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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徐一芳结戚谷雨,廉家倒而钟家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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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四年,国民政府统治时期
嘈杂的图书馆内,挤满了前来借阅的好学的学生们,而柜台唯一的女柜员,正就坐在午后阳光斜射到的桦木椅子上,一手捧着书,一手玩弄着自己的头发。平眉阔眼,打扮素雅,一头黑长发微微卷翘而不张扬,仅仅扎了鬓角的长发,却使得这女子看上去更为如仙子一般,身着青衫,发上有类似兰花一般的装饰,显得她学生和书卷的气质交为一体,虽不明艳却大方,虽非美人而淑娴。
“姑娘,来给我份字典。”一面容清秀的男学生对柜台的女子叫道。柜台的女人抬起头来,看到那男学生的脸庞,粉颊白嫩,面若望舒,皎若春雪,眸似温波。身着灰色长袍,带着眼镜,一看便是大家中的长子,唇色温润,如同净白月光一样,倒也显得出几分养尊处优。
“是……”那女子说道,在茫如烟海的书中抽起了字典。
“我们也不是一次两次见了,守书史。”那男人笑了笑“你的相貌不俗,也不像是出来打工的穷家闺女。”那男人又打量了一下柜员,“敢问同学大名?”
“贱名徐氏一芳……”那柜员貌似有些疑惑地看着男人,“那么公子叫?”
“我是戚家少爷,还称不上公子。”那男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过说到公子,可只有那齐学长称得上。”
“尚且听过...可否详细说道这位人士的背景?”
“他是齐家嫡长子,也就是那个经久不衰的豪门望族的本家。”戚少爷停了停,思索一阵,“不过……他自身学习优异,善读医学,且面容俊朗,成为了本校众多女子的爱慕对象。”
“哦……戚少爷说这些非我问之事是何故?”
“你是否也曾有几分倾慕呢,徐同学?”
“莫非你就是想套这些?”一芳顿觉无趣,“我既知道他这般无瑕,何必以卑贱之身去犯高洁之心?”
“……恕我多言了。我的名字俗气,实恐一芳会笑话。”
“那倒不必”一芳微微笑道,“我可没听过一个俗气的名字”
“……在下戚氏谷雨”
“这名字好啊,‘谷中雨嘈嘈,农上人劳劳’,父母一定希望戚同学勤快些。”
“一芳同学吟诗的才学倒不错。”谷雨笑道,“家有一庶弟,名霜降,才学也不俗,不知今夕能否光临本家切磋切磋?”
“有如此机敏之庶出弟弟是戚同学的福气,哪有不来沾染点福气的道理,只是家有一妹需要照顾,如来只能一同前来。”一芳无奈道,“再者,今日是除夕夜,恐我是来戚府之则安之了。”
“无妨,我之父母和戚府远在江南,我现居一服装铺子,自己打工养活自己。”
“没想到戚同学倒也是个被生活压迫的难人。”一芳微微涩笑道,“那么何处寻找呢?”
“x街x号,名为倾之铺的店面,便是我从小到大的寒舍。”戚谷雨苦笑道,“虽然尊为嫡长子,但父母公务繁忙,实在需要我来赚钱和带庶弟霜降……对了,你自称卑贱之身,可有何难处?”
“小女父母早亡,不得已寄人篱下,为馆长打工养活妹妹……”一芳说着便面露愁色,又透出几分羞涩。
“你也不易嘛,晚上也请务必要来,我会打理好你们二人的住处……还有一事,敢问你的芳龄?”
“年方二十三,正月十六的生日。不知戚少爷为何要提?”
“我们可以结为伴,在北平有个照应。我年龄二十二,七月二十二日的生日”
“这么说,我要叫你谷雨弟喽。”
“是。我还要用字典,便不多聊了。”
“是。”谷雨的话真如雨露般滋润了一芳长久以来的无聊心绪,让她感到了这北平也有生活的一些趣味和贵人,也似乎了结了她一心结。
而另一边,廉府朱门之内,虽富丽堂皇,可鸦雀无声,甚至中庭的树叶被重新吹向寒鸦栖息之枝也都让人觉得突兀。正门进去,两位廉家后嗣正跪向门,旁边有一些打扮富贵却满脸愁容的丫鬟。
忽的朱门被推开,那长子廉泽立马从眼中放出光来,正要站起,却看清了来人是谁。
那浓妆艳抹,穿戴华丽,体香芬芳的年轻美貌女子缓缓踏入朱门之内,一手让丫鬟搀扶着,毫不急促。这位就是廉家的千金,廉汐。身穿绣金花的旗袍,披着白若秋雪的貂衣,长发梳到胸前,虽然年龄尚仅二十一,可就一副大家族理家者的模样。她本目视前方,高傲在上,忽然看见两位兄弟跪在地上,连忙低头问:“大哥!这是怎么了。”
她又见大哥不语,又转头问三弟。
三弟廉溟发中有些许苍白的发丝,满脸愁容,但也不难看出他的俊秀模样,脸如刀锋雕琢,但眉如八字,让人一看就觉命运多折。此刻,他左右相顾,心中寒凉,不言半字。
而廉家长子,廉泽则恶狠狠地盯着廉溟,眼中貌似要露出刀锋来:“怎的这时候生出个无言来?不是昨日还和那齐家的姑娘谈情说爱吗?”
廉溟的头更低了些,清白的额头上生出了几滴汗珠,廉汐见了,连忙跪下,随即说:“大哥息怒,都是我们不好……。”
廉泽好像还没生完气:“不是我非要在这大喜日子数落你们,但你们扪心自问一下,这除夕到了,可曾在这年读过什么书?”
接着他有打量了一下廉汐的穿戴:“如此张扬,可又是去见了钟家的那姑娘?”
廉汐点了点头,廉泽冷笑一声:“干脆除夕也别回来好了,这家也用不着女人来插手。”
廉汐有些不服气,又说:“大哥,为何你们跪在这里呢,恕小妹实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廉泽则平静地答道:“方才我在父母房里汇报今年的读书和茶园利禄,后有几名政府的官员来了,说我家贪污,抓走了父母。”
廉汐听了,如同晴天霹雳般趴在了地上。
“汐妹妹!”廉溟忙起身欲扶起廉汐。
“不中用的!连结果没出就如此慌张,可知你是有多怯懦!”
“不是啊,大哥,若我们家真的因此倒台,我……”廉溟辩解道
“那又如何?”廉泽又摆出恶狠狠的面孔,“继续说啊。”
“大哥……”过了一会,廉汐慢慢起了身,她刚刚规整的头发已经变得散乱,“父母一向与人交好,茶的价格也合适,必定是有人嫉恨陷害啊……”
“你倒对官场略知一二,”廉泽的目光暗淡下来,“现在惟愿父母早点回来过节了……”
画面一转,一处民家,里面的摆设陈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并不杂乱。西桦木门内的房间,一芳坐在椅子上,仍旧读着那本书,一心一意。
“姐姐!让我进来”一阵敲门声响伴随着清脆的少女声音在一芳耳边响起。
“妹妹放学甚早,进来吧”一芳忙招呼着。
少女推门进来,她面颊桃红,碧面黛发,显得十分神气和清新,微微弯曲的娥眉更是为其添置了几分娇色。刘海云云,眼眸宽澈,仿佛不谙世事的模样也使她身上的少女气息更为浓烈,典型的小家碧玉。这位便是徐一芳之妹,徐在水。
“姐姐安。”她先是行了个礼
“妹妹,等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过除夕,那里有姐姐刚交的朋友”
“好呀好呀,小妹最喜欢出去玩了。”她不拘节地笑起,露出白齿,显得她格外可爱。
“你也读书累了吧,别苦坏了自己。来喝一喝这姐姐泡的茶是否香甜。”一芳端起几上的一杯茶递给在水。
在水大酌一口说:“分外香甜!大约是廉家的茶吧?”
一芳点点头,话锋一转说:“是啊,这廉家虽是大家族,茶也倒还便宜。但我刚刚听闻廉家贪污被查处,也不知是真是假。有人说这廉本形容清廉,而廉家却做出……这是官场的事,你年纪小便不必涉猎这些,恕长姐多言。”
在水的眼睛有神地注视着一芳,带着几分疑惑:“长姐既说我年纪小,可我只比长姐年轻二岁啊。若是能常听长姐说出自己的心声,小妹也不会多思,反而能和你谈谈呢。”
一芳欣慰地看了在水,却不发一言。
一侧,齐府内,鸟语花香,房檐钩心斗角,满地清爽,围湖荡漾,在东边的春沁殿中,一女子正端庄地坐在床榻。只见她长发如流,饰装华丽,但面容清秀,不像抹了任何一种妆粉,姿态大气,如同一名初嫁的二十良妻,手中捧刺绣与针线,一心一意地坐着针线活,好不一大家闺秀风范。而一男子坐在床榻的另一边,他虽肤色略黝,但五官端正,看起来十分坚强且机灵。
“妹妹近些日子病可好了些?”男子温柔问道。
“略有复苏之意,多谢关心。”那女子却仿佛不在意的样子。
“小姐,屋外有二位钟家的小姐求见。”一打扮庄重的侍女从屋外匆匆进来。
“以后做事慢心些。”那坐在床榻的女子轻声说道,放下了刺绣,低眉搅动着几案上的茶,“若他们真面色焦急,便先进来谈谈吧。”
那侍女连忙出去传,不一会,一位扎着两束三股辫的女子重重推开门扉,匆忙跑到床边。
“齐祈小姐!”
“怎么了,没大没小的,头发也没梳好。”原来那床榻上的女子正是齐家千金,齐祈,而男子则是庶出的次子齐祥。
齐祥答道:“你先该说你来所谓何事,晚晴姑娘。”
那女子打理了一下衣物,屋内亮堂的灯草找的她的脸愈发清秀,面相偏润,丹唇慧眼,鸿发展梳,再用精妙的结发之法梳的三股辫不仅不使她土气,反而多了几分楚楚可人之美色。仔细一看,却又可发现她不仅有女之艳丽,挺拔的鼻梁,长实的眉毛又使他有男之明媚。面若日,朝夕可灿。而她的身份,便是与齐祈齐祥做同学的钟家小女钟晚晴。
“妹妹失礼了,还请齐小姐和齐少爷莫要怪罪。”说这话的人正步履轻轻地走进房内,仪容祥和,步伐端庄,神态自若。再看她的面貌,发如鹤川,黑如檀木。柳叶之眉标志了她美观的样貌,与晚晴不同,并不明媚,却给人一种庄重不可侵的气质,面虽露着赔罪之笑,却给人造作之感。她便是晚晴之姐,自幼自学书的钟家长女钟朝月。
她正走进来,样貌让齐祥略感心动,仅是一眼。
“本名钟家朝月。我此前来,是对廉家倒台一事有所顾虑,特来询问。”朝月明白地说道。
“廉家倒台?什么话!”齐祈似惊得猛放下汤匙,清脆地一声响后连忙问道,“你们是廉家请来的吧,廉溟怎地没过来?”
一旁一个侍女说:“小姐久卧病在床,不知也正常。”
“那么你来是干甚?”那齐祥接了一嘴。
欲知后事,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