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 10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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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天收回看向巷子口的视线，看向陈非羽：“抱歉，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陈非羽看着巷子口点了点头，站在茶餐厅门口，目送祁天走进校门，转身朝校门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两分钟前，巷子口。
江陌扭头看见胡茬男时，脑子未动，脚已经追了出去，胡茬男早有防备地转身就跑。
江陌猩红的眼仿佛要把胡茬男撕成碎片，哦不，是仿佛要把肖瓅撕成碎片。
野兽只需一点血腥，就可以激起对猎物猎杀的欲望，江陌这头野兽只需一声口哨，便已经觉醒，狂暴地对猎物进行了追击。
猎物，哦不，肖瓅边跑边说：“小陌，我来找你是有事要跟你说。”
江陌猩红的眼里只有逃命的猎物。
肖瓅慌不择路地钻进这条巷子，在里面匆忙地逃命，拐过一道弯，眼前出现的一面墙让他把心一横，转身大声地边喘边说：“是关于你老师的！”
驯兽师吹响了哨子，野兽止住了前进的脚步，暴躁地在原地踱步，张着血盆大口，不住地对猎物发出不甘不满地嘶吼。
江陌在肖瓅面前止住了脚步，眼里的猩红未褪，胸口不住地起伏：“你说什么？”
肖瓅看见江陌止住的脚步，松了一口气，他的后背此时已经冒出了两层冷汗，额头上也有汗滴滑落，脸色发白地喘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一只脚从鬼门关里踏了回来，他看着江陌猩红的眼，心里有种刀尖舔血的疯批快感。
肖瓅喘了两口气，让心脏归位：“你的老师，祁天。”
江陌攥了攥拳，盯着他问：“你要说什么？”
肖瓅扫了一眼他紧握的拳，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笑了一下：“你了解你的老师吗？和你朝夕相处的人？”
江陌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你到底要说什么？”
肖瓅紧盯着江陌，对他脸上的表情，此刻非常得感兴趣：“他是你最讨厌的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江陌的怒火直冲脑门顶。
肖瓅心情愉悦地看着愤怒的江陌，对他的反应满意极了，他张开双臂笑着说：“他，跟我一样，都是你最讨厌的人。”
江陌呼吸一滞，下意识反驳：“不可能！他跟你不一样！”
肖瓅疯批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怎么不一样？你们这段时间同进同出，是不是睡在一起了？同一张床上？江陌，身边躺着一个同性恋不恶心了吗？不躲了吗？他摸你了吗？”
“你闭嘴！他喜欢女生！他跟你不一样！”江陌怒吼道。
“哈哈哈——”肖瓅笑弯了腰。
江陌在肖瓅的笑声中，额头上的青筋巨颤。
“江陌，你跟一个同性恋同进同出，同吃同睡这么久，我真的期待了很久，你现在的反应，哈哈哈——”肖瓅笑声未止。
江陌在肖瓅的笑声中，怒火慢慢平复了下来，他不信，他根本不信。
肖瓅犹如上帝带着怜悯的心情般，欣赏着人间正在遭受苦难的人。
他看着平静下来的江陌，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薄薄的一个信封在他手里，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被他把玩着，他上前走了两步，如上帝的施舍般递给了江陌。
江陌垂眸平静地看着他手里的信封。
薄薄的信封里仿佛无穷之大，里面充满了吐着信子的毒蛇，带着冷冽的毒牙对着他蓄势待发，好像他一伸手就会被咬得当场毒发身亡。
“里面有你的老师，不看看吗？”肖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对他脸上表情的兴趣，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江陌抬眼看了他一下，心突然慌了起来，他控制着手抖接了过来，薄薄的信封里，摸着像是有薄薄的带有硬度的东西。
江陌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打开了信封口，从里面抽出了带有硬度的东西，是几张照片，江陌看见照片时瞳孔巨震，一张纸条从信封里被带出，飘落到地上。
照片上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老师祁天，一个是刚刚跟祁天站在一起的那个跟踪他的男人，两个人在照片里很亲密。
江陌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肖瓅的心情愉悦到了顶峰，刀尖舔血的疯批快感真爽。
江陌抖着手往后翻，照片一张一张地往后翻，江陌的眼睛逐渐干涩。
那个人娇羞地埋在祁天的肩窝里，祁天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那个人搂着祁天的脖子，亲在祁天的脸上，祁天笑得很开心，......
最后一张深深地刺痛了江陌的眼，那个人搂着祁天，亲在祁天的唇上，四唇瓣相贴交合，祁天闭着眼睛神情享受，他亲祁天的时候，祁天叫他别再做了。
江陌捏着照片的指尖发白，薄薄的照片在他的手里仿佛千斤重，脸上唇色尽褪，眼睛干涩生疼。
肖瓅站在一旁，沉浸地享受着江陌现在的情绪外泄，仿佛人间越苦难，上帝越享受。
“不是真的。”江陌带着自己听起来都陌生的声音，嘶哑地说。
肖瓅莞尔一笑：“他的男朋友，陈非羽，你见过的。”
“不，不可能，照片是P的。”江陌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相信什么？是不相信祁天是同性恋，还是不相信照片上的内容？
肖瓅残忍地说：“货真价值的照片，不是合成的哦，他的男朋友选择结婚抛弃了他，他还去砸了他男朋友的婚礼呢，多么用情至深啊！”
江陌心脏停跳一瞬，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脚下有些发虚地站不住。
婚礼？他砸的是这个人的婚礼？‘长留心上，之死靡它’说的是这个人？
江陌的眼睛在照片里陈非羽的脸上，快要盯出窟窿来了，心脏疼到无法呼吸。
肖瓅对江陌的反应，非常得满意且享受。
江陌攥紧了照片，照片被攥出褶皱，两个人的脸亦被褶皱分割得晦暗不明，他从照片上移开视线看向肖瓅，声如寒冰地问：“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
“如果你敬重的老师被学校里的师生们，知道他是一个同性恋会怎么样？”肖瓅张开双臂，前倾着身子，仿佛地狱里的鬼主对蝼蚁般的幽魂戏耍着。
江陌攥紧了双拳，耳边出现刺耳的嗡嗡声，他闭上了干涩生疼的眼睛，忍受着刺耳的耳鸣，祁天的身影从他的脑海里一帧一帧地拂过。
耳鸣间歇，他睁开更加猩红的眼问：“你想怎么样？”
肖瓅一手托着手肘，一手摸着下巴，很高兴事情终于进入到今日的主题上来了。
他笑着说：“我是你的继父，我跟你妈妈在法律上没有解除婚姻关系，你妈妈的遗产应该有我的一半。”
“如果我不答应呢？”江陌的声音如冰窖一般冷冽。
“那......你手里的这些照片，明天就会出现在学校的各个角落里，校长办公室、老师办公室、各个班级的教室，校园里的小路上，学校的公告栏，目及所到之处，皆有可能。”肖瓅笑着说。
江陌的脑子轰地一下就炸了，眼里的猎杀欲望，熊熊地燃烧着。
驯兽师有危险，手里的锁链失了力度，野兽脖颈上的窒息感减弱，内心深处的猎杀欲望徐徐攀升，野兽盯着猎物的脖颈，咬上去撕碎猎物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江陌冲上去挥出了一拳又一拳，肖瓅倒在地上抱头大喊：“你杀了我也没用！我有备份，我要是死了，照片不但会传到学校，还会上传到网上！”
江陌止住了拳头，止不住发抖的手。
肖瓅哆嗦着从江陌的拳头下逃离，擦着鼻血忍着剧痛，爬起来退到了墙角边。
江陌单膝跪在地上，被怒火攻心不断地冲击着，浑身被怒火烧得微颤，大脑在火焰里疯狂运转，他撑着膝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良久后，他站起来，牙关发紧地说：“一半不可能，我妈给我的大部分是信托基金，我动不了。”
“妈的！”肖瓅不甘地暗骂一声，“五千万。”
江陌盯着肖瓅，目光发沉：“没有这么多现钱。”
肖瓅气急败坏地骂道：“操！你别耍我！你妈给你留了多少钱，别以为我不知道！”
江陌咬了咬后槽牙：“没有就是没有，你让我给你变出来吗？”
肖瓅不甘心心里的预期一降再降，更不甘心白忙活一场，不耐烦地问：“那你有多少现钱！”
江陌看了他一会后答：“五百万。”
“操！你他妈打发叫花子呢！你老师的清誉就值五百万？”肖瓅气笑了。
江陌咬着牙攥了攥拳，看着他没说话。
肖瓅解开领扣，气得大口地喘气：“三千万，不能再少，没有你自己看着办！”
江陌垂眸思索。
肖瓅在江陌的沉默中，心情焦躁了起来：“没有你就去偷去抢，总之没有三千万，我明天就把照片发到学校里！”
江陌思索后抬眸：“一千万，没有更多了。”
“操！不可能！你妈留给你那么多钱，你就给我一千万？”肖瓅焦躁地来回踱步。
江陌在肖瓅的焦躁中逐渐冷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肖瓅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暴躁地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江陌听见他跟电话那头的人吵了起来，听起来像是他的同伙，他有几个同伙？有几个人手里有照片？江陌烦躁地皱了皱眉。
肖瓅接完电话又骂骂咧咧了一通，走回来不甘心地说：“一千万就一千万，三天之内打到我的卡上，否则你们学校的全校师生，每个人都会收到这些照片。”
“卡号。”江陌冷静地答。
“地上。”肖瓅没好气地说。
江陌垂眸扫了一圈，回头看见一张纸条静静地躺在那，他走过去捡起来，上面是肖瓅的银行卡信息。
他抖了抖纸条上的灰，转头盯着肖瓅，声音发寒：“如果那些照片流传到了不知情的任何一个人手上，我会要了你的命！你知道的，我想要你的命很久了！你要想活久一点就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肖瓅的另一只脚还踏在鬼门关内，冰冷刺骨，寒气阵阵，听了江陌的话后，不知道是该为这只还在鬼门关内的脚悲哀，还是该为那只已经踏出鬼门关的脚庆幸。
江陌把照片和纸条收进信封里，转身走出了巷子，漫无目的地乱转，兜里的手机一直在不断地震动。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是祁天的电话，他现在不想接，电话自动挂断，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祁天的、五只猹的。
江陌收起手机，抬头看见自己不知道走到哪条街道上来了，各个商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透出热情好客的气息。
他低头继续往前走，手里重如千斤的信封，烫得他手心灼热，价值一千万的一封信被他捏得皱皱巴巴的。
祁天是同性恋，早在很久以前就是，在他们认识之前就是，他还有一个男朋友，初次相遇时，他刚从男朋友的婚礼现场出来。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不知道，这么久以来，祁天为什么不告诉他？
快一年半了，他跟一个同性恋相处了快一年半了，自己也变成同性恋了，还被他拒绝了。
他拒绝我不是因为喜欢女生，就算他喜欢男生，他也拒绝了我，他喜欢男生也只是把我当弟弟，江陌嗤笑了一声。
江陌在寒风中不知道走了多久，脑子被寒风吹成了浆糊，兜里的手机没再震动。
他掏出手机看时间，手机已经没电黑屏了，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天际，冬天的天色黑沉得快，太阳的余晖早已不见，天幕即将黑下来。
江陌不知道自己这一下午走了什么路，甚至确定不了自己此时的位置在何处，家又在何方，手机没电，身无分文，还有一个无法正常思考的脑子。
找不到家的他，在夜空下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走累了他就坐下来休息，看着一颗星星也没有的夜空发呆，寒风吹得他浑身冰冷，血液都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江陌的脑子放空活动，被几个警察的声音打断了。
“小伙子，遇上什么事了？跟叔说说，叔帮你解决。”A警察在右侧身后不远处，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
“对，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你只是现在没有找到方法。”B警察在A警察的旁边，小心翼翼地附和道。
“小伙子，你先下来，喝口热水好不好？”C警察举着保温杯在左侧身后不远处，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
江陌愣了愣，放空的脑子被迫转了起来，他往周边看了看，警察的旁边，还有不少围观的群众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他回过神，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此时，他正坐在河堤的护栏上，脚下是黑乎乎的江水，结合身后的人群来看，自己很像一个想不开的人，正在准备轻生。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 10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