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之徒》沥青油

53、毛毯

　　平安夜。

　　宋朝晖原以为Karl会带他出去，不管是度假山庄还是随便其他什么地方，反正不应该是安静地待在别墅里对着壁炉烤火。

　　彼时他们两人已经吃完晚餐，沈则行不知为何没有在餐桌上出现。宋朝晖对丰盛的西式菜肴兴致缺缺，没吃两口便放下刀叉，Karl哄骗他晚上要耗力气，故而他又勉强吃了点。

　　可现在根本没什么活动！

　　“你之前也是这么无聊地过平安夜？”宋朝晖刺道。

　　他裹着松软的圣诞毛毯，从沙发上撑起半个身子，上下扫了眼Karl，拖长声音道，“我不信。”

　　佣人早就离开，大厅的灯没点，圣诞树上的彩灯荧荧，壁炉里的火旺旺地烧着，暖姜色的焰火和Karl的薄毛衣是同一个色系，有些长的金色发尾落进自然塌着的领口，随着Karl转头看向他的动作，肩背的轮廓就显了出来，他的肌肉贴着骨骼生长，到腰线处却又收得很紧实，再往下就全隐在休闲裤的褶皱中了。

　　宋朝晖移开了眼睛。

　　“你上一个平安夜怎么过的？”Karl反问道，“和你的朋友们胡闹鬼混一整个晚上？我年轻时也是这样。”

　　“没有。”宋朝晖别过身子，他的头埋在毛毯里，声音闷闷的，“我待在家里。”

　　“是吗？”Karl倾身靠近宋朝晖，他掀开毛毯，问，“平安夜一个人？”

　　“没有。”宋朝晖被迫抬起头，Karl低着头同他说话，手放松的圈着沙发靠背，他过分从容的动作没有引起宋朝晖的警惕。

　　壁炉里的木柴啪嗒掉落，宋朝晖道，“节日应该两个人。”

　　Karl笑了，“我初恋也讲过这话。”

　　宋朝晖注意力一下就被吊住，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几乎快要贴到Karl的鼻尖，“真的？你对初恋念念不忘？”

　　Karl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又随意，“我经常拿初恋当深情的幌子。”

　　“切，”宋朝晖撇撇嘴，“那你记这么清楚？”

　　“不信？”

　　Karl勾唇，轻松的笑着，他手一伸搂住宋朝晖的肩膀，宋朝晖发出一声疑惑，滚烫的呼吸打在眼睑处，睫毛微微震颤，嘴唇快要落到鼻尖，它即将继续往下探索，宋朝晖猛的反应过来，但是距离过于逼仄，他哪都躲不掉，宋朝晖情急之下，身子越发向Karl倾靠，他整个人偎到Karl胸膛上，用一个更加暧昧的姿势匆匆躲开马上要落下的亲吻。

　　Karl发出一声低笑，似乎十分满意。

　　宋朝晖的翘起的发丝跳过Karl的肩膀，几秒后，他整个头终于露了出来，僵硬地半搭在Karl肩膀上，一时的尴尬让他不知所措，只好僵直地盯着大厅那头楼梯放空，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宋朝晖眨了眨眼睛，顾不上思考他是否花了眼。

　　皮肤上属于另一个人的炙热体温显然是更严重的情况，宋朝晖用力地推着Karl，壁炉里的木柴啪发出巨大的声响，最后灭了下去。

　　空气安静，大厅中只有圣诞树的微微荧光。

　　黑暗中，Karl起身，宋朝晖重新用毯子将自己裹紧，过了一会，大厅的灯被打开，Karl重新回来，只不过这次坐到了沙发另一侧。

　　“被吓到了？”Karl笑起来，轻松愉悦，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你不是不信吗？”

　　若是未经情事的宋朝晖，估计就被他成功糊弄过去，可是就在刚刚那个瞬间，宋朝晖感受到了欲/望的味道，那种同顾洄之夜晚时一模一样的欲/望。

　　这是玩笑没办法隐藏的。

　　“你把我当什么了？”宋朝晖慢慢站起来，望着Karl说。

　　Karl神色如常，面对宋朝晖居高临下的质问，他放松地伸开腿，笑道，“我还以为要把你骗上床，你才能发现呢。”

　　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衣料发出的摩擦声让宋朝晖心脏狂跳。

　　Karl再一次逼近他，宋朝晖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他咬着牙没说话，Karl看着他紧绷的唇线，问“你要向你哥告状？”

　　“你多久没想起他了，来了这边好像没同他打几次电话吧？”

　　Karl的音量没有提高，宋朝晖却抖了一下，“你不喜欢和我在一块吗？”

　　“别摇头，撒谎可不是好习惯。”Karl俯身，笑道，“不然你哥为什么同意你和我来这边？”

　　“这不一样。”宋朝晖想坚决点，但他的语气却诚实地暴露了他的犹豫，“就不能是朋友吗？”

　　“没人缺朋友。”Karl轻描淡写道，“这不公平，你总是只享受不付出。”

　　宋朝晖微微皱眉，心中格外烦躁，“为什么我要付出？”

　　“你要我向你付出什么？”

　　宋朝晖怒气冲冲道，“别把你说的跟不求回报一样，给之前你问过我要没要这些照顾了吗？给我的我就受着有什么错？巴巴地送到你面前的好处你难不成不收！”

　　“照我看是你居心不轨！”宋朝晖越说越来气，手指着Karl，骂道。

　　“那你要不要这些照顾？”Karl握住他的手，问。

　　“我……”宋朝晖一咬牙，恶狠狠地说，“谁稀罕！”

　　“那好。”

　　Karl帮宋朝晖重新裹紧滑落的毛毯，宋朝晖警惕地看着他，Karl绅士地收回手，说，“明天开始，我不会有一分逾越的举动，我会像照顾朋友的弟弟一样，照顾好你。”

　　“现在，回你的房间去。”Karl命令道。

　　“为什么？”宋朝晖气冲冲地质问。

　　“我现在要出门，你知道的，平安夜不应该这么无趣。”Karl耸肩道。

　　“混蛋！”宋朝晖把毯子掼到Karl脸上，“我就知道你可以有其他好玩的安排。”

　　Karl点点头，他接过毯子，折好后放到沙发上，“我不准备带你去。”

　　见宋朝晖又要说什么，Karl露齿一笑，“随便你，反正最好不要出门，平安夜有点乱，出事我不好向你哥交代。”

　　“不过，你在这哪也去不了吧。”他又戏谑地说。

　　“滚！”宋朝晖气得发抖，喊道。

　　“他拒绝了你？”

　　宋朝远电话那头的声音嘈杂，过了一会，他似乎换了个地方，背景音安静不少。

　　“你听上去并不意外？”Karl狐疑道。

　　“我总感觉差点什么，或许我应该早点让你们认识。”

　　“什么？”宋朝远的声音很低，Karl听得不甚清楚。

　　“没什么，”宋朝远恢复正常音量，“你现在在哪？”

　　“怎么，你怕我用强？”

　　Karl的一条腿随意地搭着，身体陷在单人沙发中，窗外大厦灯光闪烁如繁星，他晃了晃手中红酒杯，“我还不至于这么下作。”

　　“那他现在在干什么？”

　　“抱着安抚玩偶哭？”Karl喝了一口酒，不确定道，“安保系统里没有他出去的记录。”

　　“胆小鬼。”Karl评价道。

　　“你对他太苛刻了。”宋朝远叹息着说，“他又不是你。”

　　“这对我不公平。”Karl低声说。

　　宋朝远却不理睬，“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冷他一段时间，”Karl漫不经心地说，“这儿又不担心有人趁虚而入。”

　　“我就知道，”宋朝远说，“可明天不是圣诞吗？”

　　“刚好我回去陪亲人，”Karl答道，“你舍不得？最多三天，我想他的性子两天都受不了。”

　　说着，宋朝远那边突然响起空姐温柔的播报音，Karl讶然道，“你在机场？”

　　“往我这边飞？”

　　“嗯。”

　　Karl沉默一会儿，他看了眼时间，心中估算好时差，又问，“最早的那班航班？”

　　“他被你惯坏了。”Karl说。

　　宋朝远道，“节日不应该一个人。”

　　“狡辩。”Karl嗤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