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拿我老板给我上供！》三花酒耶

12、撬墙角 你要不要来

　　姚家上上下下都知道，老夫人自从两年前车祸落水，被郑予闲硬生生拉开车门从车里救出来之后，就特别偏爱这个帅气的保镖。彼时姚奶奶七十八岁，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我要是年轻二十岁呀，就包养你了！”

　　姚启东听得在一旁扶额：“妈……”

　　姚朔无奈地站在床边，提醒道：“奶奶，人家有女朋友。”

　　郑予闲捂着手臂上被车门撞出的伤口，倒是豁达，笑得没心没肺的：“没事，已经分了～”

　　他这一笑，姚奶奶更开心了：“哎哟～笑眯眯的，真可爱！以后你多多来看我，我让小朔给你调班，只上白班，不上晚班！”

　　——此时此刻，看着这个笑容可掬的大帅哥从洒满阳光的院子里走来，姚奶奶高兴得站起身去迎接他：“阿闲！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是不是去国外跟着小朔呐？”

　　郑予闲瞥一眼满脸不忿的谢行舟，脸上笑容不变：“是啊！”

　　他扶着姚奶奶的胳膊，贴心地搀她回位置坐下，自己在另一侧落座，“那边的有钱人可拿腔捏调了！动不动就是一排的保镖，那我不得去给小朔撑撑场子么？”

　　“是吗？”谢行舟凉丝丝地冷笑，“现在你怎么回来了？”

　　“小朔说奶奶快生日了，让我回来陪着奶奶呀～”哄人开心的话郑予闲那是信手拈来，很快把姚奶奶逗得眉开眼笑：“这还有十来天呢，不用回得这么早！你应该继续给小朔撑场子，等我生日那天再回来就行～”

　　“呵！”谢行舟又是一声冷哼，“堂哥这人，真会借花献佛。自己不来尽孝，倒让别人替他忙活，可真孝顺。”

　　“没办法，小朔是大忙人呢。”郑予闲笑得真挚，话里夹枪带棒，“说来也怪，谢先生，你好像很闲的样子——那上个月奶奶高血压住院，怎么不见你来看望呀？”

　　一番伶牙俐齿，引得谢行舟不得不正色打量他：这个保镖他在姚朔身边见过好几次，身段相貌皆是上乘，身手似乎也非常不错……唔，比自家那几个保镖好。

　　姚家这些人，良心不怎么样，眼光倒是一等一的毒辣。

　　视线像锥子似的在郑予闲身上打量，他笑道：“奶奶老说我不成家立业嘛，前阵子我就‘立业’去了。可惜我不如堂哥聪明，没立起来——奶奶，你让堂哥带带我呗？好歹是血亲兄弟，我跟他之间又没有恩怨……你帮我牵个线嘛。我的电话他不接，你的电话……他肯定不敢不接。”

　　姚奶奶面色深沉地看着他，似乎知道这个孙子在打什么小算盘。但是，她显然也担忧姚朔的状况——半年不出现，连个视频通话都没有，说不起疑那是假的。

　　“小张，把手机给我。”问张妈拿过手机，她犹豫着点开通讯录，一旁郑予闲匆匆一瞥，立刻认出那是姚朔国内的电话。他赶忙道：“奶奶，小朔在外头用的是国际号码，你拨这个找不到。来，我帮你打～”

　　姚奶奶信以为真，把手机交到他手里。郑予闲娴熟地点开微信，在置顶中一眼瞄到“小朔”二字，点进去，给他发起语音通话申请，再递回去。姚奶奶一看，意外地笑起来：“你不说我倒忘了，可以微信语音的。”

　　话音未落，一旁的谢行舟就沉下面色，仿佛郑予闲坏了他什么好事。

　　几秒之后，姚朔接起来：“奶奶，怎么啦～是不是想我啦？”

　　声音清正舒缓，气息稳固，完全不像生病的样子！谢行舟疑惑之间，姚奶奶已经笑开了花：“可不是想你了么！你说你，在外头忙也不给我打个电话，都有人说闲话了。”

　　郑予闲在旁边端坐着，低下头憋笑。

　　“谁在奶奶面前说闲话？”姚朔不是小白花，自然听得出奶奶的话外之音。姚奶奶瞥一眼身旁面色僵硬的小孙子，也不打算给他留脸面：“行舟呗！你小叔家的小儿子。他问我，你心里是不是没我这个奶奶了，怎么我快生日了你还不回来。”

　　谢行舟生硬地扯扯唇，干巴巴地靠过去挽尊一句：“堂哥，还有俩星期奶奶就八十岁大寿，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怎么，堂弟你要抄作业？”姚朔皮笑肉不笑的声音是十分明显的，语带调侃，同时又波澜不惊。郑予闲在一旁听着，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以及从容挺拔的身姿——啧啧啧，远不是这位处心积虑的堂少爷可比的！

　　“我抄什么作业，”谢行舟倒也不尴尬，冷哼一声，叮嘱道，“只不过到了那天，堂哥别又找谁帮你转交才好！毕竟，你这个保镖跟奶奶再亲，那也不是亲孙子。”

　　“保镖？”姚朔的声音终于浮现出一丝波澜，“郑予闲也在？”

　　被点到大名，郑予闲不好看笑话了，只得开口：“哎，老板，我在呢。”

　　“你……”欲言又止两秒，姚朔道：“待会儿谢先生回家，你替奶奶送他出门，完了给我打个电话，有些事情要交待你办。”

　　“哦，好……”话音未落，谢行舟又凑了过来：“什么事啊？”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想方设法要让他露出破绽。

　　姚朔轻笑一声，道：“跟奶奶的生日宴有关。怎么，你跟小叔要负责承办吗？”

　　……谢行舟这才悻悻地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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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乱不成，谢行舟心不在焉的，也没跟奶奶闲聊多久，很快就借口有事，起身离开。

　　郑予闲也尽职尽责，跟狱卒押解犯人似的，一路从内院把他送到大门外，盯着他坐进车里。

　　谢行舟摁下车窗，意味深长地打量他一圈，突然冷笑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是临时回来救场的——你早就离职了，对不对？”

　　郑予闲耸耸肩：“我只是今天不当班而已。”

　　“别掩饰了，”谢行舟哼笑，“堂哥大方，舍得给手下人置办行头——他的保镖都戴百年灵手表，但你今天没戴。”

　　郑予闲面色不变：“不当班就没戴啊，很奇怪吗？”

　　“不至于连痕迹都消失了吧？”谢行舟指指他的手腕，一副了然模样，“你离职起码半个月了，从晒痕深浅就能看得出来。”

　　……啧。郑予闲在心里翻白眼，这个堂少爷，原来不是草包啊。

　　“喂，我说，你现在有新工作没有？没有的话，来我这儿当保镖吧！”看着他修长结实的倒三角身形，谢行舟直勾勾的眼神中混入了一丝别的东西，“工资好商量，绝对不会比我堂哥给的少。”

　　“不好意思，我有新工作了，再见。”不想跟他纠缠，郑予闲转身就走，径直回了姚家大宅，院门“吱呀”一声关上。身后依稀传来不甘心的喊声，他像没听见似的，走到花廊坐下，兴致勃勃地掏出了手机。

　　嘿嘿嘿，小朔叫我给他打电话——是不是求我回来工作呀？

　　……还真被他猜对了。

　　再次听见他的声音，姚朔好像有些感慨、又有些克制，跟以往打趣儿他的语调完全不一样：“你……你没找到新工作吗，今天怎么会回去的？”

　　“我今早不当班呀！”这个借口真是太好用了，“正好保镖群里有人通风报信，我怕谢先生胡言乱语，惹奶奶不舒服，就赶紧回来了。”

　　“……是吗，那今天多谢你了。”说完，姚朔沉吟几秒，又问：“你新工作忙不忙？”

　　忙吗？郑予闲暗暗偷笑：“不忙不忙，挺清闲的！”

　　姚朔好像吁了一口气：“那我能不能雇你打个零工？事情不多，有空的时候回来看看奶奶、帮我打打掩护就行。”

　　“零工啊——”郑予闲拿腔捏调地拉长声音，“那你准备给我多少工资？”

　　“一万，怎么样？”

　　乖乖，回去看姚奶奶就能赚一万！这个钱，真是不赚白不赚！郑予闲瞬间两眼发亮，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好啊，没问题！”

　　对面的姚朔似乎被他这喜形于色的语调气得笑了一下，郑予闲听见一记短暂的气音：“那就这样说定了？每次你去看完奶奶，记得跟我汇报一下——我大概两周后就能回去露面了，在那之前，你可别露馅儿。”

　　两周啊。郑予闲回想一下他刚开始恢复的身材：啧啧啧……才两周，你能恢复到之前的模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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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硬留下来吃个了午饭，郑予闲一直陪姚奶奶到午睡时间，这才得以脱身。看看手机：都一点半了！要不是姚朔没有蛇娘娘的联系方式，恐怕他的电话早就被打爆了。

　　……对哦！开着车，郑予闲终于想起这茬：这次回去，姚朔肯定会要我的电话号码！可我又只有这一张电话卡……啧，要不，让他加我微信算了？反正之前他没加过“阿闲”的微信，都是电话联系。我的朋友圈又很少发状态，他应该认不出来的。

　　这样打算着回到地下停车场，他刚准备变换性别，就发现不对——操，他居然忘记拿雄黄酒了！钥匙也忘记了！！

　　一时间有如五雷轰顶，郑予闲傻在驾驶座上，脑子里乱成了一堆浆糊：雄黄酒这东西，现在可不好找！距离端午节还远，附近市场也没有艾叶菖蒲卖……操，怎么办，难道我只能从阳台偷偷翻进去吗？！

　　哭笑不得地溜回文沙路，郑予闲躲在避雨廊下面，一边往外张望，一边琢磨着应该怎么跟街坊合理化自己爬阳台这个举动。他担心大家大呼小叫的，把姚朔给惊动了，于是又想：要不从黄叔家的杂货铺走到天井，再从天井爬上去算了？

　　正冥思苦想，突然身后有人一拍他肩：“郑予闲！”吓得他差点儿心跳骤停！惨白着脸回头望，来人居然是街道办的韦姐！

　　“阿闲呐，”韦姐堆着满脸的笑容，“之前跟你商量的，让你把你家一楼两个门面租给精品店，你考虑得怎么样呀？”

　　“……韦姐！”郑予闲哭笑不得，“我家仅剩的两个门面，一个黄叔在租，一个是我家的一楼。你要都租出去，黄叔怎么办，我怎么上楼？”

　　“都好解决嘛！”韦姐极力地劝说他，“店租出去了，你照样可以从里面过呀！给楼梯口加一道闸门，闲杂人等也上不去，对不对？……至于老黄，咱们可以在别的街道帮他找新门面嘛！文沙路跟以前不一样啦，现在是旅游景点，寸土寸金。他一家杂货店，既不好吃，也不时髦，占着个位置绝佳的门面，多浪费呀，对不对？”

　　说话间，郑予闲下意识回头望一眼——柜台里的黄叔见韦姐来了，整个人顿时坐立不安的，满眼都是紧张和忧虑。

　　“韦姐……”头疼地揉揉眉心，郑予闲道：“黄叔的杂货铺开了十多年了，现在生意也挺好，就说明游客们有需求嘛！何必要人家搬呢？至于浪不浪费，我这个房东还没说话呢，你们就别操心了好不好？”

　　“阿闲，你别意气用事，你知道我是为整条文沙路考虑……”

　　眼见韦姐还要喋喋不休，郑予闲一个头两个大，赶忙道：“韦姐，我才想起我家后头两个店面的租金还没收，有什么事就下次再说，啊？我先去收租了，拜拜！”

　　话音未落，他已经跑出去好几米。韦姐喊都喊不及，不禁气闷：“这小子总是这样，滑溜得跟泥鳅似的！……下次我跟他姐说，他姐肯定没他这么厚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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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沙路的隔壁是文华路，恰好是郑予闲家的另一面。

　　他家两栋狭长的天地楼，前后两头都临街，共计四个门面。文华路的两个门面租给别人做民宿了，整整三层楼，带一个楼顶，跟他家就一墙之隔。

　　郑予闲本来是为了摆脱韦姐才借口说过去有事。但真跑到文华路之后，他就想到了神不知鬼不觉回家的办法——他可以从民宿顶楼翻过去呀！

　　说干就干，郑予闲一溜烟冲到民宿里，店老板见了他还诧异呢：“闲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没事没事，就是忘记拿钥匙了，从你家楼顶借个道～”

　　三步做两步冲上顶楼，郑予闲视那堵两米一高的墙为无物，都不用助跑，轻轻松松就背着包翻过去了。

　　从晾晒的衣服下头钻过去，轻手轻脚走到洗衣房外边，伸手一拧……嘿，门没锁！真是天助我也！

　　小心地探头进去，郑予闲听一听动静：唔，楼下静悄悄的，小朔应该午睡了。他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沿着楼梯往下走。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但他精神过于紧绷，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只紧紧盯着姚朔开敞的房门——

　　房间里居然没有人。

　　咦？郑予闲忍不住往楼下瞅：难道说，他在二楼么？

　　正扒在栏杆好奇地往下望，跟楼梯一墙之隔的转角位置，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嗯……”

　　是沙发的位置，姚朔似乎躺在那儿。

　　一瞬间，郑予闲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立刻一个弹射起步，子弹似的朝自己房间冲过去——姚朔听见脚步声，揉揉眼从沙发上爬起来：“阿恬，你回来了？”

　　只听得“呯”的一声门响，并无人回应。姚朔不禁拧起眉，狐疑地走到房门前，敲一敲：“阿恬，是你吗？”

　　里头有窸窣的动静，好像是谁在翻东西。姚朔立即警觉，猛地扭开门——

　　蛇娘娘阿恬背对房门，下半身一条不合身的卡其色男裤，上身则是赤祼的，露出一整个矫健紧致的脊背，正一脸紧张地扭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