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周虞烈视角 ...

  •   纯棉的白色布料,柔软的居家款式,是他在寻找李夜石的路上被雨淋湿的那一件,也是他身上正穿着的这一件。
      周虞烈把衣服从床底抽出来,僵硬的展开,腰腹的下摆处沾满了激烈喷溅出的血浆,袖口几乎被全部染红,乱糟糟的被揉成一团,又在慌乱之中被人塞进了床底。
      他把衣服放在床上,左手一下热的厉害,像是握住了一块刚从铁炉里铲出来的碳。
      他低头一看,手里正握着一把锐利的背板刀片,一瞬的眩晕险些叫他站不稳。
      他的耳边忽然传来很多嘶吼与尖叫,最后尖叫转为一个人的痛哭与祈求,周虞烈知道这是谁的声音,闭了闭眼,那双死不瞑目的三角眼一下在黑暗中冲进脑海里,眼眶中渗出浓浓的血来,把那颗眼下痣淹没。
      他只好睁开眼,愣愣的看着手心。
      左手里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床上的血衣还在,右手拿的书嗙地掉在地上,书页在地狱篇摊开,标题正是《第七圈,残暴者之狱》

      紫色爬藤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在意大利的上空荡漾开,不知不觉间就已艳阳高照。
      圣光像化晒一个恶魔般化晒他,不远处教堂外的雕塑静默的审判他,唯一愿意洗礼他的圣子在他身后安睡。

      李夜石醒来的时候已到下午,是饿醒的,周虞烈叫了酒店的送餐,已经堆满了餐桌。

      李夜石依旧有些睡意朦胧,他昨晚睡的时候没穿上衣,随便捞起手边的一件衣服穿上,给周虞烈找药。
      “早上没有吃吗?”
      李夜石把药片倒在周虞烈的手上。
      “忘记了。”周虞烈说,摆弄了下李夜石的头发。
      李夜石身上挂着他昨天穿的那年低领的Polo衫,他的身体也算健壮,但到底骨架子比周虞烈小,穿他的衣服难免空荡荡的,低头看下去还能从领口看见他的腰,他手指拂过周虞烈下颚的新冒出来的胡茬要给周虞烈剃胡子。
      周虞烈便吞了药,拖着李夜石的臀把他抱起来往浴室走。
      李夜石的困就醒了一大半,下意识夹住了周虞烈的腰。
      给洗手台上铺了一层浴巾,把李夜石放在上面,李夜石就坐在洗手台上把剃须皂淋了水,拿着打泡的刷子在上面画圈,把刷子上都沾上剃须皂以后,再把软毛的刷子在发泡碗里顺时针搅和,不出一会就得到了满满一碗剃须泡沫。
      “你过来一点。”李夜石用腿勾住周虞烈的腰把人拉到身边。
      周虞烈于是把着李夜石的腿摸过去,凑近洗手台,低下头让李夜石用热毛巾湿敷他的下巴,再把剃须油涂在上面。
      “我感觉在为自己是最伟大的雕塑打蜡。”
      李夜石指尖戳了戳周虞烈脸颊上的肉,用沾满泡沫的刷子轻柔刷在周虞烈的脸上。“你简直帅的不像真实的人类了。”
      周虞烈额头抵住李夜石的,像再海上漂泊很久的穿靠住了港弯,“我是你丈夫。”这句话仿佛为他的身体供给了能量。“当然是人类。”他用鼻尖蹭了蹭李夜石的鼻尖,惹得李夜石迷糊的盯着他的嘴唇看想要吻他。
      但周虞烈没有如他的愿亲过来,李夜石只好拿了刮胡刀小心的替周虞烈剃胡子。
      “没睡好吗?我感觉你一点累。”李夜石说。
      “我很好。”周虞烈说这搂住李夜石的腰捏了捏,“有你在就很好。”
      “你昨晚睡了吗虞哥?”李夜石把最后一点泡沫刮去,给周虞烈擦干净。
      周虞烈摇摇头,把头靠在李夜石肩上,声音有点哑“睡了。”
      头一靠上去,周虞烈仿佛找到了安全屋,晕晕乎乎的闭上了眼。
      李夜石又叫了一声周虞烈的名字。
      没有应答。
      周虞烈竟然是靠着他的肩膀睡了过去。

      一连两天都是这样,周虞烈晚上开始不睡觉,半夜躺在床上也只是搂着李夜石然后失眠。
      躺的时间久了周虞烈就会起身去阳台抽半根烟,然后洗个热水澡冲掉寒气,再回床上抱着李夜石发呆。

      在离开罗马前往佛罗伦萨的前一天,也是周虞烈失眠的第三天,周虞烈接到了安东尼的电话,那个摄影师。

      那时周虞烈和李夜石正在某条不知名的公园旁的小巷子里找猫,“你确定他从这里爬进去了?”李夜石弯腰往一大盆密密麻麻的仙人掌盆栽的缝隙里看去,狐疑的说:“我感觉那个小家伙因该是从缝里钻回公园了。”
      “那我们再回公园看看。”周虞烈说。
      “会不会耽误那个摄影师的聚会。”
      “不会,时间还早。”
      他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安东尼打来催促周虞烈的。
      “周,什么时候来,我等你等的花都谢了。”
      李夜石惊喜的把一只巴掌大小的三花奶猫从潮湿的阶梯缝隙中抱了出来。
      “我们已经到你家附近的公园了。”周虞烈说:“你介意我们带宠物去吗?”
      “你在逗我吗?我家是宠物的天堂,快上来!”
      安东尼家所在的社区是罗马最高效便捷的社区之一,公园里安东尼的院子很近,这里的建筑和景区还是有一定区别的,肉眼可见的更加现代化,走了十分钟不到就见安东尼在自家二楼朝他们挥手。
      聚会还没开始,但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面对周虞烈安东尼很惊讶的和他贴面打招呼“你和上次见面时有些不一样了。”
      周虞烈笑了笑“那里不一样?”
      “我说不上,你现在的侵略感好重,更疯狂也更忧郁了。”安东尼从烟盒里抖出一只烟递给周虞烈,“你像是刚从迷雾巴黎中走出来的逃犯。”
      周虞烈把烟接过来,引得李夜石侧目。
      梳上去的头发因为低头接安东尼烟的动作垂下一缕碎发,立体的五官被橙红的烛火打亮,打火机的光灭了,烟蒂却随着他的吸气烧的火红,在周虞烈冷色调的皮肤上倒映出一点红光。
      “更性感了,我的朋友,你这是逼我为你拍照片了。”大约是所有艺术家对待他们的缪斯都有一股热情与兴奋。
      “李夜石,我爱人。”周虞烈介绍到。
      “你也有一张巧夺天工的面庞。”安东尼半抱住李夜石贴面道,“你们的小宠物呢?”
      “寄放在拐角那个宠物收容所了。”周虞烈道,“刚刚在公园捡的,我们打算带回中国养着。”

      私人聚会的氛围还是比较轻松的,周虞烈李夜石和安东尼坐在二楼的沙发上,二楼的人少,风景也好,一楼则是大家开怀畅舞,吃东西的地方。

      “我说,你是做什么的?模特吗?”安东尼递了一杯酒给李夜石,松散的坐在沙发上到。
      “医药方面的工程师。”周虞烈说“我第一见面就喜欢上了他。”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呢?”安东尼好奇的问问。“你们生活的圈子交叉的部分也太小了。”
      李夜石说“朋友介绍。”
      周虞烈点点头。

      话题在两个人的感情上停留了一会儿很快就转移到了摄影上面,李夜石应该是听的无聊。
      他本身在其他人面前也没有很多开口说话的欲望,于是给周虞烈说了声就去阳台吹风了。

      聊了没一会儿,一楼突然爆发出一阵热闹的声音,接着从身后的玄关处走上来两个人。
      为首的是男人金发碧眼,五官极其立体好看,毫不夸张的说——他俊美的宛如童话中的王子。
      周虞烈一下认出了他,欧洲大名鼎鼎的贵族导演,兰斯-斯特里克兰,三年前他提名了金球奖最佳导演。
      用六个字来形容,年轻多金前途无量。
      他身后跟着一个男伴,几人分别握手之后两人坐在了周虞烈旁边。

      兰斯翘着腿,点了一根烟,宝石般的眼睛瞟过周虞烈。
      桌旁一时间烟雾缭绕,而周虞烈手里的烟早已经被他灭了,在一群烟鬼中不由有些突兀。
      兰斯来了,话题自然的往他的身上靠拢,安东尼提起了他刚刚上映毁誉参半的新电影,里面的一些裸露镜头早到了评论家们的大肆抨击。
      提到这个兰斯似乎有些傲慢的,只说了一句“他们懂什么。”就不再开口了。
      兰斯的男伴似乎很是愤愤不平,“那些老保守根本不懂什么是艺术,首映后写出的文章让人根本从中看不出一丝教养。”
      安东尼也玩笑到他的瑰宝被影评家视作三级片。
      话题接了一圈逐渐冷却了下来,不过他还是更好奇周虞烈是怎么看的,视线转移到周虞烈身上,“周,你怎么想,这部片子好像没有流入国内市场?”
      “的确,但我倒也听说了一些评价。”周虞烈笑了笑,国内对那部电影的评价更加犀利,甚至嘲讽兰斯是下海导演。
      “电影都是导演呕心沥血的成果,拍摄的过程中都是殚精竭虑的,有些甚至是导演一生备受煎熬辛苦劳作的结晶。
      如果可以根据影评就来对电影本身下断语的话,导演只能在创作的乐趣中、在卸下思想的负担中寻取报酬了。
      然后对其他的一切漠然置之,无论受到赞誉还是诋毁,遭受成功还是失败一概不以为意。”周虞烈从容道,既不顺随大流辱骂评论家也不谈电影本身的内容,却自然而然的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兰斯在周虞烈说话的时候便不由自主的放下了翘起的腿,看他的眼神也不再是皮囊之间的吸引,变的认真了起来。
      安东尼喝了口酒,“我可太赞同了,对于那些负面评论,我早就叫你要捂住眼睛了。”
      “如果连那些不喜欢你电影的人都没法做到对你的作品十分冷漠,那你已经大获全胜了。”周虞烈笑道。
      “周,我真是更欣赏你了!”安东尼大笑道。
      “我也只是引用了别人的话。”周虞烈举杯道,“有谁会不喜欢兰斯和安东尼呢,敬天才。”
      众人纷纷举杯,就连依靠在阳台围栏的李夜石也隔空和周虞烈对视然后碰杯。

      在之后的讨论中,周虞烈依旧很少主动发言,但安东尼每一次询问他得到的答案都十分的巧妙。
      这个坐在沙发上,眉宇间一点忧郁的黄种人在不知不知觉中就成为了讨论的中心轴,那些兰斯已经听腻了几百年的漂亮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是那么的轻盈。

      “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安东尼那么欣赏你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兰斯说。
      周虞烈笑笑,拿出名片递给兰斯。
      他并不想以谄媚权贵的姿态对待这位知名大导演,事实上,周虞烈只把这次聚会看作单纯的讨论与消遣。
      亦或是对娱乐圈的道别。
      于是他什么结交的话也没有说。
      兰斯倒是有一身反骨,别人对他越是客气,兰斯身上的贵族气焰就愈加嚣张。别人对他越平常,他反而越想要结交。
      更何况,他有点看上周虞烈了。
      只是兰斯含蓄的没有表达出来。他叫自己的男伴为他、周虞烈以及安东尼拍了一张合照,他的手自然的搭在了周虞烈的腰上,周虞烈没说什么,不招痕迹的转身躲过兰斯的动作。招手叫李夜石过来,“一起拍照,亲爱的。”李夜石便走过来,站在周虞烈身边很亲密的接过周虞烈指尖兰斯递给周虞烈的烟。

      照片里,安东尼举着酒杯的手搭在兰斯的肩膀上,兰斯嘴里含着烟看向周虞烈,而周虞烈搂住了一手背在身后藏烟的李夜石。
      拍完之后,兰斯把手机递给周虞烈看,周虞烈点点头夸了一句,
      当晚这张照片便挂在了兰斯的社交媒体首页,标题是【难忘的聚会。】

      李夜石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周虞烈的身影了。
      房间一片漆黑,本该躺着周虞烈的身侧只有一只被擦拭干净的小猫,而周虞烈似乎还没有注意到床上坐起身的李夜石,他的指背抵在唇上,视线追逐天际,不知在想什么?
      李夜石推开阳台的门,周虞烈被惊扰般回头,温声说阳台冷。
      李夜石便退回床上坐着,等周虞烈进来,小猫也被吵醒了,不满的叫了往李夜石腿上爬。
      “我有理由怀疑你已经很久没休息过了。”李夜石把小猫放在地毯上说。“你这样让我很担心。”
      李夜石叫周虞烈上床,把自己暖好的位置让周虞烈躺进去,“闭上眼睛。”
      周虞烈就笑着闭上眼睛。
      “我是你绝对可以相信的人,还记得吗?”李夜石说。
      周虞烈点点头,窝进李夜石的颈间。
      李夜石的喉结带动脖颈随着说话微微震动,“我们玩做个游戏吧,输的人要接受惩罚。”
      “什么游戏。”
      “真心话。”
      “一定要玩吗?我可以直接做惩罚。”周虞烈故意暧昧的勾引道“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说这几天一直有睡觉,其实是骗我的,是不是?”
      周虞烈睁开眼,轻轻咬住李夜石脖子上的皮肉,“是。”
      “因为你有事瞒着我,是不是?”
      “嗯。”周虞烈不想让李夜石继续问了,他的唇着一道往下,把头逐渐埋进被子里,含住李夜石的命脉。
      ….
      “告诉我,你怎么了?”
      周虞烈一时有些气恼,嗓子缩着狠狠咽了一下,李夜石就什么都交代了。
      掀开被子看了,满眼通红的指印,又有些心疼,但更多是烦躁。
      李夜石就把手指伸到周虞烈面前,让他看,那是周虞烈送出去的戒圈,亮闪闪的一圈套住了李夜石的无名指。
      “我们从中成酒店回来的那个早上,出发前往意大利之前,我在卧室的床底下找到了一件血衣。”周虞烈握住了李夜石的手,摩挲着李夜石手上的婚戒,“我的病情可能加重了。”
      “我想问你,那件血衣是我的幻觉吗?”周虞烈吻在婚戒上。
      整个房间似乎在这一句话后被压缩了起来,李夜石的心脏开始突突的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又听周虞烈道,“你说,我就信,我只信你。”
      李夜石伸到周虞烈面前的手开始抖,被周虞烈握住,直到指尖微微泛白,“如果,我是说如果。”
      李夜石的呼吸急促而浅显“如果不是幻觉,你要怎么办?”
      “如果他已经死了,我就和你,亡命天涯。”周虞烈豆沙色的唇缓缓张开,他的眼神冷静又疯狂,淡定又狂热,等一个和李夜石同生共死的答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