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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显露真容 ...

  •   看着笑得贼兮兮的云和,年季华扶额。

      “此事再议。”

      两年前她也曾挑过世家公子的画像。

      那时她买醉,云和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叫她豁然开朗,原是想挑个合心的驸马,结果她还未挑出什么结果,京中她好男色的流言已漫天卷地,名声好似便是从那一年开始坏的,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时过镜迁,年季华只觉无趣,也明白当年自己说要挑人,只因着心中多少赌着一口气。

      “你还嫌那些流言蜚语害得本宫不够吗?”

      其实她倒是不太在意这些,不过年季华自小便是个容易倦乏的人,生平最怕“麻烦”二字。

      云和看着眼前人,只当她嘴上说着要重罚驸马,心中还偏着他,故不肯寻,殿下的执拗她当年也是见过的,不过当年是顾家长公子,如今,换了谢时荣。

      她也不坚持,只递了块糕给眼前人。

      “宝芳斋新出的糕点,尝尝。”

      年季华对她素来不设防,随手接过,刚咬了一口,辛辣之气惯鼻,一张嘴,只觉面上冰凉,眼中已被刺激得流出了泪。

      “这是什么。”

      逢月逢玉见公主面色有异,连忙端上了茶水,一面看向宋云和,又惊又急。

      “宋姑娘。”

      云和淡淡道:“不过是一点芥菜籽制的糕点罢了。”

      “辛者发汗散气,你受了寒,此刻吃这东西再合宜不过。”

      见她粉团似的白面涨得通红,饮着茶忙得气也顾不上发火,宋云和叹了口气,意味深长:“殿下可是难受?”

      难受便对了。便是要难受,才能好得快。

      年季华缓过劲来,粉面含春,眼眶中还盈着泪,泛着莹莹水光,无奈道。

      “你回去告诉母妃,叫她莫要乱操心了。”

      她如何听不出云和话中深意,只是她亦有自己的想法。

      云和心道:“我的殿下,这话她如何敢说,娘娘的命,她可万不敢违。”口中却顺着年季华。

      “好好好,你既此刻无意,那便不提了。殿下就静静养病吧,这几天也莫出府乱跑了,免得又吹风受凉。”

      年季华点点头。

      “正巧我这几日得了本古籍,正巧打发时间。”

      “难为你闷着,这月过了十五便是秋猎,不若届时你也同去,也好散散这几日郁结之气。”

      “秋猎吗?”

      一旁的人闻言愣了愣,若有所思,她倒也不觉在府中看书闷,只是徒然被勾起了兴致。

      秋猎年年都有,她却未出席过此类盛事。从前顾熙风喜静,便也不许她到热闹嘈杂的地方去。

      “外头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莫要冲撞了殿下。”

      于是多少次众人欢宴,而东宫静寥,她伏在案前,用手撑着头,看顾熙风温书,心头升起隐秘的欢喜。

      白云悠远,时静日长。

      就好像,世间事,与他们无关。

      这也是为何那些莫名其妙流言被传得煞有介事,玄乎其神的缘故,鲜少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只是如今再不复往昔了。

      年季华从过往中回过神来,颔首道了声好。

      “你鲜少出游不知道,秋猎好玩得很,郊外诸多美食美景,你去了定会高兴的。”

      不仅有美食美景,还有美男。

      云和见她同意,偏过头露出一个得逞的笑,下一秒又极快的恢复了常色。

      无人窥见的隐秘角落,一个黑色的暗影动了动,消失在阳光下。

      ——
      顾府书房,一人坐在案前,清风拂过窗台,琼林毓秀的人眉间如平静春水泛起涟漪。

      眼前的书册始终停留在扉页。上面是一行劲健楷书: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平川,你该清楚你想要的是什么。”

      昨日父亲叫他回府,说了许多话,来来去去却无非是因着一件事。

      他去了公主府。

      房梁上跃下一个黑影,那人跪在顾熙风面前,将宋姑娘去了长乐公主府的事秉明。

      “禀公子,宋姑娘去了公主府上,两人相议......要给殿下,收几个... ...面首。”

      影卫说着,一面抬头去看主子,却见他神色一如既往,只眼睑颤了颤,吐出一口气,接着道。

      “小殿下似乎因为流言一事很是伤怀,小的见殿下与云和姑娘谈话时,似乎还流泪了。也时正因如此,方想着... ...”

      因为担心暴露位置,影三站的极远,两人谈论听不真切,但大差不差便是了。

      想来是四公主流言缠身,又被驸马伤了心,破罐子破摔了。

      案前的人眉目清冷:“你退下吧。”

      父亲多虑了,他自然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要登高位,做权臣,要成为超越父亲的存在,要这齐越海清河晏,万世太平。

      只是,只是。

      顾熙风将眼前的圣贤书合上,有过几许怅然,又化作狠绝。

      ——

      上京西,跃山围场。秋风猎猎,雁阵惊寒。

      偶有烈马嘶鸣,蹄声阵阵,一锦衣少年策马而来,进了围场,往人众处去了。

      皇帝尚武,秋猎实为盛事。给了上京子弟一个一展身手的机会。一时间各家皆已落座,世家公子摩拳擦掌,都想着能够大显一番身手。

      “三公主到。”

      众人引颈而望,只见一众妙龄女婢簇拥着一个美人缓缓而来。

      那美人一身白衣,琼鼻樱唇,眉目清冷,腰肢纤若杨柳,袅袅娜娜,她上前福了福身,声音亦清婉好听。

      “女儿来时路遇一个垂髫小儿正独自哭泣,一问方知那孩子原是同父母一同出门,转头却走失了,故而在路上哭泣。那孩子又俱又惊,女儿问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他是何方人士,叫婢女将人送了回去。这才误了时辰,请父皇莫怪。”

      众人皆叹三公主非但生得貌美,还有着一副菩萨心肠,着实是天上的仙女儿下凡。

      皇帝点了点头,叫她落座。

      人群中的顾舒望目送着那抹窈窕纤美的影入了席,揽过旁边的同窗。

      “美人总是压轴出场。”

      不看那人作何反应,顾舒望端起席上酒杯一饮而尽,道一声畅快,转头见一旁一个人竟望着三公主的方向入了迷。将手中杯盏砰一声砸在了案上,恶狠狠道:

      “看什么看,再望把你这双招子挖出来。”

      那人悻悻然移开了目光。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舒望,不得无礼。”

      天子近前,这一番行事显然不妥。见长兄发话,顾舒望稍敛了神色,长眉一挑,对着那人道。

      “怎么,我对你无礼了。”

      那人冷汗涟涟,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他这般行事,着实有失礼数,顾熙风望着自己不成器的弟弟,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幸而未有人朝这边望来。

      这时间却又闻内侍传唤,声音穿透旷远的林场:

      “四公主到。”

      此番如一石入水,惊起万重惊涛。

      一来这四公主久居深宫,从未出现在这种场合,二来众人或多或少听过那些关于这位公主的传闻。三来君王跟前,竟敢姗姗来迟,是何等的无礼。

      四公主果真如传闻中那般跋扈刁蛮,礼数不周。

      却见那金銮宝座上之人闻声显然也是惊异,细看来却是喜大于惊,不见怒色。

      一顶金顶小轿子被抬了出来,两个绿衣女婢掀起帘子。

      轿上下来一个女子,一身华裳如火,面上却戴着一个锥帽,叫人看不清面容。

      想来是容貌丑陋,不能见人了,众人心中暗忖。

      年季华不出府,倒是过了几天平静日子,秋猎之期很快就到了,因着忧心吹风受凉,是以戴上了一件帷帽防风,却不知众人心中所想。

      她浅浅一拜,对着上位之人道: “女儿来迟,父皇母妃莫怪。”

      一时间众人噤声,却不知皇上作何反应。

      却见威严的上位之人皱眉,似是无奈:

      “你这孩子。”

      “没规没矩的,还不快过来。”

      君王开了口,虽这般说着,语气中却全无责怪之意。

      一旁的皇后更是面上意外之余染上三分喜色。

      “年年怎么来了,到母妃身边来。”

      台下众人纷纷摇头,便是帝后这般纵容,方将四公主惯出了那样跋扈性子。

      “病可好些了。”秋猎已经开始,皇后娘娘心疼不已,拉着年季华左看右看。

      “女儿已大好了。”

      ... ...

      ——
      终于从母亲的盘问中脱出身来,年季华带着逢月逢玉并着小喜子几人慢慢踱步而行。

      今早她睡过了头,便没云和同往,不知她此刻在哪儿。

      年季华对打猎无甚兴趣,倒是被周遭环境吸引。

      天高云淡,委实好景色。

      下一秒,林尽路转,云和没寻到,却是见到一个讨厌的人。

      这人,真是败兴。年季华皱了皱眉。

      逢玉见方才自家方还赞着美景的殿下突然停下脚步,抬眼一看。只见不远处一个身材微壮的男子骑在马上,正弯弓搭箭,准备射出。

      小喜子也抬头一看,“这不是... ...”

      眼前人正是太仆寺卿之子,姜家长公子,姜识丁。

      这么好的景色,倒叫他污染了。年季华没了兴致转身欲走。

      却闻铮一声弦动,羽箭破空而来,与年季华擦身而过。

      “吱”

      公主微微垂眸,身旁躺着一只兔子,血染红了一身雪白皮毛,已然没了生息。

      “啊!”

      男人旁边凶恶的猎犬冲了过来,露出獠牙,朝年季华一行人不住吠叫。逢玉逢月惊呼一声,连连后退。

      “游鹰不得无礼。”

      见公主身边的侍从准备打狗驱赶,那人驾了马过来,喝住猎犬,居高临下。

      “小的方才未看见公主,多有得罪,还望公主莫怪。”

      “找死。”

      年季华拧了拧眉头,手指勾了勾衣摆,一身红衣似火在风中摇曳,心中已经泛起怒意,面上却不露声色。

      刚想开口,一人拦在身前。

      青色的衣衫映入眼底,来人站得雪松似的笔挺,不必看面容,年季华便认出了来人。

      “平川”

      顾熙风将人护在身后,沉声道:“姜公子这是何意?”

      又见年季华站在原地不动,以为她惊着了,低声道:“不怕。”

      原欲发作的年季华松开了攥着的衣角,说了声无事。却见那人翻身下马,拦住了她的去路,不依不饶。

      “公主留步啊。”

      姜识丁目光撇过年季华周遭的人,最后落在小喜子身上,咬紧了牙关,眼中藏不住的怒火几乎喷涌而出。

      数年前,他宫墙下不过调戏了一个美娇娘几句,没走出宫门便被人套上麻袋迎头盖脸痛打了一顿。

      他气急败坏,派人查了几日,方从一个小太监口中问出,原是一个名叫喜相逢的太监支使的。

      一个太监,敢这样狗胆包天?背后定然有人支使。

      而喜相逢,便是眼前这位四公主的人。

      那年父亲金殿上跪了两日,要求严惩行凶之人,换来的结果不过是公主禁足三日,而他断了一条腿,在家中足足躺了数月方能下地。

      叫他如何不恨。

      姜识丁绕至年季华身前。

      “既是秋猎,公主可否赏脸同在下比试一番。”

      他将眼前人上下扫视一番,齐越最受宠的公主,他确实不能将她如何,可若比射箭,这弱不禁风的废柴公主定然不是他的对手。

      届时,姜识丁心中冷笑。

      “若是殿下输了,便将这锥帽摘下,让大家一睹真颜如何。”

      他要她暴露出丑陋面目,遭人奚落嘲笑,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无地自容,一辈子不敢出府半步。

      他要叫她,身败名裂。

      姜识丁方从美妙的设想中回过神来,却见面前女子衣袂翩跹,已经走出去好几步。

      “本宫为何要赏你脸?”

      公主身边的宦官推了他一把,跟了上去。

      赏脸原是谦辞。却没想带她回如此回复,姜识丁踉跄几步,一口气赌在胸口,半晌说不出话来,眼见着人越走越远,不甘道:

      “站住。”

      ... ...

      “好聒噪。”

      身后人吵嚷不停,年季华皱了皱眉头,当真慢了脚步。

      “只说本宫输了如何,你不若说说若是本宫赢了,你能拿出什么东西。”

      “这”

      姜识丁愣在原地,他可没想过自己会输。

      “若是你赢了,愿赌服输,公主想要什么姜某自当奉上,若是输了... ...”

      年季华嗤一声:“笑话,你有什么东西本宫看得上眼。”

      不过,红衣女子顿了顿,明眸微睐,似乎有了主意。她的语调极缓,带着商量的口吻,眼底是天真的残忍:

      “不若,将你另一条腿也打断如何。”

      “你。”

      没想到她还敢提此事,被刺痛般,姜识丁青筋暴起,一张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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