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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夜御枕 ...
这一天,洛杳分到了制作奶酪的工作,小马则在营房里烧热水,热水是供给给那日赤王子的宫帐的,原来是那日赤要浴身。
在草原,水是很珍贵的资源,普通牧民和士兵,对自身的清洁极为有限,而皇室却爱洁,更别说几乎可以算作半个中原人的持羽。
期间阿黛来检查过一遍热水,那时洛杳正在帐篷外,用一根长长的捣奶杵制作奶酪。这项作工从今晨便开始了,捣奶杵上尖下粗,粗的一头有碗口那么大,洛杳需要做的,就是反复将其捶打在一桶雪白的奶.水上,直到把那稀薄的液体“咚咚咚”拍得逐渐粘稠,沉降下去,他从早上一直捶打到天黑,肩膀早已酸胀不堪,手臂几乎抬不起来了,如此,他做梦都想和小马换一换。
就在洛杳这样想着的时候,营帐内的热水终于沸腾起来,阿黛开始指挥其他奴隶们运水,洛杳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阿黛视线一扫,精准地点名点到了他,接着便塞给了他一个木桶。运水的一共有三人,那日赤的宫帐离这里不远,三个人来来回回运四至五次水便能运完。
洛杳一言不发,也没有资格反抗,只是他的手臂早已举轻若重,酸痛麻木,运水便是难上加难。其他奴隶运水的水桶每次都能装满九成水,他则偷偷摸摸只装五成,最后一趟时,终于被阿黛看出了端倪。
洛杳提着水桶,视线受阻,不防脚下突然横出一截小腿,下一秒,他便身体前倾,被狠狠绊倒在地!
水桶中的沸水“哗啦”流淌了出来,任凭洛杳如何眼疾手快,大半手指还是触到了那烧开的沸水,他被烫得叫出了声!!周围的人停下手上的工活,齐齐向他看来……
洛杳那从未干过粗活的一双手,在这几日的糟蹋下本已经有了要生出茧的迹象,现在更是触目惊心地鲜红了一片……
“活该!”
阿黛冷俏地嘲讽了他一句,临走前没忘命令他把最后一桶水送进那日赤的宫帐。
几个运水的奴隶都是把热水送到帐门口便走了,帐门里自有人接应,等到洛杳手里的最后一桶水送过去,恰逢宫帐里突出走出了几个人……
那是几个生得貌美的异族女人,不是鞑靼人,而是被鞑军从其他地方抓来的军.妓。洛杳一眼便认出了她们,从她们与众不同的衣饰,与某种不可言说的气质……他的手一松,差点又将水桶打翻……
这才是阿黛让他来送热水的原因吧。
这些女人来那日赤王子的宫帐来干什么呢,为什么她们走后,王子的侍女紧接着传了热水。
见洛杳迟迟不动,阿黛催促了他一声,令他直接将手里的水桶提进了那日赤的宫帐。与此同时,帐内的其他人都退了出来。
这里是宫帐中的偏室,地方较为狭小,帐内热水蒸腾,雾气弥漫,除了中间的浴桶,一旁还有几桶备用的沸水,那日赤上半身赤果着,正隔着水雾背对着他。
等帐内的人都渐渐走光了,那日赤脱下了最后一件衣物,正要转身时,突然闻到帐篷内出现了的一股轻淡好闻的奶香味,这味道渐渐扩散开,萦绕在他鼻尖,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听到了背后传出的那细微的呼吸声。
他直觉着转身,与同样正在打量他的洛杳堪堪对视……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日赤问道。
洛杳的脸色有些惨白,不复往日的齐整,想是在奴隶营被欺负得够惨,那日赤对阿黛的这段时间的行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道前者自从洛杳进了奴隶营后,便在想方设法地刁蛮他,却一直没有制止。
洛杳此刻望着他的眼神,让那日赤有一瞬间的疑惑。
——怨愤、不甘,还夹杂着那么一丝示弱,与委屈。
他被这样的眼神狠狠刺中了,甚至忘了驱赶洛杳离开。
洛杳的将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发直地望着浴桶后的青年。
从下往上,一点一点……
像是在检查他身上的痕迹……从修长笔直的双退,到紧实的腰腹,再到强健有力的胸廓,伸展的双臂,俊俏的眉眼……
持羽的双眉紧锁,越发看不懂洛杳的眼神,最终不耐烦地提醒他道:
“愣着干什么,过来给我搓澡。”
虽然他一开始并没有准备让人伺候。
洛杳被青年的语气当胸一刺,像被隔空打了一巴掌,他的心里发酸,手指上火烧火燎的烫伤也愈发鲜明起来。
浴桶边缘的棉布与五指相触,洛杳不情不愿地将其取了下来,与此同时,一道钻心的疼痛像露出尖牙的毒蛇一般从他的手指攀爬而上!
洛杳的视线下移,这才发现自己手背与手掌已经被烫出了几窝水泡……
而持羽这时已经入了水,对他手上的烫伤浑然不知。
洛杳看见青年重新背转过身,当真像对待下人一般对待他,火气一下子冒了上来……
他的烫伤在右手,便用左手将棉布泡进热水里沾湿,可为了把棉布拧干,还是得忍着疼痛双手一起翻搅用力,他看着持羽小麦色的精壮脊背,像是想将其戳出一个洞来……
鞑靼王子是吗?
高高在上也懂得找女人了……
以前对自己多的是甜言蜜语,现在却也翻脸不认人。
洛杳如此想着,慢慢便忘了疼痛,双手用力捏着棉布,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持羽的背部搓去。
他哪里伺候过人,手上本就没轻没重,现在一身怨气缠身,下手便更“四两拨千斤”了……
持羽背对着洛杳,洛杳身上的奶香味儿越发浓郁地缠绕着他,他这才想明白过来,或许洛杳是因为杵了一天的牛奶,所以身上才会这么香……他们族人最爱做干酪奶皮,女人们有时候捣奶,一捣就是一整天……
只是这澡……怎么洗得越来越不对劲儿,身后的人是准备把他的皮给搓下来吗?!
持羽强忍着痛意,热水下的双手青筋鼓起,逐渐握成硬硬的拳……如此又这样忍了半柱香的功夫,实在忍不了了,转头训斥了洛杳一句:
“笨手笨脚的,不用搓了,滚出去……”
不想,却半天没等来身后之人的回话。
就在他以为洛杳耳朵聋了,准备再向他命令一次的时候,身后的人竟一气之下将手中本就沾湿垂重的棉布一股脑掷进了水中,热水“呼啦”一声溅了老高,不仅撞击在他的后背上,还将洛杳自己的上半身衣服沾湿了……
水珠从洛杳细密的睫毛上滴落下来,滑进领口……
持羽不明所以,从浴桶中转身,把将要转身欲走的洛杳拽了回来。
“气性这么大,是我强迫你了,不是你自己说要做奴隶,怎么,连伺候人洗澡这样的小事都做不来?!”
洛杳低垂着眉眼,也不看他,忽的启唇道:“你脏死了!”
接着又抬眸看进他的眼睛,愤然道:“凭什么要我伺候你洗澡,恶心!!”
“我脏?”持羽的眼神一凝,以为洛杳当真是嫌弃他体脏——中原人自古便嘲笑草原人不洁,说他们不爱浴身,不爱换衣,整日与牛羊为伍,身体总散发着一股臭烘烘的气味……
“你要不要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持羽的眼神刹那间狠厉起来,将洛杳骤然拉近,假装去嗅他脖颈的味道。
洛杳被迫仰着纤弱的颈项,被持羽挺俊的鼻峰一撞,忍不住缩了缩……
持羽深吸一口气,吸入鼻腔的明明是一股纯净柔和,略带丝丝甜味的乳香,片刻后,却被他形容成一股许久都不曾清洗的刺鼻的“臭味”。
“多久没洗澡了,整日整夜与那群奴隶为伍,出了多少汗?不过是换了个环境,怎么如此不爱干净了,身上散发着一股酸臭味,你自己没发现吗?”
说完,视线一横,挑剔而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洛杳对自己身上的味道一无所知,持羽的一字一句,像高温的火舌一般舔舐到了他身上……
他以为自己的身体,果真是因为许久不洗澡发臭了,当即变得无地自容起来……
“我……”
他的鼻子一酸,无从辩解……
是的,自他来了鞑靼后,一直没有洗过澡,今天为了捣奶,还出了许多的汗,如此,身上当真有味道了吗?他想闻闻自己的味道,但是面对这样明晃晃地看着他的持羽,却羞愤地根本不敢动……持羽的眼神,仿佛是天下最锋利的刀,轻易便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将他割伤……
洛杳的鼻子一酸,眼眶无知无觉地红了,眼中水汽登时弥漫出来,下一秒,比热水更加滚烫的泪水一颗一颗,低落在了下方持羽的手背上……
持羽愣了愣,见洛杳竟当着他的面哭了出来,心尖一颤,冷硬的心肠刹那间发生了微不可观的动容。
往日的甜言蜜语已成浮云,他曾不止一次地狠狠欺负过洛杳,后者也曾伤心、麻木以致哭泣,在他身下又喊又叫,用指甲刮伤他的后背,用贝齿扣上他的肩臂,他哄他,吻他,明明笨嘴拙舌,却也想方设法将甜言蜜语奉上……
洛杳哭得持羽的心撕开了一条口子,可片刻后,他却又渐渐冷静下来。
——自己的反应,不过是习惯使然……
这一切都是洛杳自找的。
如此便受不了了?当真以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哭什么哭……”
下一秒,洛杳的身体一轻,竟然被持羽拦腰抱进了浴桶里。
“洗干净,别让我再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持羽对洛杳这样说道,接着扒了洛杳的衣服,自己则从浴桶中退了出来,最后擦干身体上的水珠,披上干净的单衣,转身离开了帐篷。
洛杳以为持羽当真嫌弃他至极,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后,一秒也不愿多待,便哭的更伤心了……
与此同时,浴桶中温暖的热水也已包裹住了他的全身。这是自他来到鞑靼以来,从未有过的“待遇”,他虽然羞愧、屈辱,却还是就着这热水将身体全身上下细细清洗了一遍,洗到周身皮肤发红,直到热水完全变得冰冷了,才舍得从水中出了来……
等他重新穿好衣服,猝不及防阿黛突然闯了进来,见浴桶中的人不是那日赤,竟是他这个“仇敌”,当即脸上便黑了一大片!
恰逢此时,那日赤宫帐中的另一个侍女也来到了帐外,催促洛杳出去,说那日赤王子要见他。
半柱香后,洛杳脸上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了,他垂眸由这个叫桑稚的侍女将他带进了那日赤的宫帐。
其实他并不想来到这间主帐,因为害怕看到扰乱他心神的,任何不堪的痕迹,比如方才那几个漂亮军妓散落的贴身衣物,乱了套发了皱的被褥……
可持羽却命令洛杳抬起头来。
还问他:“在鞑靼待够了没有,愿不愿意回雍国去,我可以派人送你。”
宫帐内落针可闻,只余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洛杳一言不发,半晌,却突然出声问持羽道:“这是什么东西?我在你的宫帐里见过好几次了。”
持羽的目光随着洛杳的手指一转,看到了那个一直存在于他帐中,似凳非凳,一边高高翘起,一边却往下垂落的木质用具,不禁愣了愣。
他有些诧异,犹豫了片刻,但最后还是如实回洛杳道:
“夜御枕。”
看似是凳,实则为枕。
洛杳蹙了蹙眉,再次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持羽有些难堪,不欲继续往下说:“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和你没关系。”
“我只是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重复道。
此时正逢阿黛端水进帐,听见两人的对话,不请自说道:
“洛公子孤陋寡闻,这夜御枕是鞑靼王室发明而来,用于宠.幸美人的用物,它贴合人体的线条,承欢之人坐趴其上,腰部以下则会顺势抬起,方便王室们取乐快活……名字也取得甚妙不是——御美之物,用你们中原话来讲,行的正是云雨巫山这般雅事……”
阿黛说完,放下银盘,若无其事地又走了出去。
——原来是用来颠.鸾.倒.凤的荒唐物具……洛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反应过来,他的脸色已经一片煞白,继而向持羽瞪视而去!!
“不知廉耻!!”
他嘴唇微抖,不禁愤然骂出了声。
“你说谁不知廉耻?!”
持羽尚在这用物被阿黛道破的讶然中局促,骤然听见洛杳“指名道姓”地骂他,胸中顿时火起,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拉着洛杳的手腕将其紧紧地拽向自己!
洛杳眼眶红红的,漆黑的眼眸中仿佛有粲然的星光在闪烁……原是身前的人已经无知无觉地又哭了起来……
“是我看错了你……方才那些军’妓,你便是用这恶心的东西把她们全部享用了个尽是吗?!”
持羽的脸被洛杳说得青红交加,方才明白过来洛杳说的是什么……
是了,阿黛命令洛杳替他打洗澡水,一趟接着一趟,进进出出,洛杳自然看到了从他帐中出来的那几个军’妓……
眼前之人似乎想要找他要一个答案,向他讨要一个说法。
“洛杳,如今你以为自己是谁,我和谁在一起,行什么事,如何就碍着你的眼了,怎么,觉得我脏,大可以眼不见为净……”
持羽的话,令洛杳傻愣愣党呆立在原地。
他的心气一下子便散了……
持羽这是承认了?承认他方才在宫帐里是在……
他听持羽继续道:“或者你也想像方才那几个军’妓一般,攀上那物,勾’引我,爬上我的床?”
持羽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更多的是羞辱的神色。
他不是看不懂。
如此这般,当真令他羞愧难当……他来到鞑靼的一言一行,在持羽眼里,不正是上赶着被他上吗?持羽便这样好整以暇,岿然不动地看着他,像一个丑角一般,咿呀做戏,明明什么都不是了,还这样围着自己转,企图找寻到他的位置……
洛杳低下了头,硬生生往后退了两步,接着转身逃也似的跑出了这间不欢迎他的糜丽宫帐……
……
持羽他当真不爱他了……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再忠诚、温柔,不再强硬、妥协,而是如今日这般,动不动便与他发火,用最无情残忍的话语,每每将他奚落得无地自容……
洛杳的脸被犀利冰冷的北风刮蹭着,天色已经暗下来,周围都是风的呼啸声。他原是这么没用,在鞑靼的地盘,左右不了任何事……他将方才跑出宫帐时,夺眶而出的眼泪擦干——如若不这样,这高冷的空气瞬间便可以将他眼眶中的泪水封冻住。
他的心脏一片麻木,觉得呼吸都是一种疼痛。
他紧紧捏着手中的硬物,在寒风中,辨认着方位,最终逃也似的,或者说无比坚定地向另一个既知地点奔去。
原谅我又写出来一些给大家塞牙缝的文字[三花猫头]
感谢[比心]我的老婆辛心[比心]79547108宝宝们的营养液[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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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夜御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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