　梁顺仪自责大过口欲，“等哥哥醒了再吃吧。”

　　“你不吃饭，万一一会儿饿晕了，小程又要担心你了。”
　　“我不会饿晕。”

　　“但他醒来第一件事一定是问你有没有吃饭，你要撒谎吗？”

　　照顾了这两个小孩这么长时间，江兰早就将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熟记于心。
　　她清楚知道说什么能让梁顺仪打消心里的芥蒂。

　　小姑娘面露难色，眉毛好似两条毛毛虫蠕动着。
　　良久的心理斗争后，她乖乖坐到桌前。

　　江兰打开她面前的餐盒，里面是几个奶黄包，“你好好吃饭的话，我就给你讲小程小时候的故事。”
　　“我哥哥小时候的故事？”
　　“嗯，他以前过敏的事。”

　　“可是我现在就想听。”
　　江兰的视线落到她手中的奶黄包上。

　　梁顺仪咬了一小口，甜滋滋的夹心慰藉了紧张的情绪，“江阿姨，你说吧，我会吃完的。”
　　江兰在她身侧坐下。

　　“你别看小程现在这么听话，事实上，他小时候可不好管教了。”

　　江兰沉浸在回忆里，语气温柔，“我是在小程出生前一年来到梁家的，他出生时没测过过敏原，太太生前又很喜欢种花，所以刚把他接回家没多久，他就又因为起红疹子回到了医院，检查之后我们才知道，他是花粉过敏。”

　　“后来，太太拔了花园里所有的花，改成种草。不过小孩子嘛，总喜欢新鲜的事物。每年夏天花开，小程就会偷偷跑到河边去看花，最后带着一身疹子回家，被太太边骂边送去医院输液。”

　　讲到这儿，江兰笑容又爱又恨。
　　“他以前过敏没有这么严重的，及时吃过敏药也能很快遏制住症状。”

　　“九岁那年，他卧室里飞进来一只蓝灰蝶。他看电视上说蝴蝶吸食花蜜，就趁着太太和先生不在的时候，外卖叫了数不尽的鲜花摆在房间。”

　　“他晚上去客房睡，白天就吃完过敏药戴着口罩去卧室看蝴蝶。”

　　“他妈妈不管吗？”梁顺仪不敢置信居然有人可以活得这么“自由”，她要是敢这么干，她外公外婆肯定将她联合双打。

　　江兰叹口气，“太太那段时间身体已经不太好了，精力跟不上，也就由着他去了。我那几天基本上每时每刻都盯着他，确保他没事。”

　　“那蝴蝶呢？”
　　“蝴蝶第三天就死掉了，”江兰用手指梳着她的发尾，“小程从小就倔，一旦认定要做的事就不会停下来。不过......先生管的也太严格了，你没来的时候，他性格可古怪了，没什么朋友，要是你早点来，他或许就不会和一只蝴蝶较劲了。”

　　“又在说我坏话。”
　　梁穆程居然醒了。他撑着床边坐起来，声音嘶哑，听着没什么力气。

　　梁顺仪立马心虚地低下头，机械地咬着手里的奶黄包。
　　她动作木讷，估计也没尝出什么味，净顾着转移注意力了。

　　“梁顺仪，过来。”

　　江兰很有眼力见地把战场留给两个孩子，“我去接点水。”

　　梁顺仪心情忐忑，蚂蚁散步似地挪到离他一米远的地方。
　　见她不肯靠近，梁穆程又坐直了些。许是动作太大蹭到了针头，他没控制住哼了声。

　　梁顺仪瞬间跑上前，“碰到针头了？”她捧着他的手仔细检查，“没出血......”
　　“骗你的，”梁穆程盯着她脸看，“哭过了？”

　　梁顺仪捂住眼睛，“没有。”
　　“没人怪你，”她头往哪儿转他眼睛就跟到哪儿，“哥哥没怪你。”

　　“而且，你不觉得经过这个意外，你更了解我了吗？”
　　梁穆程温言软语，“听了哥哥小时候那么多糗事，都不能让你笑一笑啊？好高冷。”

　　即便他没放在心上，梁顺仪还是觉得她给他制造的实质性伤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轻易结束的。

　　“对不起，哥哥，虽然道歉没有用，但我还是要说。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想做的事情吗？等你病好了我就陪你去。我当你的小跟班，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直到你满意。”

　　“当我小跟班？”梁穆程看着桌子上她喝了不到一半的粥，“那先回去把饭吃完。”
　　“你饿吗？”梁顺仪想起他饿的时间甚至比她更久，“我去问问护士你可以吃东西吗。”

　　“我在酒店等你的间隙吃过了，”梁穆程拉住她，“你先去吃，我饿了会找江阿姨的。”
　　江兰提着暖壶回来，看病房里“哥慈妹孝”，不由得心生慰藉。

　　趁梁顺仪吃完饭去洗手间洗脸的功夫，梁穆程抓紧时间叮嘱，“江阿姨，我进医院的事情不要让梁德明知道。”
　　“好，”江兰也不想看家里总是鸡飞狗跳，“放心，我有分寸。你身体怎么样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医生说你最近备考，免疫力低下导致过敏症状加重，等输完液就没问题了。”江兰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

　　“知道了，”梁穆程小口酌着温水，“梁顺仪哭了很久？”
　　“哭了一会儿，小孩子嘛，遇到事情胡思乱想很正常。”
　　“确实，”梁穆程指尖滚烫，“是我吓到她了。”

　　病房门被推开，两人不约而同住嘴。
　　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在梁穆程醒来后终于松懈，梁顺仪把自己软绵绵地摔在沙发上。

　　困倦和疲惫涌入身体，她像是浸了情绪的苦水，整个人湿哒哒的，很快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梁穆程递给江兰校服，“空调冷，给她盖一下。”

　　手机在桌上叮当作响个没完，他按下静音，点开微信。

　　庄楼：你让我问的那个男生找到了，是初二九班的班长，学习还可以，上游水平。
　　庄楼：你问这个干嘛？

　　庄楼：说话啊，怎么哑巴了？
　　庄楼：不是吧大哥，你考完试就彻底放松自我不管我了？

　　庄楼：暑假有什么计划？要不要一起出去旅游？我爸给了我一笔旅游资金，我是去珠穆朗玛峰还是玉龙雪山呢？
　　庄楼：你想去哪儿？

　　庄楼：？
　　庄楼：装货！不想回消息就别回了！

　　梁穆程用左手打字：没什么，那个人前段时间跟我妹表白了。

　　庄楼秒回：妹妹答应了？？？
　　梁穆程：她眼光没那么差。

　　庄楼：也是，不过现在小孩早熟，你妹难免会有春心萌动的时候。你管的紧一点也是应该的。
　　梁穆程：她没有。

　　庄楼：我说的是难免。
　　梁穆程：难免也没有。

　　庄楼：......
　　庄楼：死控制狂。

　　庄楼：不过你干嘛去了，这么久才回消息。
　　梁穆程：过敏了，在医院。

　　庄楼：严重吗？好兄弟，我去看看你。
　　梁穆程：别来了。
　　庄楼：我就知道你是觉得天黑露重，舍不得我去。

　　梁穆程：不是。
　　梁穆程：我妹睡了。
　　梁穆程：你太吵了。

　　庄楼：......
　　庄楼：滚！

　　庄楼：等下，先滚回来。你是想去珠穆朗玛峰还是玉龙雪山？
　　梁穆程：明天再说吧。

　　输液袋里终于空了，梁穆程按了床铃，护士过来拔针，“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梁穆程按压止血，“明天可以出院吗？”
　　“可以的。”

　　梁穆程出去清洗了一番，再回来，梁顺仪身上的校服落到了地上。
　　她眉毛囧成一团，嘟嘟囔囔说着“对不起”的梦话。

　　梁穆程走过去轻拍她肩膀：“起来去床上睡，这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