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他喜欢你！ “他一直把 ...
-
梅檀心上前一步，想问问他装什么哑巴。
却有一双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哎，小梅小梅，你别理他，咱们先吃饭。”
程青云笑着。
梅檀心便没了脾气。
不管冲谁发火，他都不能冲大师兄发。
于是，他便先按下情绪，听话地在桌子另一头坐下。
程青云叫人把饭菜都摆上来，还亲自倒了酒给他。
梅檀心便与他碰了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他一边给妹妹夹菜，一边不由自主地用余光瞟向桌子的另一头。
只见程唳云慢吞吞地夹着盘子边的菜叶子，半晌，才食不知味地往嘴里放了一片。
才几天没见，他似乎瘦了好些，眼睛下面也泛着的青色，让人不留神瞟到都会心惊。
梅檀心的瞳孔颤了颤。
不过，很快他便移开了视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猛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粉肉，出气般地用力嚼着。
该！他想，爱饿着就让他饿着！
“酸菜汆白肉来啦！”
酒过三巡，吴妈从厨房端上来一个黄铜锅子，放在了饭桌中央。
肉香在氤氲的白气里扩散着，在这天气初凉的时节里，显得温馨而丰盛。
“来，小梅，这不是你最爱吃的吗？快吃。”
程青云热情地夹了几片五花肉到他碗里，又顺手将烧酒也给他满上了。
可梅檀心看着碗里热腾腾的丰腴肉片，慢慢地，心尖却不由得颤了颤。
他记得，他跟程唳云第一次去放风筝的那天，晚上吃的就是这道菜。
那是他们最快乐的一天，也是最难忘的一天。
他吃不下去了，低头独自一口闷了玻璃盅里的热酒。
辛辣的酒气压下了心头的苦涩，却让他的眼眶泛起一阵热意。
耳边传来一阵细语，是桌子那头的程霄云在跟他哥说话：
“二哥，你都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你又不吃又不睡，身子怎么能受得了啊？你就吃一点吧。”
梅檀心抬起了眼睛。
透过锅子的雾气，他看向程唳云。
难道，他真的因为自己而如此自苦吗？
心头微动。
梅檀心再也压不住往日那些珍贵的回忆，跟程唳云形影不离的一幕幕重现在他的脑海。
这个人那么倔，总是不声不响，不愿意承认他对自己的依赖，可是梅檀心知道，他是离不得自己的。
他的眉头紧蹙，瞬间觉得什么都食之无味，放下了手里的酒盅。
正在这时，他的衣袖被人轻轻拽了拽。
是妹妹。
她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
“哥哥，你就原谅程师哥吧。”
梅檀心眼波轻颤，意外地看向了她。
梅巧儿见他神色松动，连忙又补了一句：
“哥哥，他肯定不是有意嫌弃我的，你肯定是误会他了，你就别怨他了，去跟他把话说开嘛。”
梅檀心看了看程唳云的方向，又看向妹妹。
慢慢地，他的心终于软和了几分。
就连妹妹都这么相信他没有恶意，为他求情，自己，是否真的太钻牛角尖了？
梅檀心开始怀疑自己，即使他仍然不明白为什么程唳云那天会生自气，可他想起来，程唳云还为了救妹妹牺牲过自己的名誉，他不该会是看不起妹妹的人才对。
这样反反复复地思量着，一阵悔意就逐渐浮上梅檀心的心头，越来越如有实质。
为了一两分意气，闹成这样真不值得。
他咬了咬嘴唇，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拿了一个干净的碗，单独调好了酱料，还是他给程唳云特制的那个配方，然后从铜锅里挑了几片肥而不腻的肉片放在上面，把他爱吃的冻豆腐也添上，白菜只要叶，不要梗。
这个家伙，离了他就连饭都吃不明白吗？
梅檀心一边腹诽着，一边准备把那满满一碗肉和菜都丢到程唳云面前。
不管再怎么样，也得让他先把肚子吃饱了，等会再慢慢算帐。
可正当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却听身旁的程青云用酒杯敲了敲桌子。
只听他清了清嗓子，道：
“来来来，你们几个都听我说啊。今天是咱们家团聚的一天，我身为大哥，必须得说两句。”
梅檀心只好暂且放下了那个碗，先老实听着。
程青云带着几分严肃，深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小梅啊，我虽虚长几岁，可咱俩都是当大哥的，没了爹娘，就得照应着弟妹，咱俩可是同病相怜啊！
“梨园里面尽是家族姻亲，互相倾轧的事可不少，咱们几个本来就没有父辈扶持，要是再不拧成一股绳，往后可怎么立足呢？”
他突然这样掏心掏肺，让梅檀心心里也热乎了起来，连连答“是”，跟他碰了杯。
不过，他余光还瞟着自己挑出来的那碟子肉——再不给程唳云，就冷了。
可程青云偏偏还没说完，甚至这才切入正题：
“我今天便把话放在这！不管今后发生什么，小梅，你都是程家的一份子，你妹妹也永远都是我们兄妹三人的妹妹！要是谁不认这一条，那就是不认我这个大哥了，我饶不了他！”
梅檀心连连点头，心里很是感动——就算程唳云再怎么对自己再横眉冷对，好歹还有大哥接纳自己。
他立刻举杯道：
“大哥，我们兄妹都是靠着你才有今天，其实我心里早就那你当亲哥看了，别的话不多说，这杯酒我先干了！”
一口烧酒下肚，他整个人终于热乎了起来，连心头的郁郁不乐都驱散了几分。
可接下来程青云说的话，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他握住了梅檀心的手，心满意足地笑着，说：
“小梅啊，你别跟程唳云那个不识好歹的计较，今天我做主，要是你不嫌弃，我就把程一雁许配给你！咱们两家从今往后就是实实在在的一家人，谁也拆不散！”
“什么！”
程一雁先尖叫了起来，难以置信地道，
“大哥，你疯了吗？我跟他像亲姐妹一样！”
程青云皱眉呵斥：
“什么亲姐妹啊，你梅师哥是男的！”
他转而又拉住了梅檀心的手，陪笑道：
“她还不懂事，小梅啊，你听大哥跟你说……”
梅檀心正恍惚着，忽然又听一声断喝打断了程青云。
“不成！这不成！”
是程唳云。
他吼得几乎破了音，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脸色黑森森的，看得人一悚。
梅檀心看向他，简直难以置信，被气得怔在原地。
这事跟程唳云到底有什么关系，值得他这样激愤抗议？
他的心头火瞬间死灰复燃，“呼”地一声便蹿高了。
“怎么不成？这事有你大哥说话的份，有程一雁说话的份，你来的什么劲啊？！”
他霍地站了起来，高声道，
“难道说你觉得我妹妹不配嫁给你，我也不配娶你妹妹，是吗！？”
“不是不是！不是！”
程青云慌乱地拦着他，简直焦头烂额，
“你别听他的！你听我说……”
梅檀心却打断了他，声音提高了八度，誓要占据上风：
“程唳云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要娶你妹妹！你再看不上我，我也要跟你做一辈子的郎舅，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可程一雁却近乎崩溃，喊道：
“梅檀心你有病吧！我不嫁给你！”
梅檀心看向她，咬了咬后槽牙。
他气得胸膛不住地起伏，喉咙也像烧着了一般。
从小到大，他对这兄妹俩可算得上是仁至义尽，对程唳云就不必说了，就连程一雁在科班的那两年，梅檀心对她也是百般照顾，无微不至。
他帮她打饭烧水、洗衣晒被，师父责难，他也替她挨揍，往后她要登台，他也打定了主意要力捧她的——他简直就是拿她当自己的亲妹妹一般地疼惜着。
梅檀心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何处得罪了她和她哥，得到如此再一再二的激烈排斥？
难道他是什么没人要的货色，得硬塞着倒贴给他们程家吗？
“好……好得很！”
梅檀心咬牙切齿，对程青云道，
“大哥，你永远是我大哥，可是他们俩……”
他指着程唳云和程一雁，被气得声音都颤抖着：
“他们俩，我这辈子算是白认识了！我既然这么讨嫌，今天就离了你们家，再也不来碍人的眼！”
梅檀心狠狠吼出最后那句话，便不由分说，拉起自家妹妹的手，扯着她往外跑去。
他觉得既生气、羞辱，又难过、失望，连胸口都发着冷。
他实在无法理解程唳云对自己的态度，也已经不想再去理解，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伤心透顶、尊严尽失的地方。
“哥，你慢一点，你别这样！”
梅巧儿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梅檀心却不管她的阻拦，将她拦腰抱起来，就塞进了骡车里。
“巧儿，你听话，跟哥回家。”
方才他俩跑得太快，赶车的小毛竟是拉着车从后面把他俩追上的，累得脸都红了。
梅檀心将妹妹安顿好，自己也便爬了上去，让小毛赶车回家。
可还没等骡子开步，外面又突然响起一阵呼喊。
“不许走，你们不许走！”
竟然是程一雁。
她趁大哥教训二哥的当口跑了出来，死命地拉住了骡车的缰绳，撩开车门帘，便二话不说，直接将梅檀心从车厢里拽了出来。
梅檀心被她扯得衣领都散了，狼狈地在巷子中央站定。
只听程一雁跺着脚大骂：
“梅檀心，你就是个水晶棒槌，你就是个木瓜蛋子！蠢货！”
平日里，程一雁性子虽野，可还从来不会这样粗言粗语地谩骂。
梅檀心与其说生气，不如说是费解。
“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皱眉喊道。
“难道你就看不出来吗？！我二哥，他一直把你放在心上——”
程一雁忍无可忍，终于红着双眼喊了出来，
“他喜欢你，他喜欢你！”
那句话，如同天降的一声惊雷。
梅檀心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震得抖了一抖。
“你……说什么？”
他瞪大眼睛，忘记了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他喜欢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