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第 20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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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病房里来了新的病人。
护士带着两个女生走了进来，其中一个长直发女生大汗淋漓地捂着肚子，大波浪长发女生扶着她往病床上送。
听她们交谈，是急性阑尾炎，今天住院准备做手术的，祁天此时正在给501的女生喂水，护士安排好后，离开了病房。
大波浪长发女生看着他们，笑着说：“姐妹，你男朋友好帅啊！”
501女生偏头看着她，笑着答：“不是男朋友，是护工。”
长直发女生坐在床上，捂着肚子，皱着脸说：“我也想请他做护工。”
不好意思，一男不侍二女。
祁天直起身子，看着她笑了笑：“我现在是在工作时间里，不能接其他的工作。”
“你这边要做多久？”长直发女生问。
“七天。”祁天笑着答。
“那我七天之后再做手术。”长直发女生果断下决定。
虽然一单接一单是好事，不过，你这急性阑尾炎，怕是等不了七天，也等不到祁天了。
祁天无奈地微微摇了摇头，笑着放下水杯，问501女生：“饿吗？我去帮你买点粥？”
501女生含笑看着他：“嗯，好。”
女生的眼神仿佛不是在看护工，而是在看自己男朋友一样的深情。
祁天忽略女生的眼神说：“换一下姿势，这边躺很久了，挪一下重心。”
长时间卧床，身体重心保持在一个点上一动不动，不用很久，一个小时这个点就会发红，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发痛发麻，时间累计到一定程度然后坏死溃烂，褥疮就是这么来的。
女生答：“嗯。”
女生不敢使力，微微一动就有痛感袭来，祁天辅助女生小幅度地变换了一个重心着力点，这个过程免不了痛感，女生皱着脸换完，长舒一口气。
祁天直起身子看着她：“我很快回来，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女生一秒换上笑脸答：“嗯。”
祁天转身走出病房，留下一屋子女生在里面谈笑，时不时夹杂着501女生抽气喊疼的声音和长直发女生抽气喊疼的声音，不能笑，笑也会用到腹部的肌肉，一用力就得疼。
这七天里，501女生享受着祁天细心的照料，一边痛一边快乐着，虽然很多不方便的时候，祁天得回避不能帮忙，女生得自己自力更生，但女生依然不介意。
托护士们的福，祁天护理女生的单，是一单接一单，祁天的照片在护士们手里传来传去的，女生要请护工的，她们第一个推荐的就是祁天。
祁天身心疲惫地开学，逃离了‘魔窟’。
开学前，祁天好不容易赚的兼职钱，又去吃了一趟满月酒，随了趟份子钱。
李璐生了一个女儿，长得很像赵大鹏，可惜了李璐的基因了，祁天看着这个小可爱想。
赵大鹏搭着祁天的肩，举着酒杯，得意地说：“我已经回H市了，你呢？”
祁天举着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了笑：“嗯，你赢了。”
赵大鹏看着他，皱着眉问：“你这边怎么回事？怎么没有回来？”
祁天仰头干了酒：“我没申请。”
赵大鹏不解：“为什么？”
祁天倒了一杯酒：“我要等江陌回来。”
赵大鹏看了一眼他的酒杯：“江陌去哪了？”
祁天仰头干了一杯酒：“去M国了。”
赵大鹏看着祁天：“他爸带他去的？”
祁天倒了一杯酒：“嗯。”
赵大鹏没说话，看着祁天仰头干酒，也仰头把手里的酒干了，捏了捏祁天的肩。
赵大鹏倒了一杯酒：“他如果不回来了呢？”
祁天倒了一杯酒：“他会回来的。”
赵大鹏跟祁天碰了一下杯，仰头干完酒：“他要是一辈子都不回来呢？你要在S市等一辈子吗？”
祁天仰头干完酒：“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回来？会不会回来也要等完这辈子才知道啊，等出结果来，再去考虑怎么办。”
赵大鹏没说话，给祁天倒上酒，又给自己倒上酒，碰杯后仰头干了。
赵大鹏和祁天你一杯我一杯，喝了三盅酒。
祁天晃着酒杯：“哎，有兼职给我介绍一下。”
赵大鹏晃着酒杯：“干嘛？工资不够用啊？”
“不是，买房。”祁天说完，仰头干酒。
“在S市买？要多少？”赵大鹏说完，仰头干酒。
“呵呵呵——”祁天晃着手倒酒，“不借。”
赵大鹏叹了口气，把酒杯递过去，祁天晃着手给他倒上酒。
赵大鹏给祁天介绍了一个给动画配音的兼职，祁天欣然接受了。
新的学期，祁天分到了高一年级组，兼十二班的班主任。
祁天走进教室的时候，扫视着这些青涩的面孔，每一张都是乖乖脸。
老四人组那四张青涩的、桀骜不驯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那四个人都不需要介绍，也不需要听传言，一眼看过去，就能知道他们在班级里的特殊化，独树一帜。
五只猹也不知道为什么，全部都去了北京的学校，何远鑫和许小易去了Y大，孙大胖和猴子去了K大，耗子进了Z大，成为了江陌的学弟，如果江陌还在Z大的话，可以嘚瑟地让耗子叫他一声学长了。
五只猹临走前，在江陌家的客厅里排成一溜，给祁天下跪磕头，行谢师礼，祁天收到了五份束脩之礼，哦，江陌还是那个第一个入师门的大师兄。
六个人聚在一起时，气氛很沉重，没有一丝喜悦之情，旁边要是站着个人，看着他们给祁天磕头的样子，估计都会以为现在的遗像，都能做成3D的了吗？
这一次没有猹儿挨揍，因为说好的，祁天和江陌一起揍，江陌不在，许小易躲过一劫，祁天也没有挨揍，因为没有猹儿的分数超过717。
不用带高三了，高一的时间还是宽松得很的，祁天腾出了大把的时间来做兼职。
周末、节假日、下课后的碎片时间，全部被祁天利用起来，连晚自习都在做译文。
而且不用养刺猬了，不用再操心刺猬的穿，不用再操心刺猬的吃，不用再操心刺猬的冷，不用再操心刺猬的热，也不用管五只猹了。
现在的十二班，个个都是乖乖的、省心的崽，果然老师的时间，就是有很多，非常得多，以前怎么就没觉得，做老师能这么‘闲’呢？
把丰富的兼职快做成主业，把老师这个主业快做成兼职的祁天，已经开始产生错觉了。
国庆节，视财如命的祁天，又去吃了一趟婚宴，随了趟份子钱。
姜恒和周师楠的婚宴，在S市举办，祁天开车前往酒店赴宴。
周乔北咬牙切齿地坐在酒席上，看着台上的两位新人，沈彬含笑坐在旁边。
祁天坐在沈彬的旁边，看着台上的新人，捏着勺子转来转去的，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份子钱捞回来。
祁天转头看着沈彬问：“彬哥，有什么兼职可以介绍一下吗？”
沈彬转头看着他：“嗯？缺钱了？”
“嗯，打算攒钱买房。”祁天说。
“在哪买房？”周乔北探头过来，饶有兴致地问。
“S市。”祁天看着他答。
周乔北扬了扬眉毛：“不回去了？”
祁天看着他，笑了笑：“你不是也不回去了吗？”
沈彬看着祁天，犹豫了一会：“江陌在Q城，我查了出境的信息。”
当——
祁天手里在玩的勺子，掉进了盘子里，下意识就起身站了起来。
“你要去找他？只知道是在Q城入境，也不排除会转机去别的城市的可能，而且Q城很大，你怎么找？”周乔北看乐子，看得很过瘾。
祁天吸了口气，压了压此时乱蹦的心跳。
“还能查到别的吗？”祁天气息不稳地问。
沈彬叹了口气：“他又不是罪犯。”
祁天稳了稳心神，坐下来：“谢谢彬哥。”
“我尽量帮你打听。”沈彬看着他说。
祁天倒了一杯酒，举起酒杯：“谢谢你，彬哥。”说完仰头干了。
这次的婚宴跟满月宴一样，祁天一杯酒接一杯酒地灌，听到了江陌的消息，祁天的心情很不平静，这份子钱应该是喝回来了。
祁天晃着酒杯，掏出手机，看Q城的地图，查跟Q城有关的消息，查Q城的天气，查Q城的学校......
祁天连做兼职的心情都没有了，在后面的这几天假期里，满脑子都是Q城。
祁天坐在江陌家的书房里，打开了连屏的电脑，电脑屏幕上全是跟Q城有关的，以及Q城的周边城市。
转机的话，会在哪个城市落脚？
祁天像查罪犯一样，分析着罪犯的行动轨迹和藏身之处，连房租都忘了交，手机响了，房东太太打来的。
“小祁啊，这个月的房租怎么还没交啊？”房东太太问。
“啊，我忘了时间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祁天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日期，懊恼地连声道歉。
“你这就交了两个月，不会就断了吧？”房东太太说。
“不会，不会，我是忘了，不是没钱，我马上给您转，我保证不会再忘了，对不起。”祁天着急地解释。
信誉受了影响，信任岌岌可危。
“我是着急用钱，否则也不会催你了。”房东太太说。
祁天捏了捏眉心：“真的很抱歉，陈太太，给您添麻烦了。”
“我看你拉扯弟弟也不容易，我这次都没卖你们那套房。”陈太太说。
祁天心一慌，放下手：“您要卖房？”
“我这边有个投资需要点钱，没事，我暂时不卖你那套，我卖的是另外一套。”陈太太说。
“谢谢您。”祁天呼了一口气，但感觉铡刀已经悬上了。
“哎，你有没有兴趣做投资啊？”陈太太说。
“什么投资？”祁天问。
也不知道陈太太是不是，被祁天一家送养子出国留学的爱心，给感动到了，在电话里给祁天，从房地产经济聊到了金融现状，从财经走势聊到了股票发展。
乍一听，还有那么点传销的味道，好在陈太太没让祁天投钱，否则就真像那么回事了。
电话挂了后，陈太太的话，又给祁天指了条明路，祁天买了一大堆金融财经类的书开始看，还准备报一个金融学和一个经济学的，双在职研究生读研。
祁天的这颗最强大脑，终于开始发挥它的作用了，在别的领域里疯狂蹦迪，祁天马上就要越活越不像个老师了。
祁天一边学习，一边兼职，一边上主业的课，时间被挤得一丝一毫都没有了，艰难地供着这套房子的租金。
而且现在他肩上的重担，不止是租金了，陈太太万一下一次又要投资，打算卖这套房子怎么办？
得在她准备卖房子前，自己能攒出买房子的钱才行。
好了，之前自己嘴上说要买房，这会是真的得做买房的打算了。
全款？短时间内实现不了。
首付？首付是多少？贷款多少年？每月月供是多少？
祁天一边想，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地算。
十一月深秋，金桂挂满枝头。
整个S市都好像弥漫在桂花的香气里，道路边栽种了许多的桂花树，校园里也是，走在路上没走几步，就是一阵桂花香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驻足深吸一口。
周末，祁天拿着手里刚收到的、要翻译的文献，走在校园里，准备回江陌家，鼻间飘来桂花香。
祁天脚步一顿，抬头看了看旁边的这棵桂花树，金灿灿的桂花，香气诱人，祁天驻足看了很久后，抬脚走过去，伸手摘了一把桂花，手心里的桂花，开得水灵饱满。
祁天在手里的资料里找了找，找出一张不重要的纸，折了一个小盒子，伸手一把一把地薅桂花，不一会就薅了一盒子桂花，捧着桂花回到了江陌家里。
祁天站在厨房里，把桂花放在厨台上，低头拨弄着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多久后，他拿出了一个盆，倒入糯米粉，照着手机里的视频，开始制作起来。
垃圾桶里的失败品，一盘一盘地倒，等到倒了满满一桶时，祁天撑着厨台，仰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呼了一口气，又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腰。
祁天撑着厨台，低头看着厨台上的一盘桂花糕，低声说：“宝贝，欠你的桂花糕，还你了，要尝尝吗？”
深秋落叶，初冬来临，时间长河，在寒风里奔腾往前。
12月21日，上午第四节课。
祁天没课，坐在办公室里，撰写一篇自媒体新闻稿，周师楠给他介绍的兼职。
祁天的眼睛看着电脑，手指悬在键盘上，半节课了，一个字也没写，他收回手靠向椅背，垂眼叹了口气。
下课铃响，祁天犹豫了三秒钟，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祁天开着车来到了S市公墓，在商铺里买了一束鲜花和一些糕点、水果，站在商铺门口，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公墓里走去。
再一次站在江陌妈妈的墓碑前，祁天心里的愧疚更盛了，他没有照顾好他，他弄丢了他，他现在都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怎么开口跟他妈妈说？
祁天扫完墓，垂眸立在墓碑前良久，拿出一叠照片：
“对不起，阿姨，我又来打扰您了。”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也没有资格代江陌来看您，但现在江陌在国外，不能亲自来看您，这些照片，他一定很想给您看。”
“这是江陌在圣·索菲亚教堂喂鸽子的照片，他想摸鸽子，又嫌脏，不愿意在手心里喂鸽子。”
“这是江陌在冰雪大世界里玩的照片，他说他更喜欢白天没有灯光的冰雪大世界。”
“这是江陌滑冰的样子，他没摔过几次就学会了，他滑得更快，技术很好，旁边的小女生都很羡慕他。”
“这是江陌喂驯鹿的照片，嗯，他直接把整个篮子都送到了驯鹿的嘴边，不愿意喂狍子，他说您之前给他买过一个狍子玩具，骗他说是驯鹿，他信了两年。”
“这是他在漠河玩的照片，这个是他堆的雪人。”
“这是他和同学在北京玩的照片，去了小庙里探险......他......”
“......我现在也没有多少江陌的消息，抱歉，只有这些了。”
祁天说完，沉默一会后，跪在地上：“阿姨，他上次来看您了，是不是？您是不是怪他了？阿姨，这不是江陌的错，求您别怪他。”说完，伏地磕了一个头。
祁天直起身子，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阿姨，江陌在国外过得肯定不开心，求您让江陌回来吧。”说完，伏地磕了一个头。
祁天直起身子，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对不起，阿姨，是我没照顾好他，对不起。”说完，伏地磕了一个头。
......
今天的太阳，明媚得很，墓碑前的鲜花，在阳光下显得颜色更加得鲜艳了，花瓣上商家喷洒的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钻石。
刘青平和孙姨抱着花，来到墓碑前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孙姨看着墓碑前的东西，放下花问：“诶，是谁来过了吗？”
刘青平看着墓碑前的东西，没有接话。
孙姨站起来：“小陌不是走了吗？还有谁会来？”
刘青平没接话，他盯着花看了很久，抬眸看着墓碑：“是我错了，没看住你，也没看住小陌，对不起。”
孙姨转头看着他问：“是那个老师来了？”
刘青平沉默着没回复。
孙姨抹了抹眼睛：“小陌这个孩子真是可怜，受了不少苦。”
刘青平揽着孙姨，拍了拍她的肩：“现在他长大了，和他爸爸的关系，跟以前不一样了，他现在在他爸爸身边了，江海会对他好的，走吧。”
孙姨走出公墓，转头看着刘青平：“如果小陌是真的喜欢那个老师，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在一起呢？那个老师今天还过来看小柔，我觉得他应该也是很喜欢小陌的。”
刘青平皱了皱眉：“你忘了小柔是怎么出的事吗？”
孙姨皱了皱眉：“那也不是小陌和那个老师害的。”
刘青平：“啧，小陌不能跟同性恋在一起。”
孙姨皱着眉说：“那你们让小陌跟谁在一起？再娶一个‘小柔’吗？再生一个‘小陌’吗？”
刘青平的眉皱得更紧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1章 第 20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