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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验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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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热的阳光刺得沈流鸢睁不开眼,低垂眼皮忍过那阵酸涩,视线一下就看到宁珩腰间佩戴的瑞龙令,不、现在要叫覃珩了。
世间唯二的瑞龙令,象征着皇室的覃姓,让同挂一处的香囊显得格外突兀。
她沉默着挣开被牵着的手,转身看向身后表情呆愣的赵思清。
“今日多谢赵小姐出手相救。”
闻言覃珩挑眉。
“……啊?哦。”赵思清回过神表情有些别扭。
“我可不是为了救你来的,你当所有人都是钱铭择那蠢货?……少自作多情,要不是我在宁潇坊订的新衣服还没做出来我才不来,你死了我找谁要衣服……”
看着她搅着手帕扭捏的模样跟害羞的小媳妇似的,哪儿像娇蛮的赵大小姐,沈流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本小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把笑给我憋回去!”
见她气地跺脚,沈流鸢捂着笑哄道:“好好好不笑了,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脸皮厚。”
“哼,算你识相。”她抱着手臂恢复熟悉的高傲姿态。
“再说那日赏花宴和李执那群纨绔起矛盾的人明明是我,把所有的事推你身上算什么,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
“抱歉。”覃珩温和的打断两人的对话。
“本王无意偷听二位的对话,但……沈小姐的救命恩人难道不该是本王?嗯?”
他身子微倾隔在两人中间,一双桃花目含笑直直看向沈流鸢。
要是之前她会觉得这美色赏心悦目,但现在眼前的人不是“宁珩”,是淮安郡王覃珩。
两人身份悬殊,即使覃珩态度一般无二也终究是不同了,况且眼前那双含笑的眼睛神色发冷,笑意未及眼底,她直觉覃珩现在心情并不像他表现得这样轻松愉快,甚至压着怒气。
沈流鸢识趣向他行礼,“民女多谢王爷相救,王爷大恩不敢忘怀。”
“是吗?上回的恩沈小姐还没还完。”他问道:“本王订的衣服何时能完成?”
“你也订了衣服。”赵思清说。
覃珩闻言瞥了她一眼,眼神冰冷,赵思清不敢说话了。
怎么这么多人找她做衣服,沈流鸢怎么这么招人,气死我了明明是本小姐先来的,几天后她还要参见徽宁郡主的宴会,衣服急着穿,决不能让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里窜出来的郡王抢先!
她拽着她胳膊,蹭上去附在耳边喃语似得小声嘟囔:“我才是最先来的你必须先给我做,你能有生意还不是因为本小姐天生丽质……”
“咳咳。”邢昼接收到自家王爷的眼色出声打断。
“我想沈小姐近日应该是没有空制衣了。”覃珩说。
“李家五小姐死时身上穿的是云开阁的衣服,仵作也在上面验出毒药痕迹,我当然相信沈小姐是清白的,但你现在已经不能从案件脱身了。”
“李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只要一天没找到凶手,你就一天脱不了罪名,他们也不会允许云开阁在金陵继续存在。”
“王爷不是已经把沈流鸢救出来了,李家权利难道还能大的过王爷,他们能——”赵思清并不当回事。
“王爷说的是。”沈流鸢拦下她的话。
“官府不按律法强行抓人,放任权贵对嫌犯动死刑,违反了我朝律法,本王这才相救,公堂上如果沈小姐不能为自己证明清白,本王也不会插手府尹判案。”
“民女明白。”
他这公事公办的样子倒是让她安心不少。
她跟覃珩告别去找线索,赵思清怕她脑子笨查不明白耽误她衣服,非闹着一起,沈流鸢也就由着她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邢昼说:“王爷就这么放沈小姐走了,咱们不跟着?”
“你要是想换个主子大可跟着去。”
“不敢不敢,属下对王爷忠心不二。”狗腿的给他掀车帘。
“属下就是觉得沈小姐仇家众多,不过有赵巡抚的千金跟着应该不会被怎么为难……”
覃珩一怔,抬手放下帘子。
在大牢待了一天一夜,身上都捂出味儿了,沈流鸢先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才出门。
两人刚踏出门就看见对面街上站着覃珩和他的暗卫。
“王爷,不是说不跟着吗?”邢昼满脸不解。
“……”覃珩说:“沈流鸢要是被赵思清哄得把我订的衣裙延后做,母亲寿宴我送什么寿礼,本王当然要来监督。”
“可是您不是要了信物……”
“多嘴,暗卫守则回去抄十遍。”
邢昼憋着嘴安静了。
“见过王爷。”两人上前问安。
“不知王爷……”沈流鸢道。
“你是本王出言救下的人,要是最后找不到证据被判成凶手毁了本王英明。”他说出目的:“查案本王要一起。”
“……也行,劳烦王爷。”
有瑞龙令在行事方便,沈流鸢自是乐意。
赵思清就不乐意了,她现在对这个和她抢衣服的王爷没什么好印象。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他怎么专坏她好事。
李小姐的尸身停放在李府,在覃珩的身份压制下,四人在以李家人仇视的目光中,顺利被管家带去李小姐的停灵处。
房间中间李微的身体被白布盖住,她掀起白布露出李微的面容,所见之处皮肤溃烂流脓散发着恶臭,已经分辨不清她生前模样。
赵思清当场就吐了,吓得不敢去看。
覃珩让邢昼带她去外面歇息等候,屋内只剩下她和沈流鸢。
沈流鸢印象里从未见过李微,第一次见面这个无辜的女子已经离世,虽不是她所害,但终究是被她拖累。
沈流鸢在心中默念往生咒为这个无辜的女子祈祷,她能做的就是查明真相,将杀死李微的凶手绳之以法,以告慰李微在天之灵。
“得罪。”
她戴上手套解开衣物仔细查看。
效果甚微,李微的皮肤已经大面积溃烂,看不出是否有外伤,验伤最常用的白梅饼验尸法和水滴验尸法都无法施展。
她叹气把衣服重新陇上。
“啪嗒。”一声,一个东西从李微的手心掉下来。
覃珩捡起一看,“珠花?”
沈流鸢拿起端详,是一朵残缺的珠花,通体艳红色,看起来像是从簪子等头饰上掉下来的。
她去翻看李微的手心,右手手心印上了深红的珠花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
——李微生前曾紧紧攥着这朵残缺的珠花。
紧到死后尸体僵硬珠花也牢牢停留在手心,仵作验尸都未发现。
阴差阳错被二人再次验尸时碰到才掉了下来。
看珠花的材质并不是什么稀罕贵重之物,能让李微这般重视一定和她的死分不开关系。
李微的死因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沈流鸢突然伸手抓住覃珩的衣角,还未开口,门外传来怒骂。
李执带着一堆仆役,拿着棍棒刀枪把屋子团团为主。
她只能作罢先和覃珩出去。
“沈流鸢你这个杀人凶手尽然敢来扰我妹妹清净!”
“你一以为攀上高枝就能脱身?做梦!”他招呼身后的仆役动手。
“放肆!”覃珩挡在前面,亮出瑞龙令。
“天子近前佩刀,李家是要造反吗。”
仆役跟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跪了一院,李执阴沉着脸没动怒视着沈流鸢。
李大人和李夫人听到通报匆匆赶来,李大人一脚把李执踹跪下。
“逆子你是要害死李家吗!”
擦着冷汗跪下对淮安郡王拱手道:“是下官教子无方,犬子自幼愚钝不通诗书,竟不识得瑞龙令,实在是无心之举李家上下绝无对陛下有不敬之心。”
“原来如此。”覃珩意味深长道:“陛下仁慈不知者无罪,但要是胆敢仗着陛下爱民之心做以下犯上之事……”
他俯视着众人,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在他温润如玉的面容上显得俊美又有几分突兀的妖异。
“——株连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