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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顾徐戚度良宵,于夏廉陷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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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官员散尽时,已是半夜三更。
廉泽本就因为最近忙着年底差事没有休息好着,今又这番折腾,不觉中已有了些自弃的意思,然看着一旁廉汐落泪的模样,又安慰着说:“今儿个,就这样吧,明天咱们上茶山上过春节去。”
“好着,兄长。”廉溟说道,接着扶起了廉汐,回到房去。
而一芳这边,众人已经摆好了摊子般的坐席。五人相凑着一张不大的桌,而在水首先地动起了筷,一芳却说:“在水,休得无礼,咱们是客人。”
霜降却道:“哪有要住整个年的人还说自己是客人的道理?赶快吃吧,撑死你才好是。”
谷雨见状,连连捂嘴说道:“霜小子,如今也爱搬弄口舌了。”
众人大笑。
顾二娘马上举酒说道:“今儿是除夕,大好日子。你们又都是有文化的友人,何不来几首诗句?”
一芳马上机灵地说:“那可看霜降兄弟了,谷雨可跟我说他可是文豪呢。”
霜降不可思议地看向谷雨,而谷雨却点点头笑。
顾二娘也笑:“既然如此,那霜兄弟先来吧,我就不参加了,我可是个只知道纸醉金迷的俗人。”
霜降则大方地说:“我可不怕着。”
梧桐叶落,北风萧萧,冷月遥望。此景中,霜降则缓缓对着谷雨自言道
:“落影销月起,倾云转露抚”
只见在水晃了晃脑袋,有些许娇气地说:“你可也是个心思细腻之人?未曾想男子也会作出这样柔和之语。”
顾二娘听后微笑而言:“男子何不能柔和细腻?”然后又转向谷雨:“我们的谷雨大弟子,长得比女儿都要娇嫩几分呢。”说完,这位美人便肆意地笑起来,接着谷雨也笑着摇了摇头:“二娘你真是....”
而一芳则说:“二娘,雨霜兄弟请宽解,小妹不是有意的。”
一阵风吹走一缕绿茶的温意,霜降则冷漠地说道:“这无妨,不过我倒要看看这在水姐姐,上那么几天学,肚子里有什么东西能肆意在此评价我呢?不如你也来作诗?”
一芳急忙抢过,也赔罪笑着说:“我来为霜弟弟弹琴谢罪吧。”
在水有些不服气说:“姐姐,我不信了,我的文笔也不见得比他这种爱搬弄风流词语的男人差啊。”
一芳不语,只是给了在水一个温柔的眼神。
接着顾二娘与一芳进去取琴,而街道上浩浩荡荡走过了一大波人。谷雨看一眼便起身,连忙作揖,不一会果然有人过来。
在水心想:这大约是天默后的两三个时辰了,且是除夕大街,为何这一群人不在家中守岁,究竟是什么身份要在夜里游行?
接着谷雨便和他谈话,说:“惊蛰哥,除夕夜为何仍要来访,我记得前几日便和你说了最近是侦查时期,我们还是少来往有利。”
那个被称为惊蛰的男人笑笑说:“正是除夕,我才要来。霜降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啊,当初的时候他才不到八岁呢,你也是才十来岁。”
“你若是来说这些的,那我可不招待了,惊蛰先生,您也有您的家庭。况且我们还有客呢”
惊蛰忽然压低声音说:“不便交流,且看文章。”
接着他递给谷雨一张文稿。
谷雨默然收下,迅速地装入长袍的内袋里,然后挥手笑着:“那惊蛰先生,再会。”
惊蛰没有回答,跟着那一帮子人走了。
在水虽初疑惑,但碍于自己客位,并没有过多思虑。
不一会,顾二娘和一芳便出来了。
二人即刻演奏古琴,纤纤玉手于弦中跃动,其声宛如天穹之音,奏响这一夜的愉悦幻音。
更晚时分,一芳和在水来到打理好的房间,一芳刚准备躺下,便摸到了床头的一张油画,有着看着十分高级的西洋风格。
在水先惊道:“原来顾姐姐如此富裕吗!”
一芳却说:“这幅油画来历确实高贵,顾姐姐确实也是个富妇,但我在顾家做工时,他们经常克扣下人的工钱,但若他们真是个大家,怎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这也是我离开的理由。”
在水茅塞顿开说:“原来姐姐做过顾姐姐的仆人啊?那你们肯定有所芥蒂吧。”
一芳笑笑说:“不然,顾姐姐曾经也待我极好,如同我的亲姐妹一般,纵顾家那帮上人时常凌辱我,她也会给我撑腰和解决困难,不过后来我遇到季老师,也就离开那个地方了。”
“季老是爹爹的好友,确实比顾家人可信些,只是...”在水不解道,“为什么顾二娘又离开顾家,还要带着这油画呢?”
“顾家本就不是好家,离了也倒好,原因未必要我们去追寻,顾二娘也不会喜欢。”一芳笑笑,“只是这画估计是顾二娘娘家的嫁妆,顾家可不会有这好东西。”
“这倒不错……”
次日早晨,廉家一行人早膳也没用便上茶山祭祀了,但似乎今年上山来的人多了些。
“廉同学?没想到啊,这么大好时节还能遇见你。”一位大小姐样貌的人款款走向廉汐,她举止优雅,却充满世俗和势利的气息,眼里充满了不屑和轻蔑,“昨日那大新闻闹得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想劝你们改过自新也是晚了,只愿这次不要脏到我们夏家和于家来吧。”
“说什么东西,于审?”廉汐满脸怒火。
“姐姐说什么东西,你听了也不错了,也配反驳?”于审旁边的一位女子非常白净娇小,说起话却也是和于审一样强硬。
“今日初一,姐姐我不和你们计较,早点上山早点下山,我可不能坏了我的好兴致。”廉汐伶牙俐齿,“于宁于审,你们也趁早歇息吧,免得和我说话让我沾了你们祖宗晦气。”
“贱人”于审说道,“你刚说的话,我们这儿的夏家人可都听到了吧,来人!”
不一会夏家的人围住了廉家三人。
“你们,要干什么?”廉溟皱了皱眉头,汗直流。
“谁敢动手!”廉泽大喊一声,“私人怨情,不要打搅这里好好祭祀的人民。”
可于审不想理会廉泽:“抓起来!”
廉泽看着本就没睡好,没有整理好妆发的廉汐被人粗暴地推倒,狠狠地撞了一下土地,便实在无法忍受,赶紧用力抓开夏家的仆人,抱起廉汐。
于审的夫君,夏家财产实际的接管人夏明沐也说:“要不放了他们吧,娘子。”
廉泽听了这话,更是怒不可遏,上去揪起他的衣领:“你别在这里唱戏,你以为你们夏家是什么好角色吗?不过和齐家一样是个趋炎附势的相鼠罢了!”
见廉泽恶狠狠瞪着他,夏明沐也露出几位难为,假惺惺地说:“不过是帮你说话,你怎的?把自家父母的恶行撇到我头上?还拉上齐家他们一起!”
想到夏家在政府与齐家勾结的种种行径,又听了这番话,廉泽当场重重打了夏明沐的头一下,他也是被打懵,连连后退几步。
“你..不可理喻!”于审急忙辱骂廉泽,却不曾想过去搀扶夫君。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廉泽的心里越来越不平静,年头上,廉家刚出了事情,还没审理清楚,今日作为长子的自己又打了人,这只会带来后患无穷。
“行了行了 ”齐祥突然出现在廉家和夏家中,“今日的事情,确实由你们夏家引起,廉兄弟也是性情中人,这可以原谅,你们就了结了吧,不然我可要告诉我父亲料理这事去了。”
听到齐祥说出父亲二字,藏在人群中的齐礼笑了一声却不言语,而齐祈根本没有在听,匆匆忙忙趁乱逃离了山
“呵...倒算了”于审一改性情,急忙带着夏明沐和妹妹走了,三个仆人也跟上。
“你……就是齐祥吧?”廉泽缓缓说道,“就是那个齐家庶出的?”
“还是不要和我说话为好,廉兄。我们家和你刚闹得闹腾呢。”齐祥笑笑
廉溟和廉汐也无语,静静地看着。
周围杂草丛生,却没有一丝额外的动静。
廉泽思索着,接着点了点头,便走了。
而一芳和谷雨 ,也是早起在为弟妹准备好新年用的第一份早膳。
正一芳端上粥时,在水无心说了一句:“顾姐姐家的东西可都是好,这桌子的纹路也比我家的东西要奢侈上许多。”
一芳眼眸一转,计上心来:顾二娘离家这么多年,要是仅仅凭借卖衣,不可能过得如此穷奢极欲,而今日一早却并不见顾二娘的身影,莫非她平日里在晚上也打零工?
“谷雨弟,顾姐姐呢?”一芳顺势问。“她呀,大约是昨晚三更又跑去哪里了呵呵。”谷雨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哪里?”一芳面露难色,“女孩家,三更天不会吓着么。”
霜降听了,冷笑一声说:“那可荒唐,顾姐姐已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一芳听了,也不再语,仅是计上心头来,担心起她。
好一会后,四人吃完饭,谷雨刚想回自己房间收拾一下书籍和藏一下惊蛰的稿子,两位亲戚便走近了倾之铺。
“...月姐姐?晴姐姐?”霜降虽迟疑,却也是认出了二人,“春节舒畅啊。”
“哦,是霜弟弟啊。”晚晴见了霜降可爱之脸庞,便开心起来,“来来来,跟我比比,你长得多高了。”
朝月笑笑说:“你可真稚气,和霜降弟弟你什么,他发育晚。”
而谷雨发觉两人后面还有一个人:“可是夏婉姐姐也过来了?”
朝月点点头:“她可急着要找你,昨天因为是除夕没来,我也不知为何,不过既然来了,你们快进房子去聊聊吧。我们就看看你们一眼走了”
接着,月晴姐妹简单吩咐了霜降要好好读书,不要多管哥哥的事情便离开了,接着在水霜降二人比拼背诗好不欢乐,而夏婉与谷雨偷偷进了房间。
“廉家倒台了,这你清楚吧?”夏婉眉目清秀,五官分明,从小在娇生惯养中长大,却未曾在她脸上体现一层不可一世的风格,彼时她的眼眸中似乎有怒火,要吞没整个倾之铺的屋子一般。
“自然清楚,如何?”
“昨晚惊蛰哥也来找了你,他大约和你讲了,廉家...有个长辈叫廉澄的。”夏婉顿了顿,“是我们的人”
“那如何?政府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啊,不是说贪污吗?”谷雨不解道。
“昨日傍晚时,我安插在北平官员里的线人告诉我廉家已经被抄家了,他的身份也会暴露,接着就是揭露出地下所有的我们的人”
“愚蠢,你这样我怎放心抬高你的职务?”谷雨轻笑一声,“抄家的是廉家本家,也就是廉泽廉汐那家,哪里轮到他家去顶罪。”
“大家倒后,必然有很多不确定的事情和问题出来,你小心便好,这未必不是坏事的前兆。”夏婉坚定地说道,“保密工作就交给你了,尤其要注意周围的亲友。那两个女子是.......?”
“一个是图书管理员,另一个是个学徒。”谷雨娓娓道来,“她们似乎也并不像别有用心之人。”
“凡事总有万一。”夏婉说完后,便离开了房间。
廉泽这边,喝着茶,调查往日的报纸,看看有没有齐祥的痕迹,突然廉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哥..大哥。”
廉泽见状已是不耐烦:“何事?”
“齐家说要征收我家的茶园变卖!”
廉泽虽早有预料,但还是十分痛苦着说:“好了,这齐礼……”接着便锤了一下桌子,“怎么竟然如此不顾及昔日情分?非要闹到如此地步……”
“大哥,我还听说,娘和爹可能要蹲牢?”
“什么?”廉泽大惊,“快叫阿弟,赶紧去官府!”
“可是……阿弟自那事情过后就不见了!”
“呵,这小子……算了不管他了,我们先去救父亲母亲。”
而下山后,于宁预料到齐家肯定会出现在官府说事,为了见到心中那个朝思暮想的齐公子,她也踏上了去官府的路,不过经过小巷子时,见到了两位正秘密谈话,语气充满温和的男女,那男女不是别人,正是失踪的齐祈与廉溟。于宁先是大惊,接着便计上心头,满面堆笑着走了过去。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