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七十章 周岁 ...
-
“这叫岁安宝盈。”
风可雪点点服饰上的元宝图案，“是为世子送上平安与财运。”
夜明厉又端详一眼，故作赞许：“先生衣饰藏巧思，倒像是为宴席添了财运彩头。可如此一行，莫不是想世子也同为四民末尾？”
风可雪含笑，满是诚恳：“谢王爷明示。王爷居首位，才德兼备，文武双全，是微臣不敢比拟的。
只是，王爷本可更进一步，却尽心尽力辅佐他人，甘为刍牧之役，无敢辞劳。
这份胸襟实在难得。
想必日后也愿为小世子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自然是全心辅佐，一心为朝。”
夜明厉回礼，语带暗锋：“先生执掌书院清贵自在，可比卷入朝堂纷争舒心多了。未来可用之人，也亏得先生尽心培养，可莫要沾染市侩之气。”
僵局正要蔓延，夜孜然突然快步迎出，对着夜明厉拱手笑道：“三皇兄大驾光临，皇弟有失远迎。”
“太子殿下，您怎可乱了礼数。”
夜明厉快步上前，托起夜孜然双手，“外头天寒，怎能劳烦太子殿下亲自迎客，快些回去暖身才是。”
“思兄心切，思兄心切。”
夜孜然微笑着，悄悄投一个眼神给风可雪，便搭上夜明厉肩膀，同他往殿内走去。
乌合沉眸半晌，才慌忙带贺礼跟上前去。
风可雪微微耸肩，捋着发进入大殿，牧天与芡实带着贺礼从容跟上。
落座后，就见邻桌的秦砚朝对着她谄笑，似乎别有目的，即抬眸时眼尾微扬，“秦太傅，好久不见。”
“汪先生，你也是。”
秦砚朝先是随意撇了一眼对方带的侍从，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意味不明地凝视了某人几瞬，又撇过视线，装作随意掸了掸锦袍衣袖，“近来在书院任职可好？可有需要相助之事？”
“尚可，太傅不必忧心。”
风可雪轻抵桌面，笑道：“书院学子繁多，要因材施教，因人而异，教学任务颇重。虽是美差，却也累得脚不沾地。但即是圣上赏赐，皆是欢喜，不敢劳怨。”
又端起酒盏抿了口，挑眉看向秦砚朝，微微打趣，“至于求助，倒也不用，一切还在掌握之中。太傅您身居高位，朝堂诸事缠身，忙碌程度想必比微臣更甚。”
“说来也惭愧。”
秦砚朝摆摆手哀叹，“太子殿下能力出众，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无需微臣过多插手。近来闲得发慌，不过是约人听曲看戏，打发时间罢了。”
“噢？”
风可雪身体微微侧倾，凑近了些问道，“那太傅可有去怜戏楼？最近新排的几出戏火得很，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去了，去了！”
秦砚朝添了几分热切，抬手比划，“京中第一戏楼，怎会错过？好几出都看得过瘾，角儿唱腔绝了，戏文也新颖，连楼里的醉仙酿都比别处醇厚。汪先生果然会经营，把怜戏楼搞得这么热闹。”
“不敢当，不敢当。”
风可雪连忙摆手，谦逊道，“都是太傅平日指点，才有今日光景。”
“怎是我的功劳，是汪先生八面玲珑，一点就通。”秦砚朝谦逊，手指却摩挲腰间玉饰，似乎在暗示什么。
风可雪瞧了几眼，心中了然，又目光落在内堂方向，“不知这周岁礼，太傅为世子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秦砚朝挑眉一笑，抬手比嘘：“世子之礼，自然要花心思，此刻说了就没趣了，汪先生且拭目以待。”
风可雪颔首，托起酒盏，“请。”
“请。”秦太傅亦举杯回应。
两人仰头饮尽，动作干脆。
见风可雪与秦砚朝谈笑甚欢，夜明厉略有不快，但依旧和夜孜然闲话家常，完全没注意到乌合却神色有异，似乎在警惕什么。
殿内宾客渐齐，四郡五侯之人相继而来，陆续落座，期间也有几个小辈来与风可雪在乎，表面为感谢教导，实则带长辈与其交面。
这也在风可雪意料之中，她要的便是如此。
忽闻殿外内侍唱喏：“陛下、皇后驾到——”
众人齐齐起身跪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帝后落座，皇帝道，“众卿平身，不必多礼。”
又扫过备好的物件，沉声道，“时辰不早了，让世子抓周吧。朕尚有政务缠身，宴罢便回。”
内侍高声宣：“吉时到！世子抓周，仪式始——”
乳母将裹着绯红袄子戴着虎头帽的小世子放在殿中软垫上，小家伙睁着乌溜圆眼，好奇地打量着眼前各色物件。
他先是手脚并用地朝着笛子爬去，小手捏了两下笛子，随即丢在一旁，转而抱住文房四宝。
可没玩片刻，他又将笔墨纸砚推到一边，抓起算盘噼里啪啦拨弄起来，模样煞有介事。
众人正看得忍俊不禁，小世子却突然丢下算盘，将手边的玉佩玉石等精巧物件都雨露均沾一遍。
玩了差不多一盏茶，又全部丢下，爬到锦绣河山图旁，伸手扯住绣卷边角咿呀叫唤。
拉扯间，风可雪瞥见他小世子对着自己呆呆地笑了起来，这倒是有趣，便也回了一个浅笑。
笑罢，他又转身爬向御案，抓起那支明黄笔杆的御笔，直至乳娘将他抱起，他也依旧紧握，不曾松手半分。
见此，众人分分夸赞起来：
“一手御笔，一眼河山，这是要承继圣德、安邦定国的征兆啊！”
“玉佩镇宅，兵符安邦，珍珠纳福，世子样样都沾了吉兆！”
众人争相恭维，皇帝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颔首：“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孙儿！赏！”
赏赐到位，帝后起驾回宫，宴席继续，好酒好菜端了上来。
几杯酒下肚，酒意渐渐上涌，风可雪只觉殿内喧闹得有些晃眼。
她起身对身旁的秦砚朝道：“酒意上头，我去后花园透透气，片刻便回。”说罢，便循着侧门，缓步走向清净的后花园。
风可雪头晕晕乎乎地踩着碎石小径往前走，酒意翻涌间，隐约瞥见不远处回廊尽头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身形挺拔、步态清隽，竟与记忆深处的人有几分重合，她心头一动，下意识追了过去。
一路循着身影来到后花园深处的牡丹花丛，此时花期已过，只剩层层叠叠的墨绿叶片簇拥着枯枝。
风可雪伫立，晚风拂过，思绪清爽几分，脑海忽然浮现一身白衣。
他曾牵着她的手，在盛放的牡丹花间笑言，要护她一世安稳。
“雪儿……”
恍惚间，那熟悉的声音似从身后传来，轻柔得像一阵微风。
风可雪扶着额头，缓缓转身，模糊的视线里，竟真的出现一白衣人影。
她踉跄后退半步，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夜重临？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出现……莫不是鬼影？”
那人影不答，只是一遍遍唤着“雪儿”，声音缠绵又凄切。
风可雪定了定神，知道是酒意作祟产生的幻觉，强压下心头翻涌，转身便要离开。
“娘娘……”
又突然传来一声哀呼，风可雪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站在身后，神色复杂地望着她。
是夜重临生前最信任的心腹，林护卫。
他怎会在此？
不对，他怎知自己是风可雪，又怎能叫自己娘娘？
“你认错人了。”
风可雪敛去眼底情绪，声音平稳。
林护卫躬身致歉，眼底难掩怅然：“对不起，汪先生，是在下唐突了。您的背影……实在太像故去的主子妃嫔，一时借影哀思，还望海涵。”
“胡言！你之话语，太过匪夷所思，请务再胡言乱语。告辞。”
风可雪不愿多纠缠，转身欲走，林护卫却突然上前一步，趁她不备，将一物件偷偷塞进她手中，低声道：“先生，这是故主遗物，本就该交予先生，还请收好。”
“你……”
来不及细问，便见对方退入花丛深处，很快没了踪影。
“等等！”
就要追去时，迎面撞上另一道身影，头直接磕在他的胸膛上。
对方立马扶住她，并退后一询问：“汪先生？您怎么在此处？为何神色恍惚，脚步虚浮。”
风可雪定了定神，勉强笑道：“酒意上头，来透透气，倒是不小心迷了路。多谢乌护卫了。”
“先生无碍便好。”
乌合神色诚恳了几分，“之前承蒙先生救命之恩，一直未能当面致谢，今日正好遇上，还望先生莫要见怪。”
“举手之劳罢了，乌护卫不必挂怀。”
风可雪回礼，“彼此彼此，先前若不是你仗义执言，我也难脱窘境。”
两人正欲道别，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斥：“好得很。你们这对狗男女。”
风可雪与乌合同时回头，只见夜明厉面色阴沉地站在不远处，眼底怒火中烧，死死盯着两人，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本就因方才的暗讽心存芥蒂，此刻见风可雪与乌合私下接触，更是疑心丛生，正要上前发作，一道身影快步走来，挡在风可雪身侧。
是刚好赶来的牧天。
“王爷，您何处此言，小人的主子只不过感谢你的护卫几句，你就要误会两人之间有私情。如今小人与您说上几句，小人的主子是否也能怪罪我们有私情。”
夜明厉恼火更甚，又加上之前传闻里，风可雪与这护卫有染，怒气高涨：“你算什么狗东西！退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