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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命案 ...

  •   “信物?”

      “这个怎么样。”宁珩指着她腰间挂着的香囊问。

      香囊是幼时母亲所绣,里面装着在寺中求的平安符,不值什么钱,只是带着多年有些情感。

      宁珩这种富家公子不是没见过世面,不知为何就死盯着香囊不放。

      沈流鸢见他实在想要,思索再三想毕竟是她欠下的谢礼,当信物就当吧,衣服做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给香囊赎身就是了。

      宁珩得了信物心满意足离开,沈流鸢身体好的差不多才被允许回店里忙碌。

      这些日子补汤不断,她消瘦的脸颊终于充盈起来,苍白的面颊有了血色,皮肤莹润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让人移不开眼。

      “这匹缠枝纹绸缎纹样本就繁多,再加上鸢尾牡丹这些色彩艳丽的花,堆砌在一起反而失了韵味喧宾夺主。”她叫停拿着鲜花比划要印花的幼安。

      她在堆了满桌的花草里挑挑拣拣,选了些素净的叶子,照着布匹上的污损处左右比划,蹙着眉不是很满意。

      随着店里订单量增大,她染布时也发现了些问题。

      采用锤草印花技艺首要目的是为低成本挽救受灾布匹,在辅以成衣样式,让印花效果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

      浅色的布料和花草的适配更好,也更容易上色固色,成衣样式多是以清秀、素雅为主,当下的炎夏季节正适配。

      但还有很多深色、花纹纹样繁多或者面料特殊的布料,锤草印花技艺就不那么适用。

      眼前这匹暗色的缠枝纹绸缎就是如此,难以上色,用叶子等强行印上出来的图样并不好看,颜色掉得也更快。

      店里突然闯入一群官兵,把客人都赶了出去。

      “谁是沈流鸢?”为首的人说。

      “我是,官爷有何事?”她放下布料让幼安回后院。

      他一抬手:“拿下。”

      两人衙役直接上前强行上了镣铐。

      “官爷这是做什么。”沈流鸢挣扎不开,“青天白日抓人好歹要给个原因,我犯了什么罪要被怎么对待。”

      他冷哼一声,说:“李家五小姐穿了云开阁的衣服后暴毙而亡,浑身皮肤溃烂,仵作在衣裙上发现了下药痕迹。”

      店外围着的百姓听到下毒的命案,对着云开阁议论纷纷。

      幼安和穆七娘追出来拼命解释,那些官兵根本不理睬。

      “带走!”

      “阿鸢!”

      沈流鸢被压着竭力回头喊:“去找宁淼……”

      拥挤的人群很快把他们的身影遮盖,穆七娘压下心中的焦急,嘱咐幼安去沈家传信,她关上店铺赶去宁潇坊。

      夜幕落下,牢狱的小门被打开,宁淼跟着狱卒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件牢房前。

      狱卒结果宁淼塞得鼓鼓囊囊的荷包颠颠重量,打开了牢房门。

      “这里不能久待,我在外面守着尽快出来。”

      “你还好吧?他们有没有动刑?”宁淼转着圈仔细打量,见衣服上没有血渍,精神也还好才放下心来。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问。

      “你刚被带走七娘就来找我求救,我赶到时云开阁已经被李家派人砸了,幼安和小喜她们阻拦受了伤。”

      “她们如何了!”

      “我已经找大夫看过了,无碍,你别着急。”

      “官府还未查明案件真相,李家就砸店伤人未免太过放肆。”她面色阴冷,被强抓下狱都没改的神色,此刻黑亮的眼眸中在黑暗中闪烁着不加遮掩的狠厉。

      伤了她身边的人,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李小姐的尸身被发现后,李家报官坚定称是谋杀,具李小姐的婢女的口供称,月初兴昌伯府的赏花宴上,你与她醉酒的兄长李执当众发生争执。”

      “李小姐也在现场,场面闹得很难堪,加上在衣服上发现的毒药,李执坚称是你怀恨在心痛下毒手。”

      沈流鸢一哂,“我要真想下毒手,死的不应该是李执,管李五小姐什么事。”

      “问题就在这儿。”宁淼蹙着眉头。

      “那件印花襦裙是李执派人在云开阁订的,打的是李执的名头,那日赏花宴你们的争执众人都看到了,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你对衣服下毒的铁证。”

      沈流鸢转头问:“宁潇坊的印花生意有受牵连吗?”

      “只有少数订单被退,总体还好。”

      “先把所有单子停了,给七娘说把云开阁闭店,守好铺子别让任何人有靠近的机会,不然我怕……”

      她没把话说完,但宁淼明白她的意思。

      她相信沈流鸢的为人,沈家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她脑子进水才会杀人,还把证据留到人眼前,这就是场针对她的污蔑。

      不管对方意图如何,没有板上钉钉的铁证就定不了她的罪,这时候要守好内部,绝不能把破绽露给暗处的人。

      “放心外面交给我,我回尽快想办法替你洗脱罪名。”

      狱卒来催促,宁淼不能再留,临走前贿赂狱卒让他关照些沈流鸢。

      骤然降临的麻烦让沈流鸢难以入眠,头抵在墙上反复在脑海里回想近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寻找藏在暗处的蛛丝马迹。

      直至天明,精疲力尽终于合上眼陷入浅眠。

      牢房里阴冷潮湿,风一吹寒意刺骨,寒意如生双目直直刺向她的脊背。

      不对。
      她敏锐的醒来,回身看去。

      狭窄的通道站着个人,身影隐在黑暗里,额角一道结痂的疤痕延顺到眉尾狰狞无比,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她。

      “……钱三公子对我可真关心,我竟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近到能探监。”沈流鸢轻笑出声。

      “还是说即使被我当众下脸,你还是痴心不改一心纳我入府。”

      “贱人,死到临头还嘴硬。”钱铭择目光冰冷,仿佛眼前人已经是具冰冷的尸体。

      “死?”她笑起来,嗓音温柔:“没有做过的事要如何让我死呢。”

      语气一转,“还是说钱公子早知道了什么隐情,才如此笃定。”

      钱铭择长了记性,不与她多说,命人打开牢房,把她手脚绑住断了逃脱的可能。

      随着一个滚烫的炭盆抬进来,牢房内的阴冷被赶散不少。

      沈流鸢被死死按在地上,抬眼仰视着他从烧的通红的炭中拿起刻着奴印的烙铁。

      他眯起眼睛对着下首白玉般的面颊比划,思索合适的落处。

      烧的滚烫的烙铁距离进的沈流鸢清晰的感受到面前传来的热浪,孟姨娘折磨她的手段在刑具面前什么都算不上,说不怕是假的。

      和她想的一样,是钱铭择的报复吗?为了报复她,拿同阶级的富家小姐的命陷害?

      没有任何证据但她心中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但现在她要先解决眼前的局面,要是死在这里真相大白也无用了。

      她抬眼望去,眼尾不知什么时候殷红一片,眼眶包着一汪春水,看的人再硬的心肠都要融化了。

      “……你要杀了我吗。”声音颤抖,一滴晶莹的泪珠应声滴落,白玉的面颊落下一道泪痕。

      “沈流鸢,现在害怕有些晚了吧。”钱铭择讥讽道,手里拿的烙铁不自觉偏了偏。

      “当初孟氏将你许给我,你胆敢拿乔以死相逼悔婚,沈家都是个破落户了本公子仁慈再三给你机会,你却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是个脾气好的?”

      “既然不想做我的侍妾,那就入贱籍卖去窑子吧。”他抬起她的下巴左右相看,“你说奴印是烙在左脸还是右脸。”

      沈流鸢哽咽的说不出话,躲也躲不了,红着双眸摇头。

      见状钱铭择得意的不行,心中郁结的怒气终于有了消散的迹象。

      “你既知当初婚事是孟氏定的,难道不知我那姨娘对我如何……说是结亲不过是把我当玩物送出去罢了。”

      美人低垂的眉眼泄处女儿家的幽怨。

      “你钱家位高权重,花楼的姑娘只要讨你喜欢就能赎身纳成姨娘,我再怎么说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为了给我大哥铺路,我就要当一辈子的妾室和那些个莺莺燕燕共侍一夫?”

      这话直叫人听出几分醋意,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落。

      钱铭择是个花心风流惯的,见这场景他哪里还拿的住烙铁,东西一丢呵退压制的衙役,把人搂进怀中。

      “不过就是个名分……”

      沈流鸢不躲任由他搂,那股委屈开闸霎时倾泻。

      “我爹宠妾灭妻,我与娘十几年来仰人鼻息早就成了金陵闺秀的笑柄,我要连个正头娘子都做不成,沈家哪里还有我们母女的容身之地,不如一头撞死省的被作践。”

      说着作势要撞墙寻死,钱铭择被她哄得晕头转向,正稀罕着哪里肯,什么仇啊恨啊早甩到是十里外了。

      拦着她哄道:“有委屈早说不就好了,正妻的位置而已把爷伺候好了你要什么我能不给。”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我被人诬陷怕是……”

      “这有什么,你听话我自有法子替你脱了罪名。”

      果然,她装作随口一提:“难道公子知道害死李小姐的凶手是何人?”

      她没错过听到凶手二字他倏然的晃神。

      她还想追问,牢房外传来熟悉的高傲跋扈的声音,越来越近。

      “滚开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你竟敢拦我!”

      衙役怕伤了赵大人的千金,有怕放她进去得罪钱铭择,进退两难,被赵思清带人硬闯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沈流鸢被她的纨绔表哥禁锢般搂在怀里,一旁摆着骇人的刑具。

      “钱铭择你放开她。”上前撕扯硬是把人抢过来。

      她听说钱铭择来了大牢,怕对沈流鸢不利着急赶来,粗看她没有受刑的痕迹才松了口气。

      “赵思清你来添什么乱,姨母知道你擅闯牢狱吗。”他被打扰了兴致,心中直冒火。

      他还没骂出口,只听到又一阵匆匆的脚步冲这件牢房奔来。

      几个带刀侍卫一脚踹开狱门,一俊秀公子走进来。

      瞥见那一排刑具和烧的滚烫的炭盆,宁珩神色霎时阴沉,小跑跟在身后的府尹看他神色吓得直冒汗。

      宁珩没说话拉着沈流鸢就往外走。

      “站住!”钱铭择怒吼。
      什么东西一个两个敢和他作对抢人。

      “沈流鸢是命案要犯,你什么东西妄图阶囚,把他给我拿下。”他冲身后的侍卫命令。

      跟着宁珩的侍卫闻言齐刷刷亮出刀刃,双方刀刃相向,局势剑拔弩张。

      宁珩一手握住沈流鸢的手腕,一手亮出一块儿龙首令牌。

      祥龙令牌,天下皆知此乃是陛下御赐,世间只有两枚,见令牌如见陛下。
      一个给了护国将军,一个给了长公主之子淮安郡王。

      这块令牌下出赫然刻着一个“覃”字。
      覃乃皇姓。

      屋里一时间跪了一地,沈流鸢反应过来跟着要跪,拽着她手腕的手一使力,她竟动弹不得。

      “——现在本王能带她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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