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崀梦茧[奇幻悬疑]》萝魔

89、第89 是男是女？ 你要不要揉

　　因为颜离也曾看到过那幅场景。

　　不过他并不是梦里看到的，而是自己为数不多遗留下来的记忆。

　　颜离只记得自己活了很久很久。

　　他曾在汉时看到过马车奔跑在原野，扬起道道沙尘，驾车的人带着鹊尾冠，挥舞着长鞭。他也曾在唐朝看到过洛阳繁华，郊外的黄土道雨后泥泞，驿站行人在饮水吃茶，路上农户商贾官吏脚上全是黄泥巴，从驿站旁一队一队经过。他更是在明末，遇见南下的清军，他犹记得他们铠甲身上凸起的黄钉，身形摇晃在秋日的芦苇荡后，牵着一连串脸色灰败麻木的穷苦的百姓在走。

　　唐朝夕阳下的那一幕，只是他有限的记忆留影之中浓重的一撇。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记忆的，然而后来却在梦茧镇真真实实的见到了这个场景。

　　那次，颜离无事在梦茧镇游荡，曾深入到了极远的地方。

　　梦茧镇每天都在变换，人们做梦，将梦到的场景投影在了梦茧镇。有一些人的精神力和念力比较强，这个投影便会一直存在。

　　但是如果这个人死了，投影一般也会随之消失。

　　但是也不一定。

　　梦茧镇其实是个未开发的，不可理解的地方。有些明显是古代人梦的投影，却留在了梦茧镇里，并没有在时间的长河中被洗刷掉。

　　他无法解释这些梦是从哪里来的，因为梦里都是古代场景，他找到一些昏暗房间里遗留下的书册，稿件，都是古文，街上的铺面售卖的都是古代器物，没有任何现代的事物，就像之前那个江南园林一般。

　　如果这些场景没有消失，那可能就证明做这些梦的人并没有死。

　　没有死……难道是他自己的梦境吗？因为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见到过长生不死的人。

　　可这些场景他毫无印象。

　　颜离在梦茧镇里越走越远，最后竟找不到回去的路，他像无头苍蝇一般在迷宫中乱闯。

　　而那个磅礴的落日山林，就那样毫无防备的朝他扑面涌来。

　　犹如一轴画卷，然而画卷里却空空荡荡。

　　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下半个，位置极低，把山头树木的影子拉的极其狭长。记忆中，他就站在山林影子的背阴面，前面开阔的林地原野被红色的霞光浸染得有些失真。

　　他找到了那个树梢的大概位置，站上去，回忆记忆里的感觉。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枯寂地立于树梢上，盯着远方看。他能体会到当时那种巨大的落寞与悲凉。

　　可与辛西妍不同的是，当时他只是盯着远方，并没有看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

　　事实上记忆里的所有场景，他都没有关注过是男是女。自己是男人，他当然默认记忆里的是男人。

　　那段记忆很短暂，最后他只记得自己从树梢上飞了下去，然后便没了。

　　然而今天辛西妍却补全了他的这个梦，视角比他更广些，时间也更长一些。

　　但居然连性别都换了。

　　颜离问：“你确定是个女人吗？”

　　辛西妍切了一声，“当然是个女人，胸前有两坨呢……”说完这句话，颜离不可思议瞪着她，两人之间有一阵沉默。

　　辛西妍撇了下嘴，感觉头上有乌鸦叫着飞过。可她也没说错呀，就是有两坨肉。

　　颜离无语，跳过了这段，只说，“在你的梦里，她是个女人。而在我的记忆里，他应该是个男人。”

　　肯定是男人，因为这是他的记忆。他不可能古代时是个女人，现在变成了个男人吧。

　　这件事可以解释成——辛西妍附身时把自己的性别投射在了上面。她想着胸，于是便有了胸。

　　辛西妍屈起手看看自己的手指甲，揶揄着说，“那也不一定啊，万事皆有可能。你现在还搞不懂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记性又不好，万一你可男可女呢？你要不要揉一揉你胸前，万一软着呢……”她在梦里眼见着从颜离身体里破出一只巨大的兽头，样子有点像麒麟，有两根须子，有头鬃，但又不是。

　　说不定这家伙是个妖怪，活了几千年的妖，妖可男可女，是个双。

　　“……”

　　又一阵乌鸦飞过。

　　颜离无语，差点没闭过气去，默了默，又一次选择跳过。

　　“这件事贯穿唐朝，一直到近代……”他默了默，“线索太少了，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这不是推理，如果是推演案情，会有一定的逻辑，那些悬疑小说，电视剧电影，人们都会按照平时的生活经验推演案犯的心理，理顺逻辑线条，从而破案。可这件事时间跨度太大，而且又都是一些光怪离奇的事，不可能按常理推导出来。

　　辛西妍抬眼，说出了颜离想说的，“放弃吧，想不出来的，我想破了脑袋也不行，除非……”

　　颜离摒神细听。

　　“要么你某天老年痴呆痊愈，全想起来，要么你揪出那个幕后黑手，把他吊起来拷问，不就一切都知道啦？”

　　颜离白了她一眼，不过辛西妍倒是没说错。

　　辛西妍却一身反骨，她手指头绕着自己的头发，哼了一下，“这家伙自己知道答案，但就不告诉我们，估计是没长嘴。明明就几句话的事，绕那么大弯子，还好几次害得我跑得屁股尿流，险些丧命。靠，他不就是想试探我们吗，哎，我偏不想知道，气死他。”

　　颜离无语。

　　不过辛西妍确实说中了他心中所想：这个人太奇怪，行事不符合常理。如果一个人想让你知道某些事情，但是他却兜着，不想太快告诉你，每次只漏一点点。

　　这种会是什么情况？

　　颜离曾思考过，要么他也不知道，他也在寻求答案。要么，这个人跟他们有仇，就是想整他们。

　　还有没有其他可能，这个颜离就不知道了，一切都需要再试。

　　辛西妍突然想起来，“那，那个眼睛呢？抓不到吗？”辛西妍那个时候人直接晕了过去，后面的事情她没看到。

　　颜离一阵沉默，显然并不想回答她，直接换了话题。

　　“上次你在崀屿岛看见图成勇正在和一个老太太……”

　　辛西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就是这样，一副清高死相，话也少，不想回答，就直接装哑，明明刚刚对他有点好感，这下又拉回来了。

　　她对颜离的观感总是在好帅人还是挺暖的，与真讨厌啊这臭脾气之间来回横跳。

　　要与这样的一个人相处吗？会很累吧？她原本喜欢的类型应该是那种暖男，事事由着自己，最好把她捧在手心里宠那种。会在她来大姨妈时给他捧上红糖姜水，会抚摸着她的头，说不怕有我呢。会在她发脾气的时候，情绪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冷静的慰她，给她分析利弊……

　　颜离样子符合她的审美，但脾性完全不喜欢。

　　真，好看不好用。

　　好用？

　　辛西妍脑子中蹦出了这个词，这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个长东西便自然而然浮现在了眼前。她突然想起了第一次住在那间民宿，晚上做梦，一个魇鬼顶着颜离的脸，曾经亮出过下……

　　辛西妍鬼使神差的眼神朝下面瞟去，见那地方完全被黑色外衣挡着，什么也看不到，她立刻缩回视线，心虚似的眼珠子转上了天。

　　然后又此地无垠的眼珠左右飘。

　　耳边颜离还在说话，似乎没注意到她走神了。

　　“……我已经监视他一段时间，却发现他坐车已经来到了大榆。”

　　辛西妍刚刚脑子里全是颜色东西，分了神，只听了个末尾。

　　大榆两个字把她拉了回来。

　　她惊诧，“什么来到了大榆？”

　　颜离话头一顿，也没说什么，只重复了一遍：“我是说图成勇已经在大榆市了。”

　　“什么？”辛西妍瞪眼睛，不可思议。

　　颜离：“我的人正在监视他。”

　　***

　　颜离其实很早便已经怀疑周边的人，其中有对方的奸细。从山鸟瞰月的清洁工，后厨，服务人员，或是……司机。

　　图成勇就是民宿的司机的两人之一。

　　这个人平日里就爱打听，又活络又油滑，在东家串，在西家晃，谁都能搭得上。有好几次余秀淮都和他说过，图成勇曾经在后面鬼鬼祟祟，眼睛禁不住的往那面墙上瞟。

　　有时候余秀淮在三楼把他撞个正着，他便四下瞧瞧，摸着鼻子悻悻然下了楼去。

　　颜离从很早起就夜里监控所有人的梦，然而并没有发现异常。

　　大家都像正常人一样，安然入梦。

　　图成勇的梦他也进过。这个人做梦很少，每夜里充其量一两个。颜离曾经从他的梦跳出来，在黑暗的房间里盯着图成勇张大的鲶鱼嘴。

　　每次这家伙嘴都发出雷霆般的呼噜声，像电钻在打墙眼。

　　颜离闭眼皱眉。

　　图成勇梦里最多的是关于他的老娘和女儿。要不然就是给他半白头发的母亲忙前忙后，要不然就是被他老娘呵斥说乱买东西，要么就是给女儿买零食买玩具，陪她逛街，下学去接她。只是些日常，没什么悲伤的，都是乐呵呵的梦。

　　然而做的梦内容正常却不能表示人没问题。因为对手很可能在梦里下了禁制，或做了一层掩饰，就像那几日周云奎阳光到不得了的梦境。

　　但是白天里颜离便鞭长莫及了。

　　所以必须要有人跟踪监视图成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