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王大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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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如金融 工作其实也简单，容经理指哪儿打哪儿就OK了。
可这不是岳问朝想要的。
第三天下午，吃了容经理从家里带来的剩饭剩菜，岳问朝开始了工作的下半场。
时针刚指向两点钟，有人打开推拉门走了进来。
“容哥，这几个小额贷款的案子有没有兴趣？”
二道贩子自来熟地坐在容经理的位子上，与岳问朝打了个照面。
“053，把这几个案子登记一下。”
吩咐完岳问朝，容经理请二道贩子进办公室坐坐，有事儿里头谈。
容经理吹了吹茶缸里的浮沫，痛饮了一大口。
他刚从外头收账回来，心情不是很愉快。
瞥见容经理衣服上拉扯产生的皱褶，二道贩子指着磨砂门外的岳问朝，“放着这个年纪轻轻的看家，你去冲锋陷阵？”
“我都压不住场子，他去能怎样，还不如先老老实实熟悉业务。”
“他业务能力怎么样？”
“勉强上手吧。毕竟我们这儿也千头万绪的。倒是挺有想法的一个人。听说是学生，那应该挺有前途，怎么这么仓促就把自己给卖了？”
二道贩子也从马仔嘴里听闻了岳问朝的事迹，穷途末路的人他见多了，岳问朝一看就不是急等用钱的那种。
凭他看来，岳问朝的状态倒像是来体验生活的，但这个理由太扯淡了。
“急用钱呗。出卖体力，总比卖肾买血强。”
容经理点点头，很不经意问道：“他从你那儿拿了多少钱？”
钱不钱的倒是其次，听容经理这话头儿，有点儿一脚踢开他这个中间商，跟岳问朝签订劳务合同的意思。
“小几十万吧。”
容经理“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应该是死了心了。
“容经理，有份贷款申请和咱们一位债务人的身份讯息高度重合。”
二道贩子笑脸一僵，低头喝茶，竖耳倾听。
“债务人叫王大宝，87年生人，小学学籍号和这份借贷文件中的客户重叠。”
小学学籍号？
“身份证号码一样么？”
“身份证号码不一样，但戒子小学学籍号一样。”
戒子小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小学，是戒子监狱针对劳改犯再就业设置的职业技能学校。
在濂泉，身份证号可能造假，戒子小学的学籍号没人敢于造假。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从戒子小学出来的学生也是濂泉劳务市场中一股庞大的力量。
“这个王大宝单在我们自如金融就抵押了3万小时的工作量，如今连零头还没抵消，又来借贷……老二啊，慈不掌兵，善不理财，你手握他的约束权，却放任自流，是什么用意？”
当着岳问朝这个后生，容经理当面质询，一点儿没给二道贩子留脸，从侧面也看出来，容经理对自如金融的坏账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所以迁怒了坏账的间接缔造者。
“容哥，你也知道，在濂泉混口饭吃有多难。王大宝有戒子监狱当靠山，我不能连戒子监狱的面子都不给，除非不想混了。”
“那就薅我们？这还是我们敏锐，事先查出来了，那些没查出来的──”
二道贩子眼见容经理焦躁起来，边告歉，边保证，边溜了。
岳问朝看向办公桌上的电脑，心不在焉地劝慰了两句：“有这种遭遇的肯定不止我们，以后注意就是了。”
容经理的心情显然没有好转，“要是能抓住这小子……可抓住又能怎样，一不留神他照样跑了。怎么才能让他老老实实还债呢……”
“戒子监狱的面子很大吗？”
岳问朝走到了隔间门旁，回首问道。
“那当然了。”
在容经理看来，这个问题的本身就是其答案。
“戒子监狱在乎面子么？”
“什么意思？”
“假如在乎，他们为了面子，或许会认真核查劳改犯的就业情况。”
这点儿希冀谁不曾有，事实却不遂人愿。
“曝光了，也可能当成个例处理。但这个梁子可是结下了，“容经理无奈表示，”得不偿失。”
“不，容经理，你得转变一下思路，不要去想你会得不偿失的事情，多想想怎么样让戒子监狱觉得得不偿失。”
容经理一时没理解，“这不是更难了。戒子监狱那么大体量，我鸡蛋跟它石头碰，不是纯粹找死！”
“不是比较，是针对！”
“我针对戒子监狱？我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要妄自菲薄，群众的力量有时也是一股洪流。”
“你说借刀杀人？可好好的谁甘心给我当枪使？”
“容经理，你不要老把自己当客体。你就是那个群众，组成洪流的部分激流。”
“我拿我自己当枪使？”容经理缺智少胆，已经让岳问朝绕晕了，索性让岳问朝把话讲明白：“那你说，我怎么做？”
“收集王大宝撸贷的证据，到戒子小学列举事实。你为维护戒子监狱的名声劳心奔波，很难不感动他们。”
“但在他们看来，我奔波是我自愿的，他们凭什么一定要感动？”
事情明摆着，捅破了，才会有反馈，但收到反馈的同时，又会得罪得罪不起的戒子监狱。
岳问朝让容经理拿捏一个恰当的度，既告了状，又办了事，还不得罪人。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摆明了岳问朝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显着他了。
容经理越想越气。
这天下午，岳问朝照旧在工位上整理文件，他那游刃有余的样子，却刺了容经理的眼。
到下班时，容经理皮笑肉不笑地把这个差事交到了岳问朝手里，要他全权负责，便宜行事。
“我能预支的经费是多少？”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通俗点讲，有多少钱，办多大事。
这是岳问朝的态度。
容经理迅速盘算了一下，但他不知道岳问朝会上什么手段，根本盘算不清，但又不能让手下看轻了，大手一挥，鸡贼地表示：“按你追回数额的30％计算。我这里先预支给你200块。超支的话，你再打报告。”
“除了钱，你还要划拨给我一些权限。”
在自如金融，没有比钱更大的事情了。容经理既然狠心拨发了200大元，权限什么的不在话下。
“说。”
“使用电脑，查询文档。”
容经理以为是两件事，大方应允，“都准了。”
“还有一点，则需要容经理你的帮助。”
“什么？”
“新西南地区路径上我不是很熟悉，容经理能带我认认路的话就最好了。”
“这点事儿用不着我亲自去，找个便宜又好用的跑腿儿的就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