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痛之疾（主攻）》周翡翠

38、周虞烈视角

　　三天的围读很快结束，两场重头戏反复探讨到了下午，圆桌上坐着的演员们晚上一起吃个饭，下次见面就是开机仪式了，周虞烈会比别人多在文仲山住几天，王睁为电影里的追逐戏给周虞烈请了特训老师，文仲后山有一小片摩托车训练场，周虞烈要在那里训练几天摩托车特技，然后转回市区的基地练习打戏。
　　周虞烈想去摩托车训练场看看，提前给特训老师发了消息，刚把火打动，云巧敲了敲车窗，“去哪？”
　　周虞烈降下车窗“摩托车场转一圈。”
　　“我想去路口的小卖部，你顺路载我一程。”云巧说。
　　周虞烈把门锁解开，侧身给云巧拉开副驾的侧门，云巧从三天前看见周虞烈自言自语叫李夜石名字后没事就爱观察他，“我看你今天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呀。”云巧系上安全带，俏皮的挑挑眉“昨晚干什么好事了。”
　　周虞烈好笑，“我能干什么好事？”
　　“李夜石昨天不是来了吗？”云巧一副‘你再装’的表情。
　　“你又拿我开刷是不是，我的巧姐。”周虞烈微微笑着，以为云巧说的是他看见李夜石幻觉那事。
　　云巧一脸古怪，“不是啊，李夜石不是来了吗，昨天。”
　　周虞烈眉峰一挑，差点没反应过来，“他来这了？真人？”
　　“你再装你再装！真是拿了影帝哈，昨晚我看他进你房间了。”
　　周虞烈整张脸僵硬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还算稳，“进我房间？”他还抱有一丝侥幸，“几点？”
　　“就围读结束，大概十一二点吧，我当时也回房间来着。”云巧说，然后她好像听见了什么裂掉的声音。
　　！
　　周虞烈裂开了。
　　他没说话，但脸色格外难看。
　　所以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他把李夜石操了。
　　在他们已经分手的前提下。

　　“你不知道这事？”云巧说“那你去摩托车场干嘛？”
　　“去看看。”周虞烈不由放慢车速，隐约猜到云巧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以为你是去找李夜石呢。”云巧笑了，“他是你的特训教练，你不会不知道吧。”
　　“……”
　　车内陷入一阵沉默，周虞烈把车停在小卖部把云巧放下，提速往摩托车场开去。
　　昨天没给李夜石洗，手上用劲很重，弄完抱着直接睡了，早上李夜石还梦着自己一句话没说穿上衣服就走了，周虞烈深吸了一口气，动了动脖子，SUV在充满尘土的道路上疾速穿梭，他强忍回忆了一下和‘特训老师’发的短信。
　　怪不得周虞烈问他贵姓，‘特训老师’就真的只回了‘姓李’两个字。
　　还条条都是秒回。
　　想到李夜石真的做出在自己身上纹字这样的蠢事，周虞烈就差点要把方向盘捏碎。
　　把车停在训练场外，周虞烈打开和‘特训老师’的聊天记录，‘李教练，我到大门口了。’
　　短信刚发出去，周虞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微风带着一点暖意像柳叶似的拂过面颊，他远远的看见从训练场大门口走出来一个人。
　　男人没有穿机车服，黑色的发丝在阳光的照射下黑的刺眼，嘴唇有点肿，上半身穿着简单的白恤，粉红的吻痕飘出领口，下半身黑色的牛仔裤将他饱满的臀部与窄而有力的腰身紧凑的包裹着，李夜石出现，然后他的眼神一下望过来。
　　周虞烈和他远远对视，很多情绪从心底涌出来。
　　最先出现的，是思念。
　　李夜石站在原地，周虞烈走过去，握手，微笑，淡淡的开口，
　　“李教练你好。”
　　李夜石一下被刺痛了，手变得冰凉，哆嗦着伸过去，被周虞烈捞住握在手中，一点都不痛，温热的皮肉包裹住李夜石的手掌，柔软的指腹摸上他的手背，李夜石喜欢，喜欢的想哭，但他哭不出来。
　　李夜石的手被周虞烈握了两秒，手从冰凉瞬间变得滚烫，从身体的深处升起一种莫名的渴望，整个人的温度又浑浑噩噩的烧起来，周虞烈放开他的手，他就觉得和周虞烈的距离遥远的一眼望不到头，那些握在手里的温暖与亲近消失使他的整个世界陷入了沉寂的寒冬。
　　周虞烈的手掌已然拥有了某种力量，一种通过触摸就能注入进李夜石身体里的力量。
　　“李教练好年轻。”周虞烈往前走，李夜石才后知后觉的收回手跟上去，声音闷闷的“…虞哥，别闹了。”
　　周虞烈挑眉，说好。
　　“不是你带我参观吗？怎么我变成走在前面的那个了。”周虞烈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疏离“因为我们有一层前任情侣的关系就偷懒，这可不好。”
　　李夜石一颗钢铁一般坚硬的心被周虞烈拿捏的碎成玻璃渣，他快步跟上去，给周虞烈指场馆的位置。
　　“文仲山摩托车场馆占地广阔设施完善，场馆内设有专业赛道、新手练习区、安全装备区及理论教学室。可以模拟各种路况的障碍训练，专业教练一对一指导….”
　　“你是我的一对一指导教练？”周虞烈问。
　　“是，我是你的”李夜石顿了顿，一万个不甘心。“教练。”
　　“为什么想开摩托车？”周虞烈侧目。
　　“我爸会开，他不回家就是去找那群狐朋狗友一起开摩托车鬼混，他说那是自由，我也想知道他说的自由是什么滋味，高中毕业我就也找了个地方学。”李夜石以为周虞烈在看他，目光迎上去，发现周虞烈的眼神透过他看向了身后的赛道。
　　李夜石眼神闪动，一些不清不楚的已经被他遗忘了的情感和失落直冲冲的窜进脑袋里。
　　从来没有这样过，周虞烈从来没有不看他过，他怎么能这样。
　　他扬起嘴角温顺的说道“那边是小型练习区，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好。”周虞烈笑了一下，“夜石。”
　　李夜石又惊又喜的转头，周虞烈轻柔的眼神看着他，语调慢悠悠的“你刚刚是生气了吗？因为我没有看你。”
　　李夜石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反驳道“我没有。”
　　“没有就好。”周虞烈回过头，专注的看眼前的赛道，“因为我的目光不会再落在你的脸上了。”
　　李夜石愣神，皱眉，咬牙，然后神经质的放松面部表情，他的大脑因为周虞烈说的这一句话而一片空白。
　　做错了，又做错了。
　　为什么。
　　对了，虞哥不喜欢别人骗他。
　　我刚刚骗他了吗。
　　我生气了吗。
　　我生气了，一定是这样，要不然虞哥不会…
　　虞哥说的话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应该怎么办。
　　李夜石跟在周虞烈身后，思维分散出无数的可能，沉默不语。
　　周虞烈也一言不发，直到两个人走进小型练习场，周虞烈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要给我展示一下吗。”周虞烈指了指摩托车，“作为教练，为学员展示。”
　　李夜石毫不犹豫地跨上纯黑的哈雷，如果一只黑豹般与摩托车融为一体，精瘦的腰猫着低趴，脊背的线条在空中划出流畅又完美的弧度，醒目的长腿微微屈膝，靴子踩在地上发出脆响，一种坚毅从容带着一丝目空一切自信的潇洒气质画作实质迎面扑来。
　　周虞烈看着李夜石压在座垫上的臀，他还记得昨晚上面的每一道指痕与红肿，李夜石是没有痛觉吗。
　　随后，摩托车像一道黑色的惊雷般飞了出去。
　　周虞烈没有比此刻更加清楚的意识到李夜石是一只猎豹，猎豹的生存环境要比家犬艰险千万倍，需要忍受疼痛的阀值也就越高。
　　没有人帮过他，所以不擅长求助。
　　没有人倾听他，所以不擅长讲述。
　　没有人关心他，所以不擅长倾诉。
　　回避自己的疼痛与艰难，就可以当作他们真的不存在。
　　病的时间太久了，哄着教真的没有用。

　　晚上的饭局王睁特地叫了李夜石到场，他坐周虞烈的顺风车两人一起到饭店，在做的不说都是大明星也都是老戏骨了，李夜石一个素人上桌也不怯场，成功把自己置于一个既不讨巧也不扫兴的中庸角色。
　　周虞烈不好喝酒，让出了c位置坐在门边，李夜石只好厚着脸皮坐在周虞烈的身边。
　　李夜石的视线隐隐往周虞烈看去，周虞烈果然是说到做到，看都不看他一眼。
　　而云巧看着李夜石脖子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翡翠，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当着周虞烈的面死命的灌李夜石酒，李夜石一杯接着一杯的下肚，很快就把自己喝的头晕脑胀。
　　云巧觉得李夜石讨喜，不会躲酒，有多少喝多少，兴冲冲正要给他再满上，就看见周虞烈一副活阎王的样子，阴森森地看着她。
　　云巧呵呵一笑，给李夜石继续满上，“小李，你说Motocross和ATV哪类车型手感更好一点呀。”
　　李夜石刚端起酒杯，旁边的周虞烈啪嗒一声不小心把茶水杯碰倒了，李夜石赶快放下手上的杯子，把周虞烈的手腕抓着抬起来，抽出纸巾垫在桌子上擦水。
　　“袖子沾到水了吗。”李夜石上手正打算摸，手里的衣袖却被周虞烈一点点抽走，周虞烈淡然的垂下眼，终于在饭局上看了他第一眼，“谢谢，没湿。”
　　他把手放在腿上，叫服务员来把桌子擦干净。
　　服务员很快拿着抹布过来了，李夜石看茶水周虞烈都没怎么动过，应该虞哥睡眠质量又下降了。对服务员说到“再提壶凉白开。”
　　凉白开往周虞烈面前一放，李夜石要给周虞烈倒水，被周虞烈抢先一步握住壶柄，“我自己来，云女士还等你解答呢。”
　　李夜石只能悻悻地转过头“motocross好一点吧，我骑惯了摩托车会觉得ATV太笨重了，但从安全性的角度来说ATV更好，毕竟四个轮子要更稳定。”
　　“哦哦。”云巧碰了一下李夜石的酒杯，“看来专业的事情真的得请教专业的人呀，老周接下来的训练就交给你啦。”
　　“我一定认真负责。”李夜石点点头，拿过手边的皿酒器给自己的白酒杯满上。“好好教..周老师。”仰头将酒水喝入口中，却并没有想象中的辛辣，李夜石舌尖抿了抿，这不是白开水吗。
　　把水含在嘴里，他偏头看去，周虞烈左手边原本空空如也的皿酒器里此刻装满了透明的液体，而他右手旁的这杯里被倒满了温热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