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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我们重新开始吧 ...

  •   其实池迟没睡着。

      她清楚地听到了来人的脚步声。

      这声音刚进来时是随意的,停下来后是良久的宁静,她的心跳在这片宁静中愈发加速,直到这脚步声又缓又轻地离开了她的卧房,她全身沸腾的血液才慢慢安静下来。

      她在紧张。

      她知道。

      她在紧张。

      她也清楚地听到了客厅传来的声音,尽管声音很小,但却声声入耳。

      她也知道了。

      她没法不在意。

      她醒来时客厅已经没有人了,转过厨房、卫生间、客卧,确定这间房子就只剩下她这只哺乳动物和小白这只猫科动物。

      待她坐下,小白忙不迭地跳到了她腿上,猫头很惬意地蹭了蹭她的小腹。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似是不满足主人的手没有落在背上,蹭池迟蹭得愈发起劲。

      “喵~”

      “饿了吗?”

      池迟起身来到猫爬架这里,看到放在地上的食盆盛满了猫粮,饮水机里的水也很充足。

      默默点头,“他对你还挺好……”

      转头来到了餐桌旁。

      玻璃水杯里的水是满的,吸管也被摆放得方方正正,她弯腰吸溜了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

      笑意自然流露,“……对我也还行。”这辈子她也算是享受上了小猫同等待遇。

      嗯。

      还不错。

      等她又想回到沙发上,小白却扯着她的裤管不让她动,她蹲下身,“怎么了?”

      见小白锲而不舍地揪着她往阳台去,她便也很顺从地跟着它走,“松口,我跟着你走。”

      等她来到阳台,发现一张被水浸湿了的纸团正弯弯曲曲地躺在一节花枝上。

      不由皱眉:“这是什么?”

      脚下的萌物眨巴着眼水汪汪地望着她。

      突然就福至心灵地来了一句:“你干的?”

      又歪头道:“口水?”

      白色的纸张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字迹,但已经被晕染了开来,她读不懂。

      小白见自己把主人带到了目的地,也就心安理得地跑回了自己的小窝,它看不懂人类的语言,也不管人类自己看不看得懂。

      池迟站在原地认真辨别了许久还是放弃了,这张纸……应该不重要吧。

      一下子从大忙人中抽离出来,还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望着这间自己住了许久的屋子,除了阳台上一大堆的盆栽和客厅一摞稿件外,其他的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但仅仅这两样不同,就足够激起她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严格来说,这些花都是顾意照顾的,从它们来到这个阳台开始,从那时的冬雪到现在的春来,她统共就没浇过几回水,更别提施肥修剪枝桠清理落叶了。

      但它们开得很好。

      评心而论,就算是她亲力亲为,也做不到这般好。

      傍晚时分,顾意没回来,倒是之前的阿姨又返场了。

      “姑娘,这小伙子不太行,你都受伤了也不在家陪着你。”

      闻言池迟笑了,上午还撮合他两呢,这么快风向就变了?

      池迟问过了,阿姨姓方。

      “方阿姨,上午你不还觉得他挺好的吗?”她就站在阿姨身后,观摩洗菜。

      阿姨的手很灵活,往往是几件事情一起做,洗菜也是利利索索,上一秒弄脏了灶台下一秒就会随手收拾。

      干笑了几声,“阿姨上午那是见钱眼开,没见过那么大的单子,不过话说回来,钱他倒是舍得给你花。”叹口气继续道:“人无完人。”

      池迟却为他澄清道:“阿姨,他挺好的。”

      “这就维护上了?”终于开了今天晚上做饭的第一道火,火苗争先往上,困在方寸之间绽放。

      阿姨又忍不住关心道:“你们小夫妻之间我也不参合,但女娃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呀。”

      微笑点头,“阿姨,你放心好了。”踯躅半晌,开口道:“而且……我们就只是朋友。”

      阿姨突然停下手头忙活的事,转头静静地瞧了池迟好久,直看得她心里打鼓,“阿姨?”

      阿姨嘴张开又闭上,反复几次都没说出口。

      “阿姨,您说吧,别憋坏了。”池迟调皮道。

      一口浊气从阿姨胸口吐出来,“那阿姨就说了哈,那小伙子,我看对你挺喜欢的,人也好,我上午走的时候看他在小区里走,我还寻思着,咋不上去呢,我就站那看了一会儿,就看他跟门口那保安聊天,整整被教训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呀,还半点脾气没有,转头又上外头抱了一大束花回来。”

      爽朗笑过几声,“诶哟,那表情,开心得不得了。”

      又道:“你知道他跟那保安说什么吗?”

      池迟问:“说什么?”

      “他问保安,前妻应该怎么追?保安一听,不得了呀,兔子不吃窝边草,马儿也不吃回头草呀,当下就说,换一个就是了。结果他说,换不了。那保安就问了,为什么。”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池迟又问:“说什么?”

      “他回,没有为什么,只喜欢那一个,从始至终。”

      “连阿姨我都感动了。”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阿姨我跟你讲啊……”

      后来阿姨说了些什么,她记不清楚了,好像当时也没听进去。

      她就只记得一句话:只喜欢那一个,从始至终。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盘旋在脑海里挥散不去。

      直到夜晚来临,方阿姨回去了,她也忘不掉这句话。

      所以卧房和客厅的花,是他那个时候买回来的?

      在楼下逛那么久,是……不想让她为难吗?

      不能自由行动的时间十分煎熬,尤其她前两天还是个活蹦乱跳的上班族,方阿姨走之前特地给她把卧房台灯、厕所灯、客厅的灯都打开,只是她又一个个用手肘艰难地关上了。

      于是夜晚来临屋子里却一盏灯都没有亮。

      因为她觉得此刻的她喜欢暗一点,最好暗到不被人看见,这样她那紊乱的心绪也不会被发现,就让它悄悄地在这暗夜里疯长,不为人知地疯长。

      情愫就犹豫这黑夜般,一点点将她吞噬,馋食她的血肉,直到眼里什么也剩不下,透过悠长的黑暗,却又仿佛看到了多年以前的一切。

      一切爱意。

      在黑暗中枯坐半晌后大门开了,走廊的灯亮得刺眼,只听来人说:“说好了,只住一晚的。”

      所以这是路大明星又来借宿了?

      她猜得很对,后面可不就跟着那位与她抢格格宠爱的人。

      也许是孟格突然良心发现,她说:“可怜我的池迟,为了姐妹英勇负伤,你放心,我接下来一定亲力亲为,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上来就一个袋鼠抱。

      过于缩紧的拥抱让池迟喘不过来气,双手又扒拉不开,话还说得断断续续,于是求救的话被她说得破碎不堪。

      “救,救,救命。”

      好在路郡还算有良心,没亲眼看着她这位救命恩人枉死。

      大大小小的养生补品被他们堆到了次卧,当然,力气活主要还是路郡。

      路郡:“听说你把那位非人类打得鼻青脸肿还把自己搞伤了?”

      池迟:“后面那句话我当没听见。”眼睛望着一地的补品布灵布灵地闪着光。

      客厅里的暖黄色落地灯被打开了,三个人拿了个电脑找了个恐怖片。

      这灯是她特意要求重新打开的。

      “大晚上的,确定吗?”好久没看恐怖题材的电影了,池迟心里直发毛,说来也是奇怪,年纪越大越怕,难道这就是出了人生这场游戏的新手村的代价吗?

      “确定!”孟格已经摩拳擦掌肾上素飙升静待电影开场了。

      路郡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死的样子,依偎在孟格肩膀,只是时不时就要被嫌弃一句:“你干嘛!”安分不了两分钟就又靠上去。

      池迟面对眼前这种场景只能抿唇假笑,默默离她们远一点。

      惹不起躲得起。

      路郡心思可一点儿没在眼前的电影上,时而扒拉格格的头发,时而又拉过格格的手仔细瞧,美名其曰看手相,可半天也没憋出个屁来。

      直到他突然转头问池迟:“你怎么不问顾意去哪了?”

      “啊?”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敛下眼眸缓缓问道:“那……他去哪了?”话说出口她竟有些脸红,热意蹭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路郡先是保持转身的动作看了她半晌,道:“你很热吗?”倏尔又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双眼回到电影上自顾自道:“出了点事儿,紧急公关去了。”

      看这片子看得最起劲的格格终于活过来一样,越过路郡探出半个身子,“要把温度调低点吗?”

      池迟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道好几声:“不用,不用。”

      安静半小时后,终于迎来了今晚的第一个点睛之笔。

      孟格啧啧几声,“好惨。”

      “前方高能来袭。”路郡附和道,边说自己好怕好怕边钻到格格怀里。

      而池迟只能默默缩腿降低重心尽量把自己塞到沙发角落里,然后侧过头紧闭双眼。

      “结束了吗结束了吗?”半天没听到旁边人的精彩预告,她不由紧张问道,“可以睁眼了吗?”

      “……嗯。”这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

      缓缓睁开眼,眼前的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按下了暂停键,画面正停留在一处唯美的空镜,昂然的绿意和潺潺的流水定格在十几寸的电子屏幕上。

      待她侧过头,却只看到了顾意,脑子霎时死机,“怎么是你坐这?”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闹鬼了?还是做梦了?”

      “没有鬼,也不是梦。”男人的身体慵懒地侧靠在沙发上,松软的头发铺散在靠椅上,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她,“忙完了,所以回来了。”

      你可能不太理解,恐怖片带来的吊桥效应在池迟这,不亚于真正地走在万丈高空且无任何依托的吊桥上,处于这种境地时,睁眼前她的心仿若被什么东西掏空一般,剩下的只有飙升的肾上腺素活跃在身体的每一处,然后跟随本能机械性地汇聚到心脏。

      而现在。

      看到顾意的那一眼。

      所有的不确定和心惊胆战仿佛找到了倾泻口,眼里顿时蓄满了泪水。

      见此情状,男人不由俯身靠近,伸出手掌遮住了她的双眼,皱眉道:“吓到了?”

      又一次,他又一次地感受到了湿润的眼睛,在这个只开了一盏橘黄色落地灯的房间,在这双眼睛的主人住了许久的地方。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待咽下哽咽后,她声音沙哑冷静道:“顾意,我们重新开始吧。”

      男人的双手依旧覆在女人的双眼上,所以往下几寸的唇显得异常惹眼,当他听到这句话时,手不禁颤了颤,连带着感受到了滚烫的皮肤下扑扇的睫毛。

      他有些不敢移开手,就好像一旦他改变了什么,之前的种种就都不作数了,包括刚刚听到的那句话。

      夜很深,所以两人呼吸交缠。

      片刻后,他垂下眼眸克制道:“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池迟不乐意了,她都主动了,怎么结果还背道而驰呢,当即就要拨开眼睛上的那只手,至少得看得见对方面对面谈吧。

      两人拉扯间交叠在了一块,现在她是彻底躺平了。

      顾意在上,池迟在下,她的双手被男人单手拢在一起举到了头顶,偏生他的另外一只手纹丝不动,依旧阻挡着她的视线。

      为了表示抗议,她只能不断蛄蛹,然后疯狂眨眼,企图凭着这一丝痒意驱赶身上的人。

      这间只有两人的房子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

      “你笑什么?”当即停下动作,生气道,“我也就是受伤了,不然现在压在上面的肯定是我。”

      他敛起笑容,放松自己的身体,慢慢下落,窝到了女人的颈窝处,捂在双眼上的手转而撑在沙发上,仅这一处,比其他地方陷得更深。

      “让我抱一会儿,”毛茸茸的脑袋又乖顺地蹭了蹭,“就一会儿。”

      她从这句话的语气里听出了身上的人有多疲惫,不过她现在很气愤。

      成为男女朋友的话抱在一起不是更合情合理吗?

      舍本逐末是几个意思?

      看着胸前某人的脑袋,当下又挣扎起来。

      顾意本不想压得身下人太重,但再这样下去今晚就抱不了了,这下双手都挽在了池迟的腰上,整个人的重量都被她承受,缓缓道:“我有些累,就一会儿好吗?”脑袋窝在脖颈处一动不动,“不做什么。”

      池迟放弃了。

      因为实在太重了,而且……贴得太紧了,她的挣扎只会让彼此的身体摩挲、滚烫、动情。

      剧烈运动而导致的强烈的一呼一吸之间,胸腔也带着顾意一上一下,就在她放弃挣扎后,她很明显地感受到压在身上的重量轻了许多,但腰依旧被抱得死死地,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都没有余地。

      世界一下安静了下来,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彼此接触的地方变得逐渐滚烫。

      她的双颊想必红得可怜,她想她当时就应该听从孟格的建议,把温度调低点的。

      “你……今天很忙吗?”她开口问,一张一合间满是炙热。

      “还好。”像是闷在容器里的声音从她的身上传来,连带着她的胸腔也随之颤动。

      “剧组今天……出事了?”

      顾意先是哼唧了一声,随后从池迟身上滑下,换了个姿势,闭眼侧躺抱着,“谁和你说的?”自问自答道:“路郡?”

      "嗯。"

      这沙发实在不够宽大,两个人的身量根本不够睡的,尽管顾意侧着,但半个身子还是在外面。

      她转而侧躺着,看着眼前的男人说:“你这样睡不舒服,进来点吧。”两人之间空出了两三个拳头的位置。

      顾意睁眼,沉默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儿,几息后开口:“没事,你手受伤了,平躺着比较好。”话没说完,半起身又帮她调整了位置,拽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就这样隔着毯子又严严实实地抱了上去。

      池迟变成了个木乃伊,毫无睡意的她眼睛骨碌碌地转,轻声开口:“今天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吗?”

      “嗯?”睡意在顾意的回答里倒是显而易见,“嗯。”慵懒得像伸懒腰的小白。

      茉莉花香从身侧传来,夹杂着男人忙碌了一天后轻微的荷尔蒙气息,闻着不讨厌,“我不闹你了,你睡吧。”

      “嗯。”哼哼唧唧地算作对她的回应。

      男人的呼吸愈发平稳,在这样静谧的拥抱中,池迟无声地笑了。

      他们之间很少有这样温情的时刻,即使是大学相伴的那几个月,初时克制又疏离,偶尔表现出来的爱意都像是在模仿影视剧和小说里的行为,似乎谈恋爱都应该这样做,也必须这么做,但其实很多都不是发自内心的。

      至少在行为动力学上,池迟极尽虚伪。

      虚伪到隐藏一部分的自己,直到后来将自己都骗过去,出乎意料地深陷情欲的泥潭。

      这天晚上的话题后来的日子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生活的车轮像往常一样滚滚向前,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什么小插曲都没有出现,平静得就像童话故事里王子和公主的婚后生活一样。

      无风。

      无雨。

      直到情人节的那天早上她收到了一封邮件,一封来自远方的故人的邮件。

      展信佳:

      小池,二月二十一日我将回枫城。

      祝好。

      是应本原。

      应本原要回来了。

      而且是一周后,一个离现在非常近的日子。

      她十分意外他为什么会挑这个时间点回来,尤其是在孟格回来没多久之后,他也要回国。

      这个消息除了她之外还有和谁讲吗?是独独她一个?还是所有人都说了?

      她不敢问。

      这些混蛋出国的这些年,除了顾意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跟她有些联系。

      表姐和格格会跟她通电话。

      至于应本原,他偶尔会给她寄一些礼物,地址写的是南陵的老家,不过她一次包装都没拆,全部一股脑丢到了箱子里,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而现在寄礼物的人要回来了,还特意给她发了一封邮件。

      池迟,‘好啊,我去接你。’

      应本原,‘嗯。’

      现在是冬末,冰雪渐消融。

      叮咚——

      顾意,‘今天记得去复查,赵思维会在那等你。’

      池迟,‘嗯。’

      糟糕,有种脚踏两只船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诊室里。

      “不错,恢复得挺好。”闻言池迟舒了一口大气,随后又听到赵思维说:“顾大导演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

      “呃,”踌躇道:“他……为什么要来?”

      赵思维诧异抬头,眼里的惊讶毫不掩饰,稍后半开玩笑说:“我以为你们在一起了呢。”

      “他拒绝了。”

      闻言赵医生更诧异了,拔高声音道:“什么!?”

      旁边她徒弟操着看八卦的心思竖起耳朵听,听到这出乎意料的事情发展也不禁瞪大了眼睛,只是还得帮忙顺着自家师父的情绪,“师父,淡定。”

      后来赵思维是全程皱着眉头给她把石膏拆掉换成简单的包扎方式的,其实不仅她想不通,池迟自己也想不通。

      “回去别太用力,大概一周之后再来。”

      “谢谢赵医生。”

      池迟是被两位医生目送着出去的,以十分奇怪的神情。

      小医生歪头疑惑道:“师父,您不是说那个导演预谋了很久吗?怎么到关键时刻反而还掉链子呢?”

      赵思维叹气,“谁知道呢,他那古古怪怪的性格,谁猜得到。”

      小医生撒娇道:“唉,不像我,我就对师父一心一意。”

      赵思维白眼一翻:“找打是吧。”

      小医生:“我去叫下一位。”

      没有人知道池迟在想什么,甚至池迟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又来到了林老师的病房,拿过一本书翻看起来,只是看得很慢,有时甚至十分钟才翻一页。

      彼时吴阿姨不在。

      坐在一旁拨弄画板的林老师,“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见她不回,又呛声道:“就你这样看书,书都能被你气死。”

      她终于舍得抬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淡淡道:“老师,您记得应本原吗?”

      画笔失控了,一抹出格的颜色留在了上面,“怎么?他不是出国了吗?”

      她转头,平静回:“他要回国了。”

      这下林老师没被惊到,只是哼声道:“我老了,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心思,只要你不委屈自己,选谁我都支持。”

      “林老师你说什么呢?什么奇奇怪怪的。”这老头又在胡说八道了,为了避免她的声名受影响,叮嘱道:“林老师我警告你哈,这消息我只告诉了你一个,至于应学长他有没有跟别人说,我管不着,反正消息不能从你这传出去。”语气强硬。

      “知道了知道了,”手中画笔不停,“我都多大的人了,这点儿分寸还能不知道吗?”

      “最好是,”把书又给合起来放回原位,“刚刚那种话也不许再说了,否则我把你这些画全搬回去。”

      这下知道急了,忙道:“唉,不说就不说,怎么每次说不到一块就用这事威胁我,欺负老人家上瘾是吧。”

      池迟微眯起眼,微笑摇头道:“不不不,这叫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好用就行。”

      就在她拿过一旁的包时,又听见背后人说:“这周末记得来找为师我哈。”她一时没应声,又听见老师说:“我跟你说话呢,这周末,知道什么日子吧。”

      “嗯。”我知道。

      收拾好自己的穿着,缓缓道:“放心好了,保证一早就来接您。”

      “这才像话。”

      开门将走时,又听见老师说:“但也别来太早哈,太早打扰你师母睡觉。”

      “知道啦。”

      从二〇一七年开始,每年这个时候,池迟身边就会有一群人不开心。

      不管是常常见面的林老师,还是一面都见不到的某人,还是那些远在大洋彼岸的微薄联系的人,想来都不是十分开心。

      她也是。

      几年以前一群人相聚在一起,但也是在这样的时节,这群人又各自分开,彼此道别,各人有各人的前程。

      默契的是,当时分开的时候,彼此的计划里都没有对方。

      就这样,在大学刚开始花儿一样的年纪,所有人都经历了一遍生离死别,她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反正她当时很难过,难过到十分难过,难过到她没有办法说清,没有办法开口,没有办法开口对任何人倾诉。

      因为可以听她倾诉的人,他们也很难过。

      一群雏燕儿因为少年心气聚在一起,也因为少年心气闹了别扭,各自飞远。

      又是相同的时节,这群长大了的燕儿,又聚到了一起。

      就是不知道时过境迁,同一个人,心里装的人儿跟那年分开时的还是不是同一个。

      她自己呢?

      又该是怎样的心境?

      有些难办。

      有件事情得在应学长回国前解决好。

      她暗自下决心。

      而另一边,林老师悄悄地给顾意发去了信息:“危!那个人要回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我们重新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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