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花店与布娃娃 ...

  •   “在哪?”

      “空?”

      “晚上吃个饭。”

      “我家。”

      “你做。”

      顾意那边刚接收到林老师透露给他的消息,人还来不及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下一秒就收到消息的主角之一给他连发的五条消息。

      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半天不动,左手手指相互摩挲着,输入框里的这个‘好’字始终下不了决心发出去。

      一顿饭的含金量可高着呢,是鸿门宴还是答谢宴,也只有池迟自己知道。

      “顾导?”徐结立正在和他对脚本,但这人看了会儿手机后他半天都喊不动他,“怎么了?”

      男人终于应声,“你觉得这部戏的女主角喜欢男主角多一点,还是男主角喜欢女主角多一点?”顾意抬眼问。

      徐结立皱了下眉,疑惑道:“按照我们的设定,男主角爱得多一点。”又补充道:“但真心里也参杂着几分假意,孰真孰假,轻贱或者贵重,全看个人。”

      顾意双眼认真望着他,闲聊般问道:“那你怎么看?”

      此话一出,徐结立明显脑子死机了一下,连带着往日透露着微微死感的淡然都被荡漾了几分。

      他……怎么看?

      他应该要怎么看。

      “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他说得很自信,庄重得像宣誓,转而又道:“顾导,你今天有点奇怪。”

      顾意起身,“那你可得早日习惯我这样的奇怪。”利索地将早就编辑好的回复发给了手机对面的人,“你说得对,不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才是我们应该要做的事,要的话就要所有。”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转过去的身子又转回来,眼神坚定道:“少一点儿都不行。”

      徐结立从眼前人的眼里看到了野心,话里话外听着也都是踌躇满志,不禁道:“顾导,你真勇敢。”

      “我怎么从你这话里听到了两层意思呢?”顾意疑惑。

      “怎么会?”反问否定。

      “真没有?”再三确认。

      “……没有。”

      顾意顾自点头,“没有就好,这块先这样吧,刚刚说的几个调整点先看下,明天我们继续。”

      他们两个刚要走出会议室,余烬就在门口探出个脑袋来:“晚上吃什么?”

      顾意侧身绕过他往外走,“你们去吧,我有约了。”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待他们回过神来,只看到了转角处的背影,余烬忙吼道:“是池迟吗?”

      顾意没有回应他,只是抬起右手摆了摆手。

      余烬又朝向徐结立问:“什么情况?”

      徐结立安静地摇头,见余烬紧盯着他眼都不挪一步,手中的文件竖起隔绝他的视线,没好气地又补充道:“不知道。”走出了会议室

      余烬见此忙追了过去,“阿立,我是做错什么了吗?你最近对我越来越没有爱意了。”

      徐结立停步回头,耐心道:“那叫做善意。”

      “好吧,善意。”无辜的眼神布灵布灵地眨巴着,“你最近对我越来越没有善意了。”里面全是委屈。

      唉。

      徐结立生无可恋地想,他能怎么办呢,他的清白都要被这外国人给毁了,只能气笑道:“你还是好好学学中文吧,等有一天你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说爱,可以说喜欢了,我再对你释放我的善意。”

      余烬气不过了,拔高声量:“为什么?”

      因为再这样下去,他真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不回答身后那个一脑袋问号的外国人,快步走回了工位。

      剧组的工作稳步进行,一切并没有因为池迟的受伤就停滞不前,廖君做得非常好,而这也符合池迟对她的第一印象。

      池迟站在医院门口,为了保证今晚她家不会有额外的人来打扰,特地给格格发去了一条问候信息:‘今晚睡哪?’

      ‘剧组。’

      ‘好。’

      她不确定格格是不是真的睡在剧组,但只要她今晚不回家就可以。

      来医院时是叫的代驾,回去也同样。

      “师傅,找个地方停下车,我们去前面那个花店买点儿花,不过得辛苦您帮我拿一下了。”

      “没问题,姑娘。”师傅看起来不到五十岁,人长得温厚敦实,笑意盈盈,福气满满,听见小姑娘自己要去买花,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开口关心道:“今天情人节,花儿是买给男朋友的?”

      她笑着坦荡道:“是买给他的,但还不是男朋友。”

      司机师傅顿时一脸敬佩和骄傲,“勇敢呐!想当初我也是抱着一大束的花追的我对象,现在光是想想心里也可美了。”

      她笑而不语,转而摇下半扇车窗,车跑在城市道路上,速度不算快,沁凉的风扑扇在脸上,也微微卷起了散在身侧的头发。

      这条宽阔的道路她曾和顾意一起走过,记得那是冬季学期末,他们买了同一趟飞机的票,却是要各自回家,前一天晚上通宵赶稿让她实在打不起精神,于是出租车里她几乎是一路昏睡在他怀里的。

      那是她至今为止坐过的最舒服的一次出租车。

      再后来不论多少次踏上同样的征途,坐在车上的同一个位置,总是会觉得缺少了些什么,是他身上的温度吗?

      还是拥抱?

      独属于爱人之间的拥抱。

      这个时节的枫城空气中还透着阵阵凉意,花店门口人来人往,空手进去,环花而回。

      “你好,请问要点什么?”花店工作人员开口问。

      玲琅满目的花朵乖乖躺在货架上任人挑选,百合宁静美好,洋桔梗温润恬静,向日葵温暖向上,不过池迟都没去看,径直开口道:“九十九朵红色玫瑰花,不要绿叶,不要包装,花枝留长一些,帮我整成花束就可以。”

      工作人员显然有些错愕,语噎一瞬后解释道:“包装是包含在花的价格里的,不要包装的话,价格也不会变,而且九十九朵有些重,确定吗?”

      她点头:“确定。”

      司机师傅站在了离花店门口不远处的一桶百合花前面,见此池迟上前道,“师傅,您也挑一些吧,就当作我谢谢您帮我把花送上去。”

      闻言一丝羞怯爬上了略显沧桑的面庞,“姑娘,这怎么好意思呢。”

      她狡黠回道:“没事,反正刷的我男朋友的卡。”

      彼时微风拂过。

      她的花束需要等候一些时间才能完成,于是她坐到了花店门口的长椅上,司机师傅则是站在店内看着花店工作人员一步一步地帮他包扎他挑选的花束,望着一朵朵自己挑选的花儿的细腻眼神一瞬也不肯移开。

      情人节的花束一般流行在有钱有闲的未婚男女之间,来花店光顾的也多是年轻男女,司机师傅略显苍老的面庞在这家店里显得十分与众不同,于是有很多人上前与他搭话,本着请教的目的问了许多夫妻相处之道。

      她在外面的长椅上也听了些墙角。

      客人:“她要是胡搅蛮缠该怎么办?”

      师傅头也不回:“那说明她爱你啊。”

      客人:“那要是她从不肯低头怎么办?”

      师傅依旧:“因为她爱你啊。”

      客人:“……”

      这家店设计得很有巧思,墙体是白色的,但窗子的窗框却是粉色的,头顶是露天的透明玻璃。在她坐的长椅的右侧还有一道墙壁,上面贴着一些图片还有便利贴,侧面还挂着一个意见簿。

      她拿过本子,翻开了扉页,一句话赫然出现在眼前:难过的时候不妨买束花儿吧,花儿的花期短但它依旧绽放,也许想到这里,你也会开始期待第二天的日出吧。

      伴着风裹挟而来的花香,她看文字的眼神虚化了起来。

      想睡觉。

      于是在闹市的长椅上,她紧闭双眼,带着时有时无的花香和绿叶的味道,想象着第二天的朝阳。

      晨光熹微。

      回到家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时过五点,太阳落山,霞光满布,她用胳膊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刚出电梯,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包裹,就放在她家门前。

      她不记得她有买过东西。

      待把花放回卧室再回来拿快递,天色一下子就黑了,关门的声音也显得异常孤零零。

      打开客厅的灯,将快递放在餐桌上,池迟才有空闲去看快递面单上的信息,上面只有一串加密电话号码和一个署名。

      池迟。

      收件人是她。

      除此之外没有关于这个快递的任何信息。

      褐色箱子还有些大,是平时囤纸巾时一般大的箱子,宽高都有二三十厘米,也许是运输途中不小心了些,使得一角有破损,她瞪大双眼,试图通过这个小破口去看是什么东西,半晌后无果,只看到堆叠的纸条。

      拆还是不拆,这是一个问题。

      她找了半天剪刀没找到,只好去厨房拿了一把刀,小心翼翼用刀刃一点点破开了密封的快递盒。

      右手还握着刀,便用空闲的左手打开了纸盒,一阵诡异的音乐从里面传来,随即一个满身鲜血的布娃娃从里面缓缓升起,被针线密密麻麻缝着的嘴角是绽放的笑容,硕大的双眼下是早已凝固的血泪。

      音乐声渐弱,一道阴森的声音从布娃娃身体里传来:池迟,我会找到你的。

      噗呲——

      池迟手中没放下的刀一下就扎进了布娃娃的身体,用力转了半圈,触感上觉得切断了什么东西,不知名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退后半步,明晃晃的刀还留在娃娃的腹部,她身上发凉,手心也全是汗,手腕也传来钻心的疼。

      这是一个最近很火热的IP手办,价格一度炒到上万,而现在出厂设置的可爱面容消失不见,取代的是被人恶意装扮成的血腥玛丽。

      她一度无法思考,是恶作剧吗?

      有这么实名制的恶作剧?

      明目张胆把她的名字念出来,关键还念得那么难听,虽说她的名字确实也不怎么高级,但也不至于这么低级吧。

      她没办法细想这起事件背后的逻辑,此刻她头昏脑胀,只想尽快处理了眼前的局面,于是她上厨房掏了很多厨房用纸,给布娃娃举行了个盖头礼。

      纯洁的白色下面是血腥的恶魔,她紧紧盯着,却隐隐觉得血迹要透过纤维渗透到眼前来。

      她强迫自己不看,坐到充满光亮的客厅沙发上,面无表情,只是僵直的后背和时不时漂移的眼神彰显着她的不安。

      咚咚——

      门被敲响了。

      在此刻只有她一个人的房子。

      全身沸腾的血液仿佛就要停止。

      声音持续的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第一个冲上脑门的想法是:妈妈说过,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等这声音停止后,她复盘了下,一长三短,重复了三次。

      想到这里,她松了口气,这是顾意平时的敲门习惯。

      下一刻手机屏幕便亮起,一条新消息提醒出现在上面:顾意给您发来了一条信息!

      她的心跳滚烫异常,呼吸声却微弱。

      来到门口将要按下门把手那刻,她强行终止了这个动作,接着身体凑近,眼睛靠上猫眼观察门外的情况。

      顾意左手捧着一大堆东西,右手正拿着手机在操作。

      她也掏出手机,点进那条未读消息,顾不上他上一条发的什么,回了一句:在门外?

      消息发完那刻她亲眼看着门外的人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随后她收到了一条新消息:嗯。

      捧着手机深深吐了一口气,这时才有勇气继续旋转门把手,只是搁在金属物体上的手颤抖不止,她强迫自己不要抖,却发现控制不住。

      开门后,她尽力展露笑颜,门外的人本来是舒展的眉眼,也许是她脸色实在是很差,看到她的那刻立马皱起眉头,急道:“你怎么了?”

      她嘴巴努力张开好几次都没发出声音,最后勉强虚着气道:“先进来。”侧身挪步给顾意腾出空间。

      而顾意也顾不上手上提着的东西,将其随意放置在玄关处,空出来的双手抚上了她的肩膀,“脸色怎么这么白?”又摸上她的脸颊和额头。

      她尽力控制着身体,一板一眼地摇头。

      他等不及了,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到了沙发上,拽过毯子盖在她身上后又蹲在一旁,吐出来的话也紧张得语无伦次,“我,你,赵思维跟我说你伤快好了,难道是她没好好瞧?”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眼前的人也跟着她有样学样,她突然就觉得死亡好像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嗤笑一声后缓缓抬起头道:“我好像收到了恐吓信。”

      顾意的神情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他问:“在哪?”

      两人的视线都看向了桌上那具被白色纸巾盖住的快递。

      拿开纸巾,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她神情放松、语气自然道:“我今天从外面回来,发现门口就放着这个快递,我以为是你或者格格的,就拿了进来,但我又看到收件人是我的名字,我就拆开了,拆开后就是这个东西。”

      又指着娃娃补充道,“哦,这刀不是它的,是我插进去的。”

      不好意思地笑道:“没找到剪刀,就上厨房拿了一把刀,我一打开它就鬼哭狼嚎的,于是我就……”手舞足蹈微怒,“暴力拆除。”

      她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口都干了,但顾意一直低着头,望着娃娃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好弯腰探过头去,“在想什么?”

      “在想你……要不要先搬过去跟我住?”询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如果不是当下的情境太过于不浪漫,她差点就要听成,在想你。

      在想你。

      在想你。

      这三个字他极少对她说。

      她提起几分开心,回到玄关拿回顾意采购回来的物资放在娃娃的另一边桌上,“不了吧,哪有那么严重。”从里面掏出来一根白萝卜,“说不定只是恶作剧而已。”

      眼看顾意就要上手那只娃娃,她忙伸手制止提醒道:“等下,万一里面还有机关呢。”

      他握上她的手,抚慰道:“没事的,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没有人那么明目张胆,顶多吓唬吓唬人。”

      她知道他说这话是为了安慰她,于是反客为主,双手回握住他的手义正严辞道:“你说的对,我们顾导可真是根正苗红。”

      顾意笑了,却又盯着那娃娃,眉头紧锁,良久没有说话。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我来处理。”顾意最终只是这样说:“这款产品最近很火热,如果这件是正品的话,或许我可以找朋友查查它的销售渠道。”

      她心领神会,“你想找背后的人?”

      “嗯。”他沉默了一瞬,又道:“最好不是我想的那样。”

      她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今年总共就行侠仗义了那么一回,怎么还惹了一身狗尾巴草呢,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勾起手指弹了下快递盒,兴致缺缺道:“煮点丝瓜汤吧,去火。”

      “我来。”

      “好。”

      她发现每当她鼓起勇气对顾意做些什么的时候,总有干扰项出来阻止她。

      就现在家里这氛围,能把厨房里的人拐上床才怪。

      “真不用我帮忙?”她坐在沙发上朝正在厨房里干得热火朝天的人问。

      “不用,”他抽空往厨房外走了几步,回应着她的视线道:“赵思维说你还不能提重物,好好休息。”

      她重重点头。

      而那个不知道什么血的娃娃还有插在它身上的刀早被顾意一块儿打包送去了楼上的储物间,“将来有一天这可是呈堂证供。”他如是说。

      好神奇。

      她不禁想。

      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们之间会达成这种相处模式。

      她竟然在客厅的沙发上撑着双颊看他在厨房里做饭,在二〇二三年的情人节当晚。

      “顾意,你在国外经常做饭吗?”她轻轻地问,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温柔。

      一阵敲敲打打后,他才回:“嗯。”

      “没听清。”她还是慢吞吞地回。

      里面那位不禁拔高音量:“是的。”

      “为什么?”她还是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往外蹦。

      “……”顾意眼看情绪低落下来,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因为让人平静。”

      池迟这时又重新提起精神来,一股脑儿跑到了厨房门口,好奇问:“是课业很难吗?”

      他瞧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回:“我可是顾意。”

      又臭屁了。

      “我知道,你是顾意顾大学神,什么再高深的知识在你这儿都只是毛毛细雨。”她忙附和赞美道,“满意了吗?”

      他又笑了,但说出来的话却拐了个弯,“但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好的。”

      “比如呢?”

      他没回答她,只是望着她望了许久,直到她主动开口:“水开了。”

      他什么都没说,但她又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降不下来。

      “昂,我帮你。”

      “不用,你坐回去。”

      “没事的,只是说不提重物,没说什么都不能干。”

      他坚持道:“但伤口不能沾水,听话,坐回去。”

      她一步三回头扭曲着身体重新回到了沙发上。

      “小白,你怎么不粘我了呀,小白。”任她叫多少遍小白,小白都撇过头不看她。

      小白内心OS:格格娘亲要是看到你这么歪七扭八、恋爱脑,非正常人的样子,指定也只会留三行问号。

      没事吧?

      有病?

      我认识你吗?

      她不知不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一个声音靠在她耳边低语:池迟,我会找到你的。

      慌乱的情绪瞬时占满了她的心,垂死病中惊坐起,“不要!”

      “做噩梦了?”

      在她还没了解清楚眼前的情况时,一只手触摸着她的额头,接着是柔软的纸巾擦去了她脸上的冷汗。

      “我睡了多久?”带着些刚睡醒的懵懂。

      “不到半个小时。”

      眼前的一切跟她睡着前没什么不一样,“那我们吃饭吧。”

      她刚要起身,顾意一伸手把她拽了回去,强硬的态度一时让她有些惊讶,“怎么了?”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男人的手掌宽厚又炙热,带着不可一世的态度紧紧包裹着她的手腕。

      池迟被问住了,面色上却不显,“怎么会?”呵呵几声,又道:“想多了。”

      他疑惑道:“那你为什么这么害怕?”

      再三追问:“那个娃娃你不让我动,是开箱的时候还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没有跟我说吗?”

      闻言池迟松了口气,原来是问这个啊。

      “哦,就是它的唱词里有我的名字。”

      “说了什么?”他步步紧逼,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将他手拨开,双手叉腰,古灵精怪道:“池迟,我会找到你的。”

      他的眼中晦暗不明,片刻后让开道路,“先去洗手。”

      “好。”

      洗手间的水她调小一直空放着,双手撑在洗手盆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偶尔机械性眨眼,甚至还带着刚睡醒的困倦。

      这顿饭他们吃得很沉默,直到要收拾碗筷时,顾意才开口道:“今晚我睡客厅,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不关卧室的门。”

      嘴里的汤刚咽下去,她展颜道:“顾导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顾意反问:“难道不是一直?”

      “嗯……是一直。”又带着试探的意味问:“总觉得你和上学时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顾意停下收拾的动作,复又坐下,很认真地问:“不喜欢吗?”

      “咳——”刚进口的汤被她呛了出来。

      哪里不一样?

      至少上学时候的顾意可没这么明目张胆,平时也总是不争不抢的,剖析内心的事情是更不会做的了。

      “慢点喝。”他轻抚着她的背,略带抱怨道:“这么大人了。”

      “不喜欢吗?”

      这三个字在她脑海里盘旋,男人炙热的目光竟也让她退避三舍,抽了张纸巾擦嘴,含糊道:“……还行吧。”

      顾意似乎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起身利落地收拾碗筷。

      看着那道忙碌的身影,她突然很想冲过去抱抱他,心里也直泛酸疼。

      她从不认为异国他乡的别国人刚开始会过得如鱼得水,即使是顾意,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应该也很不容易吧。

      陌生的语言,陌生的面庞,还有陌生的风土人情。

      似乎每一个都比她当初的处境更难过。

      突然觉得自己好矫情啊。

      她当时到底在难过什么。

      待收拾停当,顾意从厨房出来,看了眼时间,“还早,看个电影吗?”

      池迟被这个提议弄得愣了一下,“看什么?”她下意识地问,声音还带着点刚才呛咳后的沙哑。

      他的眼神带着些希冀,他开口问:“大作业看吗?”见池迟一脸疑惑样,又解释道:“在学校里和同学一起合作的,算是……第一部?”

      “好呀好呀。”说到这个她可就来劲了,“我是第几个看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自言自语道:“大作业……那肯定很多人看过了。”

      顾意回房间拿来了电脑,听到这话浅笑道:“是。”直盯着她淡淡道:“但跟我一起看的人不多。”

      貌似……他又在最普通不过的事情里专门给她找了点儿独特性。

      谁说顾意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依旧是那道春风,从二〇一七的秋季一直延续到二〇二三年的春季。

      是让人心安的存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花店与布娃娃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