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久远的木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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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者以为是克莱尔的话是在问他，于是认真地想了一会：“它是动植物共生体，可以当海带吃，也可以当鱼吃。”
克莱尔从蔓生带鱼上移开目光，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问出了声——她原本只是想偷偷问系统来着。
“对了，这东西是不是罕见？”她想起了系统先前的话，“‘共生体’听起来就很稀有，吃了没关系吗？”
“湖里还有很多。”贤者目光遥遥地看向水面。
“……以前觉得有趣才养在湖里的，没想到已经长这么大了。”
这下克莱尔就更加没有心理压力了。
【这条蔓生带鱼好大啊，以前我只见过手指长的，这条足有二十多英尺了吧？】
系统终于也从惊慌中冷静了下来，说起带鱼的做法：
【亲爱的，它脱水后形状和海带或海藻没什么区别，可以切一点用来凉拌，剩下的可以当普通带鱼一样煎着吃——蔓生带鱼煎熟后会自带一股好闻的草木香噢】
说着，系统在她的视野里显示出香煎带鱼的菜谱来。
【……真奇怪，蔓生带鱼一般很温和的，为什么突然攻击你？】
去拿容器的坎贝尔终于回来了，看见湖边的情况后呆了一下，然后立刻丢下大桶冲了过来。
“呜哇，发生什么事了？！”他扑到了克莱尔身上，拉着她的袖子上下检查，眼泪要掉不掉的。
菲比虽然烘干了克莱尔的衣服，但地上的水渍还湿着，她衣服上沾上的血痕和污泥也很明显。坎贝尔问清情况后自责极了，不住地道歉。
“我以前都在浅水里玩，没想到湖中心会有东西跑到岸边来……呜呜，对不起！”他说着抹了一把眼泪，递给克莱尔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反身一个扎猛子就下了水。
克莱尔茫然地抹掉溅到脸上的水花，就看见湖面翻腾了一下，接着冒出来一只覆盖着灰绿色鳞片的幼龙脑袋。
青铜龙一边哽咽一边在湖里翻滚，水面像是烧开了的水一样炸开了花，岸上就像下了雨一样，噼里啪啦落下来好多鱼。
“克莱尔姐姐，你离水远一点，呆在岸上就好，抓鱼的事情都交给我就行！”
克莱尔像卡壳的发条一样看着漫天的鱼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说谢谢，她其实没有受伤？还是说坎贝尔你搞上来的鱼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克莱尔将目光移向边上的贤者，贤者已经闭上了眼睛，看上去不太想面对眼前的场景。
他抬手一招，像拎海带鱼一样将扑腾的幼龙从水里拎了出来：“差不多就行了。”
坎贝尔回到岸上，像小狗甩毛一样抖了抖鳞片，甩干了一身的水，然后就地一滚又变回了拖着尾巴的人形。
地上的鱼们在淋到水时垂死挣扎般的蹦跶了一下，白肚皮泛起一片片鳞光。
广阔的湖泊在十分钟前还像镜面一样漂亮，现在水面上却荡着毫无章法的破碎涟漪，湖水清一块浊一块，简直像是漂亮脸蛋被人揍青了一样。
贤者盯着湖看了一会，头疼地移开了目光。
“……把幼崽们都叫过来吃鱼吧，然后把湖边收拾干净。”他看起来一刻都不想在湖边多呆，留下这串话后一个闪身就不见了。
克莱尔只看到了远处石屋的门开合了一下，眼前就没了贤者的身影。
她凑近菲比，小声问道：“贤者生气了吗？”
“没有吧？”菲比不太确定，“贤者生过气吗？”
不，他肯定生气了。
就算没有生气，心情也一定不太美妙——克莱尔用自己和幼崽们相处的经验发誓。
坎贝尔炸上来的鱼大大小小的铺了一地，再丢回水里大概也活不了多久。现在离午饭点还有段时间，总之得先把岸上乱七八糟的场面收拾干净。
克莱尔活动了一下脚脖子，她在水里被拽着乱甩的时候没有受伤，反倒是用完飞行术落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
见她要起身，坎贝尔立刻冲过来将她按在了地上：“你受伤都是我乱跑的错，你好好休息就行。”
克莱尔张张嘴，没好意思把崴脚的原因说出口——防护术确实能防御外敌的伤害，但要是这个“外敌”是她自己那就另当别论了。
菲比和坎贝尔捡起了桶，在湖边跑来跑去的忙活，将地上的鱼挨个拾进桶里。
【亲爱的，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多练习呀】
系统唏嘘不已：
【只看理论不够，得多上手练练】
“我觉得我今天表现的还不错了。”克莱尔小声说。
回想起几分钟前惊心动魄的经历，她现在还觉得手有些发抖。
她只是生活在小城里的、平平无奇的打杂工罢了，活了十几年，唯一的对手只有法师塔后厨的鸡。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缓了一阵后，克莱尔的心跳才渐渐平稳下来，这时她才发觉，手里还牢牢攥着从湖里拔出来的木板。
她拿起木板左右看了看，心下好奇。这东西硬得和石头似的，而且从木板上埋入淤泥留下的印子来看，泡在水里也有些年头了……怎么会有这么坚硬的木头？
【唔，好像是苍木欸——就是苍木粉的那个苍木，年份越久越坚硬】
系统说：
【毕竟是湖嘛，湖底沉着什么都不稀奇啦……】
克莱尔在系统的解释声里将木板翻了个面，盯着看了一会后皱起了眉头。
她将木板在草皮上蹭了蹭，擦去了下半截的淤泥，一种和木材纹路有着明显不同的痕迹显露了出来——划痕曲曲折折的，明显是特地刻上去的。
克莱尔看着斑驳的木板，努力地一字一句辨认：“…禁止……近……”
「……禁止靠近」。
只可惜断裂面正好卡在前几个字中间，她只拼出了后一个短句。
克莱尔纳闷地皱起眉毛，隐隐觉得这个句子有点眼熟，她似乎在哪看到过类似的。
菲比和坎贝尔已经收拾完了岸上的鱼，跑过来问她下一步怎么办。
克莱尔的思绪被打断，她看了看他们身后的大桶，水缸大的桶足足装满了一半，被贤者拎上岸的海带鱼也正被坎贝尔拖在手上，两个人期待地等着她的下一步指示，打定了注意今天不让她自己动手了。
“鱼得刮鳞、去内脏、然后洗刷干净才能继续烹饪欸……贤者会允许我们在湖边处理这些吗？”克莱尔有点为难。
再把贤者的湖边搞得血糊淋剌的话，他绝对会真的生气的吧？
菲比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放心好了，我可以把处理完的内脏垃圾都烧掉。”
“血迹呢？”克莱尔问。
菲比回答得理所当然：“找埃里克啊。”
克莱尔表达了赞同，没有发表多余的意见——从厨房炸了的那晚开始，埃里克专业善后人士的形象已经深入她的脑海了。
两个小鬼再次忙开了，他们甚至用不上刀具，直接将手变成了爪子。尖锐的指甲轻轻一划，鱼腹就像纸片一样被切开了。
一个刮鳞，一个清理鱼腹，效率奇高。
克莱尔托着腮望着他们，早知道坎贝尔抓鱼效率这么高，她还费劲钓什么鱼呀，直接往湖里投掷一个坎贝尔不就行了吗。
克莱尔望向钓竿，目光停顿了一会，然后立刻就跳了起来——她的包裹！
准确的说，是包裹里的那本菜谱！
她也不顾上脚崴了，歪歪斜斜地快步走到了包裹边，掏出了里面的菜谱，就地一坐就开始往后翻。
她想起来木板上那句话为什么眼熟啦！
克莱尔停在了其中一页上，龙前辈的骂骂咧咧跃然纸上：
「狄奥尼修斯！我和他势不两立！！
鱼不就是用来吃的吗，钓鱼和捞鱼有什么区别？他凭什么在池子边立牌子，还指名道姓地写着禁止我靠近？
……我今天晚上就去把鱼池给炸了！
」
克莱尔拿起木板，对照着书一字一句的确认，心跳得飞快。
鱼池、湖边。
“禁止靠近”的牌子、湖底的木板。
世界上会有这样小概率的巧合吗？
系统也提过，最近的水源只有贤者的这个湖，再远就得去塞维尔深处了。
——恰好，菜谱里提到的地名也包含了枯木森林。
虽然“鱼池”的描述和眼前这个广阔的湖比起来有点对不上，但是、但是……
一旦起了这个念头，克莱尔的思路就不由自主地顺着发散了开去。万一对于龙来说，以他们庞大的原形来看，湖和池塘就没什么区别呢？
这么说来……克莱尔看向木板上的字迹，难道这块牌子说的是龙前辈？
书里频繁提到的狄奥尼修斯莫非就是贤者吗？
“菲比，坎贝尔！”她叫住了忙碌的两人，问道，“你们知道贤者叫什么名字吗？”
坎贝尔回过头，听了这个问题明显怔了一下：“贤者……就是贤者呀？”
“我们一直都是叫‘贤者’的欸，好像确实没人提过贤者的名字。”菲比也困惑地皱起了脸，有点茫然，“……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可能埃里克会知道？”
埃里克还在老远的地方训练幼崽们呢。
克莱尔示意菲比和坎贝尔继续处理鱼，自己则一手拎着木板，一手抱着菜谱书，磨蹭到了贤者的石屋边。
她低头看着木板上的那句话，有种强烈的预感——再怎么说，这块有切削和刻字痕迹的东西总不会是天然形成、恰巧落在湖里、然后被埋在淤泥里好多年吧？
贤者的石屋垒得很高，地面到门槛足有三层厚石阶，克莱尔摇摇晃晃地蹦上去，抬手要敲门时又踌躇了。
木牌都沉在湖底了，要不是今天正好被她顺手拔出来，还不知道要埋在淤泥里多少年。
如果真和她猜想的一样，那贤者和龙前辈应该是认识的。可他上次把菜谱给她的时候也没有提过呀？
……噢，她想起来了，那天贤者根本就没出面，是法师爪子给她送的书。
所以她该去找贤者问个清楚吗？
他刚才还不太高兴地走掉了呢，现在拿这个去问他，他会更生气吗？
正犹豫着，就听到贤者的声音突然从里面传来。隔着门板，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站门口干什么呢？是湖边收拾好了，还是想学坎贝尔扒窗户？”
很好，贤者的语气平静得一如往常，看来是没有生气。
克莱尔放松下来，重新挂上了笑脸。虽然已经被发现了，但她还是周到地走完了敲门的流程：“贤者，我有点问题想问问你，我可以进来吗？”
贤者没有回话，石屋的门却无风自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久远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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