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三条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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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觉得自己高贵所以要划分界限？克莱尔觉得自己听不懂这句话了。
他们不都是龙吗？
“难道龙族和人类一样，也有贵族和平民的阶级划分吗？”克莱尔皱着眉毛，满心疑惑。
可是这样也说不通呀。
人类的贵族掌握权柄，拥有雄厚的财富和实力，所以才会压普通人一头。但龙族论实力个个能打，财富也不遑多让——当然系统和菲比两个穷鬼是例外——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才对。
果然，贤者听了她的话后摇了摇头：“不是这个‘界限’，是对于血统自视甚高的‘对外的界限’。”
龙与人不同，作为长寿种族，生而强大，平均寿命都有六七百年，自然有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也是因为这种傲慢，龙族里理所当然的出现了一些自视甚高的声音。他们自认为血脉尊贵，是世间完美的造物，厌弃一切他族与混血，隔阂也就因此产生。
然而世界上哪有什么完美的造物存在呢。
“龙族也有弱点。”贤者说，“暴躁易怒、智慧迟缓、有力量但不懂克制……说是智慧种族，实际上和兵器有什么区别呢。”贤者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叹了口气，咽下了没说完的话。
固步自封，以至骄矜自大，迟早会吃到苦头的吧。
……他办起的幼崽所，真的有用吗？
贤者按下自己的思绪，拉回话题：“我带你来龙巢，也只是想让你看看真正的龙是什么样的。有所见，然后有所思，之前你问我的问题，现在有答案了吗？”
克莱尔有点触动。她不知道表情平和一如往常的贤者现在在想些什么，但他就因为一句随口的请教，就专程带她来龙巢现场教学——谁看了不称赞一句好老师？
系统曾经因为酒馆的升级方向问过她，以后是选择龙还是人。这个问题不像是选择酒馆方向，而像是在拷问她对自己的定义。
十五年来，她从没想过这片大陆的一角上还生活着不逊色于人类的族群。即使和菲比他们熟识，她心里依然有些隔阂——她当了这么多年的人，即使本身是个混血，龙对于她来说还是遥不可及的传说生物。
来到龙巢后，她才渐渐发现自己想错了。强大的龙、脆弱的人，其实说到底没有区别——都只是生灵而已。同样的有各自的性格喜好，会嬉笑怒骂，也会生老病死。
甚至连傲慢都如出一辙。人类不也以大陆的主人自居吗？
“我曾经纠结于自己到底是什么，但是我现在想明白了。”克莱尔望着长老院璀璨的金顶有些出神，“傲慢其实和自卑是一样的，前者是过于看轻别人，后者是过于看轻自己。”
“是混血又怎样呢，人又不是几丝血脉就能定义的。我之前总是逃避这个问题，觉得自己是个异类，但是人之所以是自己，并不是由她来自于哪里、血脉传承于谁决定的。”
只有心，只有她的心才可以定义她是什么。
克莱尔的语气欢快起来：“我不抗拒我的血脉，但也不想就此摒弃我的过去，就是这样复杂的一切组合成了‘我’，我为什么不能接受全部的我呢？”
她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就否决掉系统的提议，她想走第三条路。
正午的阳光挥洒在高低错落的屋脊上，彩石瓦片折射出夺目的光辉，彩缎纷飞。
克莱尔站在塔尖上俯瞰，抛开这个困扰已久的问题后，她现在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贤者有些怔忡，过了一会后低声笑了出来：“你是个好孩子。”
克莱尔没见过他笑这么开心，不由得挠了挠脸，为自己慷慨激昂的发言尴尬起来。
两人在屋脊上吹着风晒了会太阳，气氛正和谐的时候，贤者突然问她：“米拉说的一千多金币是怎么回事？”
克莱尔本来正在抠塔尖上的彩色宝石玩，冷不丁听了这话手就是一抖。
贤者没等她回答，又继续说：“价值一千多枚金币的材料应该有不少吧，那样体积的东西可不是普通的储物卷轴能装得下的。”
克莱尔张了张嘴，脑门上开始冒汗了。
她该怎么找借口？说她身上连完全防护术的卷轴都有，再有个把高阶储物卷轴也不稀奇？
这个借口太扯了，她以前还跟贤者说过自己的来历呢，一个贫穷的法师学徒身上有这么多高阶法术卷轴太古怪了。
见贤者剔透的眼睛还在盯着她，克莱尔脑筋一转，索性用他以前的话堵了回去：“每个人都有秘密，贤者你说过不问的。”
她理直气壮地回看，也不知道哪来的信心，一点也不心虚，似乎笃定了眼前高深莫测的贤者值得信任、不会深究。
贤者听了她的回答也不意外，和她所想的一样没有继续追问，那副表情饶有兴味，之所以问这个问题似乎只是觉得她的反应有趣。
……
回程的传送落点是酒馆的门前，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克莱尔扶着门框脚下踉跄，直犯恶心。她捂着胸口，忍不住想去质问贤者他的传送是不是用得有点问题，结果缓过劲来后却发现他已经消失得没影了。
幼崽们正在外面疯玩，院外的雪被清理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龙形雪雕，也不知道他们一上午是怎么做完这个浩大的工程的。幼崽们在龙背上爬上爬下，爪子与尾巴一齐翻飞，雪花四溅，雪雕龙被塑造得越发威风。
克莱尔张望了一圈，最后在大厅里找到了坐在那休息的埃里克，他衣服皱皱的，看上去没有平时的从容，反倒有些狼狈。
边上还站着垂着头挨训的菲比和坎贝尔。
好熟悉的一幕，克莱尔踏进大厅，眼皮就是一跳。
见她回来，埃里克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午餐已经用完了，晚上结帐我再赔你三摞盘子和两套桌椅。”
克莱尔：……
她说怎么感觉大厅空旷了点呢，原来是几张桌椅寿终正寝了。
好在厨房没有遭殃，她从保鲜柜里摸出一盘面包，就着炖菜当作午饭。
她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菲比，一边吃饭一边和埃里克提了菲比想要留在酒馆的事，埃里克哦了一声，只说知道了。
“菲比已经和我说过这件事了，她留下来没问题。”埃里克说，“她一个人呆在龙巢还是有点孤单了，留在你的酒馆反而是不错的选择——而且你这里离幼崽所也近，她想回幼崽所也可以随时回去。”
菲比眼睛亮了：“你刚才怎么说不同意！”
埃里克瞥了她一眼，菲比立刻立正罚站，但整个人眉飞色舞，满脸喜气。
事情过了明路，克莱尔也安心下来，飞快地吃完饭后又想起了另一桩事。
“噢，对了，我今天在龙巢遇到了一个叫做米拉的材料店老板。”她说着，假装在腰包里翻找，系统懂事地丢出来一个托管的黑色布袋，“诺，就是这个，米拉小姐托我带给你的。”
袋子里的触脚又动弹了一下，克莱尔一阵恶寒，将袋子丢进了埃里克怀里：“米拉小姐还托我给你带话，让你不要总去麻烦她。”
“她真这么说？”埃里克拎着布袋看了一会，小声疑惑，“……这次说话怎么这么客气？”
看来是她概括得太简略。
于是克莱尔又把米拉的原话背了一遍，连同怒斥贤者的那一段也复述进去，埃里克的脸上这才露出一副“这样才正常”的表情。
“你们和米拉小姐好像很熟悉？”克莱尔好奇，“她也是幼崽所的人吗？”
“不是。”埃里克停顿了一下，“她和贤者是一代的人，是个材料商……怎么，你在她那买东西了？她可是龙巢远近闻名的黑心商人。”
克莱尔眨眨眼，“黑心商人”？米拉小姐明明那么慷慨！
【米拉这个人做事比较随心啦，要价全靠喜好】
【看来埃里克在她那吃过不少亏】系统幸灾乐祸。
……
阿尔伯特在克莱尔回来后就向她告辞了，克莱尔还有些担心他，但那已经是别人的家事了，她除了说些安慰的话也没什么能做的。
大厅里的桌椅在幼崽们一个下午不小心的折腾后，只剩下一副完好，于是克莱尔在院外支起了大锅，如同第一次在幼崽所煮鬼藤奶茶那样，吆喝着幼崽们席地而坐。
说到底还是埃里克这个当老师的教导不足，克莱尔一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直到他自觉地掏出一大笔钱付清账单才算完事。
目送黑龙载着幼崽渐渐远去，酒馆脱离了难得的喧嚣，再次恢复平静。
门前的雪雕龙依旧威风凛凛地立着，不知幼崽们下午又用了什么手段，雪雕被处理成了剔透的冰。巨大的冰龙昂首展翅，像个守护神似的矗立在酒馆边，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亲爱的，今天营业收入82枚金币噢，还有额外的桌椅赔偿，换算下来超过一百啦！】
系统算着帐，欢呼了一声：
【亲爱的，我们是第一次一日营收过一百呢！】
【之前升级的问题你考虑得怎么样啦？升完级后我们就可以开启下一阶段的营收目标任务啦！】
克莱尔整理完餐具和桌椅，回到吧台后坐下，将胸针摘了下来放在面前：“我已经想好了，之前的升级选择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系统也察觉到了她的郑重，跟着严肃了起来：
【特殊奖励：酒馆升级（未完成）*为了迎接换季的到来，酒馆也需要做出些改变。仅有四张桌子（划掉）一张桌子的大厅已经无法满足你日益膨胀的野心啦，请在规划好未来的经营方向后迎接升级吧！】
【升级方向：人/龙（未选择）】
【亲爱的，你想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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