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 108 章 ...
-
离考试结束还有5分钟，门外传来一声口哨声，江陌转头看见五只猹晃荡在门外，起身离开了座位。
讲台上的监考老师长吁一口气，中年男老师走过来，收走了江陌的卷子，扫了一眼试卷上的名字，偏头看了一眼走到门口的江陌的背影，来到讲台上与台上的监考老师小声地交谈起来。
江陌带着五只猹往楼梯口走去，在走廊上看见大背头和那个前座的人，还有几个学生围在走廊的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五只猹见状在心里扬起了口哨声，眼里闪起异样的神采，纷纷望向了江陌的后脑勺。
江陌目不斜视地准备越过他们下楼。
“嚯，被老师养的小猫，还记得亮爪子呢？”大背头高调嘲讽的声音，在江陌的旁边扬起。
江陌脚步一顿，偏头看向他，五只猹心里一紧，跟着驻足。
“被祁老师揍得疼吗？”江陌勾着嘴角问。
大背头被勾起最憋屈的回忆，脸色沉得发黑：“哼，躲在老师后面的奶娃娃，是不是还没断奶啊？”
前座的人模拟童声，讥讽道：“报告老师，他欺负我，你帮我揍他。”
五只猹闻言心里一沉，纷纷扭头看向江陌，仿佛下一秒江陌就会挥出拳头，他们已经做好随时拉架的准备了。
谁知江陌听到后，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呵呵呵——，继续说，我爱听。”
前座的人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大背头一脸的七彩斑斓，两个人的心里，有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五只猹当众惊掉了下巴。
江陌等了半天没有听到下文，索然无味地啧了一声，抬脚往楼梯口走去，五只猹连忙跟上。
在西食堂和祁天宿舍的分岔路口，江陌心情愉悦地挥手告别了五只猹，来到祁天的宿舍，祁天在20分钟后回到宿舍。
江陌看见祁天回来，收起没打完的游戏，起身跟着祁天来到厨房，站在厨房门口，模仿前座那个人模拟的童声：“报告老师，大背头欺负我，你帮我揍他。”
祁天闻言手一抖，水龙头的水一下被开到最大，水柱冲击在不锈钢盆上，滋了他一脸的水。
祁天手忙脚乱地关上水，甩了甩脸上的水，抽了一张纸擦脸，看向江陌：“你刚刚说什么？”
“老师，大背头欺负我。”江陌笑着模仿童声。
祁天的嘴角在纸后抽了抽：“谁是大背头？”
“二十班的高翔。”江陌继续模仿童声。
祁天的眉毛在纸后抽了抽，沉默了一瞬问：“他怎么欺负你了？”
“他在我的卷子上写王八，好大一个王八。”江陌一边比划一边模仿童声。
祁天的整张脸都抽了抽。
江陌嘴里描述的事情和说话的语气，都无法跟他的江陌联系在一起，江陌眼里的促狭让他觉得有种被调戏了的羞恼。
“你自己去揍。”祁天扔掉纸巾说。
“他还说我是你养的小猫，已经不会亮爪了。”江陌拽着祁天的衣袖，继续模仿着童声。
祁天看着江陌拽着他衣袖的手，心里抽了抽：“是吗？那叫两声来听听。”
江陌手一顿，嘴角抽了抽，祁天勾起了嘴角。
“喵——”江陌被祁天唇角的笑刺激到了，张嘴就来。
祁天唇角的笑僵在脸上，江陌软糯的猫叫挠在了他的心巴上。
江陌看见祁天僵在唇角上的笑，勾起了唇角。
祁天拍开他的手：“我看你的爪子挺锋利的，一会给你剪剪。”说完准备洗菜做饭。
江陌勾着嘴角抬起手指，瞅了瞅自己的指甲，明明没有。
下午，江陌心情愉悦地来到最后一个考室，对前座的人和大背头的嘲讽充满了期待，但他失望了，他们并没有越挫越勇。
分发试卷的监考老师在发他们这一列时，亲自一个一个地往下发，一张完好的卷子发到了江陌的手里。
“谢谢老师。”江陌接过卷子，乖巧地道谢。
发卷子的老师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走回了讲台上。
江陌在监考老师们的关照下，以及对前座的人和大背头的失望下，顺利地考完了月考，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江陌满怀惆怅地走出了考室。
新的一周，12月的寒风，瑟瑟刺骨，枯叶落尽，枝桠萧条，江陌裹着冬季校服，跟着祁天来到了学校。
江陌重回年级第一，让一班的老师们都松了一口气。
“怎么是我？”耗子坐在位置上唉声叹气。
江陌摸着下巴：“周末叫袁雨诗一起去俱乐部玩玩。”
“陌哥你什么意思？叫她来看我挨揍？”耗子气急败坏地喊。
江陌撇撇嘴：“再给你一次机会，下次再是你，我就叫袁雨诗一起去俱乐部。”
“不会，绝对不会！”耗子坐直身子翻开了书，头顶上莫名悬挂上了一把铡刀。
上午第三节课下课，祁天回到办公室倒了一杯热水，吹着气坐到办公桌边，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刚刚在课堂上收到的消息，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陌生号码：XXX茶餐厅二楼，我等你。
祁天放下杯子，反复看着这条短信，瞟了一眼抽屉，思索了一会，给江陌发了一条信息。
-T：中午你跟他们去吃饭，我有事。
-JM_陌：嗯。
收到江陌的回复后，第四节课没有课的祁天，收拾好办公桌前往茶餐厅赴约。
第四节课下课，五只猹在教室里讨论着吃什么，江陌翻了一页书等待着他们讨论出结果，就在他们讨论得快要打起来时，终于讨论出了结果，煲仔饭。
四只猹输给了猴子，全因为他那双带着金手指的手，在石头剪刀布上就没输过。
猴子兴高采烈地往校外走，四只猹无精打采地跟在后面，江陌对吃什么没有异议，走在了最后面。
六人组走出校门口，大步往煲仔饭店铺所在的巷子里走去，江陌在拐进巷子前，莫名地回头看了一下，这一看，看停了脚步。
他看见祁天和那个跟着他的男人，一起从校门口的茶餐厅里走出来。
他们认识？祁天认识的人跟着我？那个人跟着我干嘛？是因为祁天吗？他们什么关系？这段时间，祁天跟自己同进同出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被跟踪？也是因为自己被跟踪？......
江陌的思绪飞快地转了起来，但很快就被一声口哨声打断，他扭头看过去，看见胡茬男站在旁边的巷子口，冲他吹了一声口哨。
陈非羽站在茶餐厅门口，抬眼看了一下巷子口，祁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两个巷子口都空无一人。
一个小时前，茶餐厅二楼。
祁天走出校门，径直走进了茶餐厅上到二楼，看见了坐在窗户边的陈非羽，陈非羽看见他后，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祁天缓步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陈非羽倒了一杯茶放到了祁天面前，祁天看着他没有动。
陈非羽看了祁天半响后，开口问：“好久不见，我的礼物收到了吗？”
“收到了。”祁天靠着椅背开口答。
陈非羽点点头：“这一年多你过得好吗？”
祁天看着他，没答话。
陈非羽笑了一下：“我过得挺不好的，跟家里断绝了来往，我爸妈说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家里的亲戚好友们都唾弃我，那场婚事不但退掉了，还要上门赔礼道歉，回给我的是各种难听的话和各种难看的脸色。”
祁天平静地开口：“这是你的选择。”
陈非羽的笑容更大了，跟哭一样：“我的选择里没有你来砸婚礼这一项，也没有当众出柜这一项。”
祁天看着他不置可否。
“祁天，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陈非羽笑得看起来像痛苦。
“安枝小姐是一个好姑娘，你不应该毁了她，不，你不应该毁了任何一位女士。”祁天平缓陈述。
“我可以做好一个丈夫的角色和一个父亲的角色，我不会毁了她。”陈非羽辩解道。
“是吗？一年？两年？三年？五年？陈非羽，答案你自己心里清楚。”祁天反驳道。
陈非羽垂下头，靠在了椅背上：“你就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为了她，把我毁了？”
祁天转头看向窗外：“确实有失考量，抱歉，当时没有考虑周全。”
陈非羽低低地笑了起来：“呵呵呵——，我什么都没有了，祁天，你把我给毁了。”
祁天看着窗外问：“所以你想怎么报复我？”
陈非羽又露出像哭又像笑的表情：“我没想报复你。”
祁天转回头看向他，目光锐利地质问：“那你为什么跟着江陌？”
陈非羽抬头看着祁天：“对你的学生好奇而已。”
祁天的目光依然锐利地看着他，用眼神告诉他，自己并不相信他的一番说辞。
陈非羽接着说：“你对你的学生很好，你以前都没有对我这么好过。”
祁天对他提起往事，眼里闪过一丝不耐：“陈非羽，我没有兴趣跟你忆当年。”
陈非羽眸光闪过一丝落寞：“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多久了？”
祁天皱了皱眉：“我没有男朋友。”
陈非羽眸光又闪起一丝希冀：“那个警察说他是你男朋友。”
祁天在心里对周乔北翻了个白眼：“不是，不过我有没有男朋友都跟你没关系。”
陈非羽的眸光又暗淡了下去：“如果我们没分手......”
“没有如果，”祁天打断他的话，“你今天叫我来，到底是想说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要跟着江陌？”
陈非羽垂眸沉默。
沉默许久后，抬眼看着祁天：“我跟那个警察说的话是真的，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
祁天嗤笑了一声，提醒道：“是真的？你跟他说你没有我的联系方式。”
陈非羽解释道：“我知道你跟江陌的关系，比一般的师生关系要好，我不确定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跟着江陌真的只是对他好奇，也对你们之间的关系好奇。”
祁天盯着他答：“我跟他就是师生的关系，我们之间的事跟学生没有关系，你之前也是老师，希望你能记得这一点。”
陈非羽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以前是我做的不对，我都可以改，我不会再结婚，你对我哪里不满意，我都可以改，祁天，我还喜欢你。”
祁天微不可查地吸了一口气，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抱歉，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陈非羽咬了咬唇，垂首露出了明显是痛苦的表情，低头沉默半响后问：“祁天，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祁天看着他陷入了沉默。
沉默半响后，平静地答：“喜欢过，真心对你好过，但在你说要结婚时已经结束了。”
陈非羽痛苦地皱了皱眉，默了默：“但你并不爱我，对吗？”
“是。”祁天这次回复得没有犹豫。
陈非羽抬头，难过地看着祁天：“所以啊，我为什么说要去结婚呢？我为什么会放弃呢？”
祁天垂眸没有说话。
“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你不爱我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我这么好的人，可是他并不爱我，他都不愿意跟我上床，那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陈非羽的表情又像哭又像笑。
祁天偏开头看向窗外，淡淡地答：“当时不爱，不代表以后不会爱你，是你没有给我时间。”
陈非羽呼吸一滞，一颗心难受成了一团：“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你可不可以再喜欢我一次？”
祁天转回头看着他：“我可能没有说清楚，就算我们当时没分手，我也不能确定以后自己是否会爱上你，不过我现在知道了，不管我们之间的时间有多长，我都不会爱上你。”
陈非羽难过地说：“就喜欢也可以。”
“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祁天默了默补充道，“不，我已经有爱的人了。”
陈非羽颤着声问：“谁？”
“这跟你没关系。”祁天看着他答。
陈非羽痛苦地看着祁天，祁天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因他而起的光芒。
是谁呢？谁会这么幸运让他爱着？
陈非羽对这个人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羡慕，只有他知道这个人是多么地幸运，以后又会是多么地幸福。
“你今天找我来，就是跟我说这些？”祁天转头看见了窗外下课走出校门的学生。
“嗯。”陈非羽低头无力地答。
祁天转回头看着他：“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如果你对我给你造成的伤害，还有任何的不满，请你冲我来，不要牵连到无辜的人身上，我接受你的报复。”
陈非羽低声答：“我知道了。”
茶餐厅的二楼楼梯口有学生跑了上来，楼下也熙熙攘攘地喧闹起来，下了课的学生们蜂拥地往校门口的各个餐厅里钻。
祁天偏头看了一眼在二楼落座的学生，起身下楼买单，走出了茶餐厅，陈非羽跟着他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第 10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