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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 奸细 承办殡葬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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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前,峒海市,颜离和辛西妍出发去大榆的前一天。
龚竹驾驶着一辆白色哈弗跟在那辆银灰色常安suv后头。车出了峒海市长茗区,渐渐抵达临山靠海的市殡仪馆。
殡仪馆建在半山腰,林木极为茂密。前面有一趟大上坡,她眼见着那辆灰色车后车窗贴着“承办殡葬业务,联系电话16552683562x”,嘴上便呲了一下。
这图成勇在给民宿接客人,买菜办事的同时,私下里业务挺多。
刚开始跟踪的时候,她就看见图成勇拉了几个人到了一家私人诊所,客人进去之后,一个穿白大褂的人便出来,和图成勇一人点了一根烟,在大日头下抽,两个人呼哈呼哈,你推我让。末了,那白大褂中年大夫硬是给图成勇兜里塞了粉扑扑的票子。
图成勇嘿嘿笑了几下,也装模作样的推拉,然而只推了三下,便没下那毛爷爷,揣在自己裤袋里了。
龚竹翻了个白眼。
第二次,图成勇又换成了个乡土酒楼,这回是拉几个带着摄影器材的人,呼啦啦上了楼。
她抬眼向二楼看去,只见上面窗明几净的大玻璃里面,婚礼司仪正高亢嘹亮的扰民,那巨大的声波直从酒楼里面轰到了临街的楼下。
图成勇出来,手揣在裤兜里鼓鼓的,向左右望了望。龚竹在驾驶位下意识缩了脖子,使劲靠在车座椅背上,过了一秒才意识到图成勇只见过她一面。
那次自己还是半长的头发,现在完全剪了短发。
应该不会认识……她吧?
第三次,就是这次,龚竹眼见着这微胖的秃脑壳在自己的后车窗上塞上了一条广告,上书:“承接殡葬白事,骨灰盒寿衣纸钱元宝……”
龚竹气笑了。
好家伙,直接从婚宴干到了殡葬。
如果再加上个接生,那这人生大事就全被他包圆了。
这人堪称卷王,从早上忙到晚上,连午饭都是塞两个包子,晚饭直接没吃。不是在赚钱,就是在赚钱的路上,老板见了他也得羞愧。
龚竹一路跟着他七拐八拐,不知怎的就绕到了桐海市唯一的一家殡仪馆,图成勇下车去里面办事。龚竹人生第一次来殡仪馆,才发现这里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人声鼎沸,热闹至极。
尤其是交费处,在院子里排了蜿蜒的一道长龙,真是死得热闹。
图成勇进了殡仪馆院子里侧面的一栋楼,楼口略显冷清。龚竹也下车走到门口,发现这里是寄存牌位的地方。
她不好进去,所以就在门口等。
约摸过了一个小时,图成勇才慢腾腾从里面出来,手里却多了个大包,像是那种软的行李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装着什么东西。
图成勇戴上了一副墨镜,上车启动。车出殡仪馆院门,龚竹也跟了出去。
可接下来的行程就不对劲了。
龚竹眼瞧着他往火车站的方向去。
图成勇拎着大行李袋,肩头还多了一个双肩包,在车站口遇见了一个戴墨镜,穿黑棕色夹克的大高个子,两人说了半天的话,不知在讲些什么。那人还拍了拍他肩膀,一副熟络的样子。
之后,两个人就进了车站大厅,过安检,进了其中一个通道口。
龚竹连忙看向屏幕板,发现其中有一趟火车正是开往内蒙古大榆市。她止步于安检口,眼见着人消失,连忙拨通手机打给余秀淮。
电话那头直接下了指示。
“现在买车票,跟上他。”
龚竹绰号“公主”,却是个假小子性格,平日里办事干脆利落,只轻快的答应一声:“得嘞!”
在接下来的一小时之后,银白动车缓缓开动,她乘坐同一班,就坐在图成勇相隔六七排后座上,也来到大榆。
由于是临时出发,龚竹被这寒冷天气打得措手不及。在经过初期手忙脚乱添置衣服之后,她好悬没把图成勇跟丢。
好在后来她知道了这光头所住的酒店,又在大厅门外捕捉到了他和那个大高个子的身影。
龚竹抬眼看了下酒店气派的大招牌,金碧辉煌,颇有皇朝气派。
这酒店规格不低呀。
这是那抠门的图成勇能干出来的事?
越发可疑了。
她在酒店对面一家小旅馆订了房,选了一个可以望见整排酒店窗户的房间。颜离也在监视图成勇,只不过是在晚上梦里。他定位了图成勇的位置,直接告诉了龚竹房间号。
到了第二天白天,图成勇独自一个人出门去,倒是没有带那个黑衣瘦高个。
龚竹临时租了一辆车跟着他,看到他去了一个小学校,一处老旧的居民区,又打车到郊外看了一处平房。
之后图又带了那个大包袱,驱车到了郊区半山腰的一座院子。龚竹抬眼一看,居然又是殡仪馆。
为什么他总去殡仪馆?
她不敢靠着他太近,怕被怀疑,就一路跟着图成勇回来,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事。为了监视方便,龚竹退了原来宾馆的房,转而在图成勇所在酒店的二楼走廊对面,新开了一间,房号2016。
龚竹时常半开着门缝,或使用监视器,对着对门的2023房门。
可之后的两天房门大多紧闭。
图成勇一直闷在酒店房间里,除了接过几次外卖,几乎很少出来。反倒是那个有点微卷发的黑色衣服,大高个子经常出出进进。
龚竹奇怪,但后来一想,虽然图成勇人没出来,但如果他能够以身进梦的话,仍可以随时转移位置。而且,龚竹只一个人,不可能全时段监视,图很有可能中途出去,而她没发现。
夜里,颜离余秀淮那边也说图成勇一切无异。
龚竹有点丧气了,她也只能尽力。
颜离其实在大战结束后,完全不顾身体,直接进了图成勇的梦境。
他不能等,还有好多事要做,一切都很紧急。
所以,他在所有人休息之后,一个人进了梦茧镇,按照图成勇的脸搜寻他梦境。却发现是一片空白——图的梦完全已被屏蔽,找不到人了。
他问余秀淮龚竹那边的监视情况,龚竹说图成勇酒店房门一直关着,看不到房内的情况。
看不到……
也就是说,图成勇没有不在场的证据。
这个时候对方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在酒店内以身进梦,二是趁龚竹不注意,在某个时刻偷偷溜出来,到了海天花园。
应该不是前者,若是的话,那大战之后,颜离定位对方梦境就会落到酒店之内。
那么应该是后者。
颜离想起了海天花园小区那栋老旧居民楼。他们当时快速突击敌人留下的现场,图成勇的手串就出现在床头柜上。
那个地方或许是他们的一个据点?
他判断现场应该有两个人。房间和床各有两个,牙刷有两个,茶几上的茶杯都是一边放置一个,对饮。
如果按这种情况,应该可以判定图成勇是其中一人。
现场出现的紫砂壶,茶具,还有一些其他器物,明显是一个中年往上年龄层段的人的习惯,年轻人很少喜欢这些。
而图成勇今年刚满五十岁,符合。
但是,图成勇是坐火车来的。这点不合逻辑。梦中对决之中,那个透明人能力如此之强悍,用得着普通交通工具吗?他应该也和自己一样,能够瞬间从a地到b地。
那些茶具,还有一些生活用品,都异常昂贵,而图成勇平日里的消费习惯却是平民级别的。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不可能时时刻刻掩盖住。
图成勇到山鸟瞰月的这两年,从没有见他有什么超前消费。
余秀淮和图成勇最熟,她也证实了这一点。
颜离推测,那些高端茶具用具一定是幕后boss的。这个透明人是一个非富即贵的中老年人。
而图成勇很有可能是房间中的另外一人,是对方派在自己身边的奸细。
“龚竹现在还在监视,接下来怎么办?”余秀淮问。
颜离凝眉思索,刚想要开口,就听见余秀淮手机响起来。
余秀淮接听,只片刻就惊呼出声,“什么?”又停顿片刻,她对着话筒直接说:“好,我们马上就到。”
她按掉电话,“图成勇朝火车站方向去了,看起来要跑。”
颜离却没有惊讶,双瞳微缩,抱紧手臂只咦了一声,然后开口:“他没有进梦走吗?”
余秀淮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进梦进行瞬间转移,穿梭于两地间,岂不是更快吗?那个人既然能力那么强,完全可以带起码一两个人一起穿越。颜离能力有损,都能带辛西妍从峒海瞬移到大榆市,这位幕后之人应该也可以。
为什么要坐火车?
图成勇是坐火车来的,回去时又要坐火车,这说不通。
“难道是受伤了?”
颜离在启开虚荧古睛,发出耀目白光的最后一刻,他明明听见天地之间一声极其凄厉的叫声。
对方好像是痛苦至极,绝对是受伤了,那叫声做不了假。
他绝对重伤了那透明人,当然也有可能让对方失去了在梦境中穿越两地的能力。
颜离皱眉,闭眼靠在沙发上,朝上轻舒出一口气,又猛然睁眼——还是有一些逻辑不对,但他又想不通是哪里。目前来说图成勇是一定要抓的,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摸出一些事情。而且说不定那个受伤的透明人也有可能藏在他们之中。
辛西妍吃着烤羊肉看着颜离。
她并不了解图成勇这些事情,颜离和她一起来大榆的这段期间,他总是背着她暗中谋划着一些事情,经常不知道人去哪里了,估计就是忙这些事去了。她现在听他们说要抓图成勇,便着急问道:“图成勇人在哪里?”
颜离也不回答,直接无视她站起身来,拿起衣架上的黑色羽绒服,朝余秀淮眼神示意。
“走,让龚竹盯紧了,我们出发去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