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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占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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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遇的发难终究是比皇子和后妃有用,因昭德帝深知盛遇的为人,盛遇在朝堂无根,不涉党派之争,若想平息以盛遇为代表的悠悠众口,唯有翻案彻查。
况且盛遇本就为此做好了准备,桐关幸存的,且能为此案作证的百姓与将士,包括当初为怀佑验尸的仵作,全被他带回了京。
洛杳回府冷静了一日,他昨天和盛遇在朝堂上吵得不死不休,当真是奸臣做派。盛遇要做忠臣,那他便是奸臣。朝堂争论很快传遍了国子监,国子监的学生眼神清澈而一腔热血,相约堵住宫门加入了“讨伐”。
洛杳为了避嫌,一连三天都没有与盛遇见面,因为他们现在是政见不同的“敌人”。
如此到了第四天,若鱼回府带来一个消息。洛杳心事重重,当即赶去了京郊龙骧军的校场。
“公子,你说,要真打起来,谁胜谁负呢?”
盛遇在军中设了擂台比武,那待在京郊的两千龙骧军中有嵬北营,持羽和旭珃也赴约了。
等洛杳到达军营时,比武正进行到高,潮。
场上最后只剩下两个人——自然是盛遇和持羽。
洛杳面上没有露出惊讶之色,甚至还有些若鱼看不懂的隐晦,他听见离擂台最近的鹿成和魏骁在蛐蛐:“想不到持羽现在竟这么强了,旭珃和他根本没比上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你又不是没看到他在千余寺里和那几个和尚对的掌,明明是深藏不露,什么叫现在这么强了……”
鹿成似背后长了眼睛,洛杳走近后,他第一个察觉,当即防备道:“你来干什么,龙骧军军营是你说想来就来的吗?”
自平阳后,鹿成一向与洛杳不对付,看着洛杳的眼神甚至有裸’露的恨意,洛杳没有将之放在心上,他想,这是理所当然的,当年参加了守城战的,谁人不恨他呢?
擂台上战意焦灼,盛遇使枪,持羽这次竟也以枪做武器,两人几乎同时发现了到场的洛杳。
盛遇看着洛杳的眼神有些无奈,持羽望着洛杳的眼神虽只有一瞬,但却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盛遇的枪多年来饮血长吟,有沙场的锐利与煞气,它在盛遇的五指间嗡鸣,震颤,仿佛已经不是死物。
而持羽使枪却带着明显的青涩,他使的仿佛不是枪,而是一件随手捡来的武器,面对盛遇刚猛的直刺,不久后,持羽转而竟以掌法对敌,那势大力沉的一劈得以将盛遇如银龙出海的一枪化解,但与之同时,他在盛遇面前空门大开!
盛遇的眼眸冷冷扫过青年的面孔,接着手腕一沉,腰身拧转,银枪旋即化作一道笔直的银色闪电破空而出,一声尖锐嘶鸣的厉啸传来,冰冷的银芒也随之瞬间逼近,持羽足尖点地后退,被逼至擂台边缘。
可就在这一瞬之间,盛遇收枪回转,竟又放过了对手。
洛杳的目光追随着这两道身影在擂台上游走,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青,他见持羽几个回合后不经意间捂住了腹部,旋即又不着痕迹地放开……
场上除了他和那人,恐怕都没人察觉到异样,洛杳侧头愤恨地盯了一眼同样在观战的旭珃,眼神像一支猛然射出的毒箭一般……
持羽身穿玄衣,若伤口破裂洇血,几乎难以被察觉,他与盛遇对敌大开大合,唇色已逐渐苍白,洛杳眼睁睁看着,火烧火燎,心焦不已,只盼望着这场比赛快些结束,持羽都不是嵬北营的人了,和盛遇还有什么可比的!
盛遇的银枪再出,持羽格挡的动作稍迟,枪尖一刹那带出持羽身上的一缕血珠,盛遇攻势不减,单臂持枪,竟以枪尾为锋,看也不看便向后猛地一送,铁制的枪鐏如重锤般狠狠撞击在持羽的腹部,逼的青年向后退去,单膝跪在了平地上……
“哐当”一声,持羽的银枪脱手,与之同时,他体内的气血不断上涌,五脏几近错乱,一口鲜血控制不住地从口中吐了出来……
持羽明明不擅长使枪,可不知为何却选了这件兵器来对抗盛遇,简直是自讨苦吃……盛遇的银枪刻录有蜿蜒的血槽,那血槽仿佛天生便要吸入战败者的鲜血。
这是最后一击了。
银枪的周身镀上了一层闪烁不定的银边,很快再次向青年袭来,那枪尖炫目得让人无法直视,又冰冷得让人心胆俱裂,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吸走了……
就在持羽想要再次出掌之际,余光瞥见场下的那抹白色身影,正神思不属地注视着他的方向,持羽掌心中凝聚的内力骤然一溃!!
刹那间,他想再次用银枪格挡,可盛遇的枪携带着从所未有的杀气与制裁,已向他的心口袭来!!
“侯爷手下留情!!!”
洛杳从擂台下跑了上来,盛遇的银枪已经进入令人窒息的死亡领域,仿佛下一秒就要戳穿持羽的胸口!
洛杳单膝点地,挡在持羽身前,颈项迎着盛遇那近在咫尺,令人胆寒的枪尖,求情道:
“侯爷,他打不过你,不要再和他开玩笑了……”
盛遇自洛杳跑上擂台的那一刻便收了枪势,然那银枪遗留的残势仍整齐地割断了洛杳耳边的一缕乌发。
盛遇双眉含煞,脱口而出:“你以为他真的打不过我吗?!”
银枪居高临下地指着洛杳的咽喉,一时间并没有移开,洛杳从这句话中听出了盛遇隐忍的怒气……他有些困惑地抬起下颚,看见盛遇的眼神凌厉如寒铁,似是想要透过他将他身后之人撕裂……
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持羽捂住腹部,在洛杳身后抬起头,与盛遇对视着,那眼神竟出现了从未有过的不敬犯上的挑衅,直勾勾的,冰冷摄人如一头蛰伏的狼……
“他的枪法是您教的,自然比不过您……”
洛杳这样说了,眼神纯稚若渴,当真是心口如一地在为持羽求情,可盛遇却并没有因这软语动摇。
下一瞬,他放下了一直指着洛杳咽喉的银枪,对身前的人道:
“阿杳,你过来……”
洛杳闻言却没有动,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被他护在身后的持羽。
占据视线的,是青年嘴角猩红的鲜血,额际因疼痛冒出的颗颗汗珠,以及捂住腹部的手……
那日持羽腹口的大洞是他亲眼所见,虽已过了许多时日,但那刀伤毕竟伤及了脾脏,又用那么残忍的方法封口,根本没有恢复如初。
盛遇将洛杳的神情看在眼中,他只是令洛杳站到自己的身边来,可洛杳却肉眼可见地犹豫了。盛遇碾起了双眉,握住银枪的手不觉发紧,那银枪的寒芒也越发透骨冰寒……
可洛杳最终还是站了起来,走到他身旁,双手握住他的手臂摇了摇,眼神切切的。
可即使是这样,过了许久,盛遇依旧没说话,就在洛杳以为,盛遇是铁了心要在这擂台上与持羽分出你死我活的胜负时,男人才终于松口了。
盛遇向擂台下的鹿成和魏骁道:“带人下去治伤,今日败下擂台超过五场的,自去领十记军棍……”
洛杳这次没有再回过头去去看持羽,而是跟着转身的盛遇一起走了,若鱼接收到他转瞬即逝的一瞥,心领神会地向台上的持羽走去……
*
洛杳随盛遇进入营帐,刚想要对后者进行一番耍痴卖娇,糊弄过方才的不快,可盛遇却已经转过身,箍住他的腰向他吻了下来……
洛杳躲了躲,但是没躲过……
也不知是否是有力无处使,或者比武没比尽兴,盛遇这次的吻比往常粗暴许多,孚一搂住洛杳的腰,低下头便对着后者的唇口又咬又亲,并很快便将洛杳的唇肉咬破了……
可即使盛遇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却依旧没有停下来,腥甜的血珠被他不遗余力地吸走。洛杳的被吻得六神无主,一直在往后躲……
“不要了,将军你咬疼我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洛杳快要窒息之时,盛遇才终于停了下来。
男人眼里是未发泄完全的怒气,下一秒,他单手楼抱起洛杳的腰,将他直接抱上了两人身后的书案上。
这次盛遇亲的不再是洛杳的嘴,而是后者干净泛着沐浴后清香的颈项……
被这样嗅吻了几口,洛杳的心脏似打鼓一般,呼吸断断续续,他睁着眼睛看着盛遇迷乱的神色,盛遇浓烈而滚烫的男性气息暧昧地喷洒在他的耳后,令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阵阵发颤,像一叶孤舟不断被浪潮推远……
他在凌乱中汲取着所剩无几的空气,双手抓住盛遇胸前的衣襟,半是为了稳住身形,半是想要将他推拒……
“将军……不要这样……”
盛遇的吻很急切,像是在吻光滑柔润的丝绸,双手更是流连在洛杳要’际抚摸,那欲望渐渐稞露,一开始是惩罚,片刻后却上了瘾,洛杳在这样的强势对待下领口渐渐松散开,他有些难受地扬起脖颈……
“将军我怕……不要这样对阿杳……”
殊不知,这样的求饶实际更令盛遇的呼吸灼热,他想要更加粗’暴地对待洛杳,将他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占据他的身体,他的思想,令他没有时间再去想除他以外的另外的人,让洛杳的眼里只有自己……
可盛遇的眼神在洛杳的哀求下清明了一瞬,终究是放开了他,仅仅从洛杳的颈项间抬头后又在洛杳的嘴唇上啄吻了几口。
洛杳有些害怕,但却并没有将盛遇推开,他主动抱紧了盛遇,在他耳边有些慌乱道:
“我们下次再这样好不好……现在我还没有准备好……”
盛遇听到洛杳这样说,牵了牵嘴角,把方才的不快抛入脑后,煞有其事地又问怀里的人道:
“下次是什么时候,我怕我等不及。”
洛杳耳尖一瞬间红得仿佛要滴血一般,“我不知道……但是你不能逼我,你若把我逼急了,我就只好跑了……”
盛遇覆有薄茧的手指眷恋地划过洛杳侧脸的轮廓,对他道:“好好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阿杳,我们不能再分开了……”
盛遇将洛杳重新抱进了怀里,埋首在他颈间清冽又温暖的春信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