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深渊》尘书燃戏

3、第三章

　　“DNA检测结果出来了，受害者身份已确定。”
　　方燃推开会议室的门，大步流星走到桌前，将手中的资料搁在桌上。
　　“范年，男，49岁，锦城市莲湖区峡口镇小满村人，于三年前来到本市打工。父母已故，无妻无子，只有一个毫无交流的弟弟，与他一起打工的人也都没有交集。嘶，独行侠啊，这怎么查？”蒋林头疼地看着资料。
　　“尸检情况怎么样？”肖厌倚着椅背，翻看着资料，闻言抬起眼。他长得清俊，眉眼匀称，从这个角度来看，竟有那么一丝好看。
　　“与现场勘查几乎一致，不过……”方燃顿了顿，压低声音:“他是个瘾君子。”
　　“瘾君子？”许久未出声的楚珩眉头一皱。
　　“对，至少三月起步。”
　　整个会议室陷入沉默。

　　“把范年的弟弟找过来。再叫检验科看看能不能检验出来是那种毒品？”
　　“是。”蒋林得了命令出去了。肖厌靠在椅背上，脑海中不停回忆自己看见的每个细节。
　　不破坏监控，末了还留下字挑衅警察。
　　太嚣张了。

　　楚珩看着不断重复的监控视频，冷俊的面容愈发沉重。

　　接待室。
　　“警察同志，我和我哥已经一年多没见过面了。平常电话也很少打，我真不知道啊！”范余局促地坐在沙发上，虽然只是个正常问话，但任谁面对警察突然找上门都会惊吓的吧！
　　果然兄弟二人关系差，得知自己亲哥哥无故死亡，第一反应不是惊讶和伤心，而是急忙摆脱嫌疑。

　　肖厌默不作声。楚珩擒着圆珠笔，笔尖停在纸上一处许久，漾起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吸毒，这事你知道吗？”
　　“啊？他吸毒？！不、不知道啊。他竟然吸毒！这……”范余显然被这事惊到了，语无伦次，重复了几遍。
　　问范余好像也没用，案件再一次陷入僵局。
　　“哦对了警察同志，虽然我们不常交流，但他好像跟我说过，他有个对象，当时我还在想这么大了还找对象，这不纯纯有病吗！您们可以去找他那个什么对象问问。”
　　临走时，范余突然想到了什么，留下这么一段话。
　　“那女的好像叫……刘媛。”

　　“就是这。”
　　位于城东的一个破旧小区，这里全是廉价的旧房。吵架时的叫骂、小贩的吆喝、炒菜时下锅的“刺啦”声此起彼伏，生活气息十足。虽然贫苦，但邻里之间都很温情。
　　社区主任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了解来意后便带着他们往里走。
　　拐七拐八，来到最里面的一座五层楼。大门处堆满了纸箱和杂物，楼梯扶手已磨损得掉了漆。

　　来到207前，四个便衣对视一眼，其中一位缓缓敲响了门。
　　“谁啊？”门内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一会儿，门“吱呀”开了一条缝，一个面色苍白、头发蓬乱的女人探出头。
　　“您好，刘媛女士，我们是公安局的，想问您几个问题，请您协助一下。”孙天耀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解释并亮出了证明。
　　房内。

　　“您、您们是说，范年他、他死了？”刘媛不可置信，跌倒在沙发上，原本苍白的脸色现在变为了惨白。
　　“请节哀，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范年这个人。”
　　刘媛缓了一会儿，她的接受能力不错，很快平复了下心情，但平静之下，是让人窒息的悲伤。
　　“警察同志，你问吧。”刘媛平静地看着几位，但那抹平静之下。
　　“好，刘媛女士，请问您是如何和范年认识的？”
　　“一起打工认识的，他很老实，从来不偷懒，很踏实的一个人。那次老板少给了我40块，当时又急需钱给弟弟还债，他就把自己手上的40块给了我，自己饿了两天肚子，一来二去也就慢慢认识了。”

　　“你们一直有联系吗？”
　　“是，不过一个月前他就突然联系不上了。本来以为他有事忙，没想到……”刘媛说不下去了，掩面抽泣。
　　范年对她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两个社会底层的人相伴前行，又怎么会轻而易举地接受对方死亡的事实。
　　不过是竭力隐藏伤痛罢了。

　　孙天耀犹豫了:到底要不要告诉她范年吸毒的事？她这个样子，已经承受不住更大的打击了。
　　“你知道范年吸毒的事吗？”另外一位便衣没有那么顾虑，直接脱口而出。
　　果不其然，孙天耀没来得及阻止。刘媛如遭雷击。
　　“不、不可能！不会的，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不……”接二连三的打击使得这个瘦弱的女人晕了过去。
　　一系列抢救过后，几人合力将刘媛安置在沙发上。
　　悲伤莫大于心死。最可怕的是人心，难测又多变。
　　这就是人间法则，真实而又残忍。
　　……

　　从刘媛家出来，天边太阳已经西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几人开着警车，沿大路向警局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