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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阿父让赵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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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嬴政送走,嬴阴嫚小嘴就耷拉下来。
扶苏来看她时,就见小家伙撑着下巴坐在门槛上,失神地盯着院内。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嬴阴嫚掀起眼皮打了招呼,无精打采道:“阿兄。”
扶苏见状,也坐在门槛上,温声道:“怎么了?”
嬴阴嫚闻言,小手捡起被秋风吹到自己脚边的一片落叶,语气带着些许郁闷:“阿兄,阿父偏心,要让我去修长城。”
扶苏愣了一下,而后心中失笑,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安抚道:“因为你打胡亥,阿父是在吓唬你。”
“我也知道,没上当,所以阿父就找了其他法子吓唬我。”嬴阴嫚长长叹了一口气,“真的将我吓住了。”
扶苏顿时好奇起来,“阿父怎么难为你了?”
嬴阴嫚一听,扭头看着他,“阿兄认识赵高吗?”
“中车府令赵高?”扶苏想了一下,“认识。此时与他有何关系?”
嬴阴嫚将手中落叶碾碎,叹气道:“阿父让赵高教我法家律法,他可真会选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最怕一觉醒来就回到那种白天遵探方刮土层、清陶片,满身尘土,收工转头就得在板房赶稿子。导师催进度跟催投胎一样的日子,所以……老天爷,她都这样怕了,您老人家都没有一点表示吗?
扶苏想起赵高的模样,笑了笑,安抚道:“阿嫚莫慌,赵高性子很好,恭敬温顺,而且书法很好,不是什么严厉的人。”
嬴阴嫚一听扶苏对赵高的评价,心中更累,直接起身,小手搭着扶苏的肩膀,“阿兄,为了你我以后的日子,我给你一个任务,你平日再好好观察赵高,若是看的不清,以后咱们就别一起玩了。”
“……”扶苏被她的话逗笑,从善如流地配合道:“阿兄一定谨记阿嫚的话,那对应的,阿嫚是不是也做一些回报?”
“回报?”赢阴嫚歪头,小眉毛上挑。
小家伙那副如小大人般嚣张又淡然的模样,软嫩可爱,令人经不住心中柔软,扶苏忍住想要摸妹妹脑袋的冲动,矜持地点了点头。
嬴阴嫚上下打量扶苏,淡淡道:“阿兄想要什么?”
扶苏就等着嬴阴嫚这话,声音又温和了几分,唇角噙着笑意,“阿嫚以后能不能保证不打胡亥了?”
听到这话,嬴阴嫚当即笑容顿消,毫不客气地按着扶苏的肩膀,凶巴巴道:“阿兄,你与我说清楚,你站在哪边的?”
扶苏张口欲要再哄,就见嬴阴嫚小手捂住他的嘴,面上一副痛心疾首地说道:“你可知我被阿父如此责罚是为了谁?还不是被胡亥连累的,他小小年纪就欺负大臣之子,长大后,狗胆包天,能将天给捅破了。”
扶苏额角降下黑线,将嬴阴嫚的小手揭下来,无奈道:“阿嫚,胡亥还小,小孩子之间玩闹也正常,你太过担心了。”
嬴阴嫚背着小手,下颌微抬,硬是凹出几分沧桑的姿态,“你不懂,胡亥他啊,日后必将闯出大祸!”
扶苏;……
没等他开口,就见嬴阴嫚握紧小拳头,“因为他,阿父才给我派了赵高,我与他的梁子算是结下了,阿兄,你若是心疼胡亥,我以后就不管你了。”
她现在才六岁,就要直面赵高这鬼东西,她还郁闷了,扶苏居然还心疼胡亥,谁心疼她。
扶苏有些头疼,“阿嫚,胡亥年幼,你身为阿姊,年长他四岁,理应爱护,如我爱护你一般。”
嬴阴嫚对此龇起小白牙,“我对他的爱护就是动手打,不打不长记性。”
不趁小时候打,等长大了,就打不了了,想要收拾人,只能使用一些“违法”手段了。
扶苏见她还越来越嚣张了,将她拉入怀里,无奈道:“阿嫚,你就不怕阿父吗?他让你学律法,就是让你通事理,知晓分寸,你若是不知,阿父可是会重罚的。”
“……”嬴阴嫚闻言,小手捏着小巴,若有所思道:“胡亥也一样吧。”
扶苏:……
他俊秀的脸庞微微板起,严肃道:“阿兄若是做了错事,阿父也会重罚的。”
嬴阴嫚见他这般操心,觉得解释的有些累了,她也就提醒扶苏注意赵高,目的达到。
“好吧,看在阿兄的份上,我先饶胡亥一月,一月后,他若是不服,我可以再战。”嬴阴嫚慢悠悠道。
“……”扶苏觉得妹妹丢了以前的记忆之后,这脾气越发倔强了。
……
王翦回到府中,就去找了白胥,小家伙见他回来,张开双臂,屁颠屁颠地扑进他的怀里,奶声奶气道:“舅父!”
王翦将白胥一把抱起来,看着他嫩脸蛋上的红肿,有些心疼道:“疼不疼?”
白胥摇头,嘿嘿笑道:“不疼,阿兄给我擦了药。”
他说的阿兄是王翦的儿子王贲,已经是而立之年,孙儿都有了好几个,如今这个年纪还被人称呼“阿兄”,听着有些乐呵。
可白胥年纪虽小,确实是王翦的亲外甥,白胥的母亲是王翦最小的妹妹,可以说是当成女儿长大的,白胥是王氏最小的儿子,她最近得了病,不好照顾白胥,加上白胥想念王翦,就将人放到王翦家,谁知将其带进宫先与公子胡亥打了一架。
听说若不是嫚公主帮忙,白胥就要输了。
一旁的王贲担忧道:“父亲,陛下可曾怪罪?”
王翦闻言,朗盛一笑,“王贲,你的胆子越来越小了,陛下可心疼白胥了。”
他掏出玉虎让白胥捏住了,“白胥,这小东西是陛下送给你的,你以后要成为陛下的虎将哦。”
白胥看着手中的东西,瘪了瘪嘴:“不好看。”
王翦板着脸,“这可是好东西,要随身带着,若是丢了,我可要打你的。”
白胥见他说的如此凶,缩了缩脖子,将掌心的玉虎握的紧了,连连点头。
王翦:“以后若是在宫中见到公子胡亥,就躲远点,别和他打架了。”
白胥一听,嫣红的小嘴瘪的更狠了,小声道:“我下次能打过。”
王翦一听,哭笑不得,大手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胡亥有嫚公主教训,你一个外人插手做什么?”
听他说起嬴阴嫚,白胥愣了一下,小脑袋瓜一转,想起救他的小女孩,顿时眼睛亮晶晶,小手毫不客气地揪住王翦的胡须,炫耀道:“公主比舅父厉害!”
王翦:……
不就是不给这小家伙出气,就这样嫌弃他。
他撅了撅嘴,假装凶相吓唬他,“我比你厉害就行,谁让你技不如人。”
白胥闻言,小手用力,引得王翦呼痛,“小子,你轻点。”
话音落下,白胥见他皱着眉头,讪讪松开手,恰好指缝夹着几根胡须,他愣了一下,抬头对上王翦微微眯起的眼睛,他赶紧将手藏在后面,冲他讨好一笑。
“噗呲!”王贲忍俊不禁。
王翦见状,将白胥塞到他怀里,“你既然喜欢,就让他揪你。”
白胥见换了人,也不嫌弃,自顾自换了坐姿,想起自己要说的话,挺直胸膛,“我要去和公主玩。”
王翦花白的眉毛微挑,“你如果不与公子胡亥打架,我就带你找嫚公主。”
白胥眼珠子转了转,小手拍了拍胸脯,“不打!”
见他应的这么快,倒让王翦有些拿不准,他继续吓唬道:“你看若是敢动手,我与你父一起收拾你,还有陛下也一起打你。”
白胥一听,继续点头。
他拿定主意了,等进了宫,他不打,让公主打。
……
八月下旬,姚美人养好了病,嬴阴嫚听说后,就去探望。
青阳室内,嬴阴嫚看着坐在她对面,不足二八的少女,呃……确切来说,这人今年才十五,听陈媪说,姚美人十一岁就被亲兄送进咸阳宫了,已经在咸阳宫待了四年,并且还自学了秦小篆以及法学典籍,可以说是才貌双全。
姚美人见嬴阴嫚一直瞅着自己不说话,微微一笑:“阿嫚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嬴阴嫚甜笑:“美人好看。”
姚美人忍笑:“公主过奖了。”
姚美人看出嬴阴嫚对自己的生疏,她开始温声细语地说起嬴阴嫚之前的趣事。
说起来,作为咸阳宫最小的公主,按照姚美人的说法,嬴阴嫚没失忆之前的举止要乖一些,但是没乖多少,平日也是胆大的很,不说如男孩那般上房揭瓦,但是平日也是顽皮的,陛下的曲台宫都被她拆了一次,弄得宫室乱七八糟,连嬴政都纳闷赢阴嫚怎么使出力气将堆满简牍的御案掀翻的。
嬴阴嫚听得认真。
姚美人说完,轻声道:“虽说因为六国之事,天下人对陛下可能有些非议,但是对于阿嫚来说,陛下是个极好的父亲。”
嬴阴嫚闻言,微微蹙起眉心,带着些许纠结:“那阿父是喜欢乖的还是不乖的?”
主要是她今后要当一个什么样的人?
“……”姚美人微微怔住,而后唇角微翘,反问道:“陛下喜欢公主,公主觉得自己乖吗?”
“不乖!”嬴阴嫚摇了摇头。
姚美人又问道:“那公主想当乖孩子吗?”
嬴阴嫚继续老实摇头,“不当。”
旁边侍立的少桑:……
岚担心姚美人带坏赢阴嫚,低声提醒道:“美人,公主还小。”
姚美人闻言,素手轻轻摸了摸嬴阴嫚的脸,轻声道:“陛下也不喜欢太乖的孩子,公主这样挺好的。”
嬴阴嫚用下巴蹭了蹭她的手,声音稚气清脆,偏偏语气带着几分惆怅,“美人放心,我当不了乖孩子。”
尤其嬴政现在还让赵高指导她法学,每当想起这,她都想翻白眼,不让嬴政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她不甘心。
既然今生当了父女,始皇帝陛下就好好受着吧。
姚美人白皙的指尖轻轻弹了弹她的下巴,冲她眨了眨眼,“公主乖巧又可爱,做自己就行,不用担忧这个。”
不管乖不乖,活得自在就行,这世间女子本来就过得苦,她身为齐国贵女尚且不能自在,为了家国,十一岁就被送入咸阳,阿嫚作为王族女子,虽然身份高贵一些,但是将来多半也是要联姻的,不如趁长大之前,好好闹腾一番,才能不负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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