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哥幸福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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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啊…呼，救…救命，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废弃化工厂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发酵臭味，生锈的楼梯上堆积着不少铁桶，没有灯光，入目皆是一片漆黑，透过最上方墙壁上积灰的小窗，勉强能看见月亮，几只乌鸦飞过，传来凄切的鸣叫。
2月份的天气很冷，厂房外的雪厚的有一尺高，陷进去再出来就要废一番力气。
隐藏在黑暗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死命地向前跑着，肤色较白，眉眼精致，能看出家境不错，他穿着的运动装此刻已被大片的血迹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漂亮的脸蛋在一起违和感十足。
“扑通”一声，男童似乎被什么绊倒，狠狠地摔在地上，他赤着脚侧身躺在地上，两手抱着右腿，大口喘着气，满身冷汗，抖得像个筛子。
“啊啊啊啊…呜呜…好疼，救命……”
那右脚脚底插入了一半薄铁片。
男童的喊叫萦绕在厂房里，配合着厂房外鸟类的嘶鸣，能听到回声，却听不见其他人的回应。
疼……冷……
“操他妈的，这□□崽子真tm能跑，我让你跑！”一个穿着黑色军大衣的男人喘着粗气，打着手电筒跑了过来，看到躺在地上哀叫的小孩，瞪着眼睛狠狠踹了两脚。
“行了，整死了不好交差，哥让咱们拖回去。”一道粗犷的男声从长发男子身后传来，拦住了他施暴的腿。
他躺在地上，嗓子不断咳血再发不出声音，迷迷糊糊地听着耳边两人商议的声音，视线模糊中看见那长发男一邪笑，笑容像一口黑洞撕裂开了他那张蜡黄的脸，男童被揪着衣领拖回厂房地下室，脚底的血迹一路蔓延……
脚底钻心的疼痛传来，他疼得浑身颤抖，汗水打湿了头发，粘在额头上，眼底蓄泪，只能凭借微弱的呼吸和脉搏确认死活。
直到开始被人扒了裤子。
“滚开…滚开…妈妈，我要妈妈，别碰我啊……”男童感受到身下的异样，强烈的恐惧感像一盆冷水把他从头淋到脚，他用手拼命推着身上露着猥琐恶心笑容的男人，但一切的努力终究是徒劳……
“许愿！许愿！醒醒！”模糊中许愿感觉有人在叫他。
“救命…不要……不要！”
“许愿！你怎么了！醒醒！”
那男声像一双手把许愿从冰冷窒息的海水里拉了出来。
“不要！”许愿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撞在墨槿木的胸肌上，大口呼气，满头虚汗。
又做那个梦了，又梦到那些死几吧事了……
许愿一只手捂住太阳穴揉了揉，偷偷用手心蹭掉了几滴眼泪。
真丢人，这都什么事啊……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下午请个假吧，我帮你去跟老江说。”墨槿木看着许愿发白的脸色说。
“我没事，就是做噩梦了，经常做，都习惯了。”许愿回道。
做噩梦而已，没那么矫情。
墨槿木看着他心疼的不行，他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一睁眼就看到旁边乱蹬被子嘴里不知道叫着什么的许愿，知道肯定是做噩梦了，想把他叫醒却怎么也叫不醒。
窗外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密密麻麻如断线般的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带着树枝被风吹的都晃来晃去。
许愿没心欣赏雨景，他扭头看了看旁边跪在床上眉头紧皱的墨槿木，此刻就像一只小狗垂着尾巴。
主人伤心也跟着伤心……
“几点了。”主人说话了。
墨槿木打开手机锁屏给他看——1:45。
许愿看了一眼墨槿木的手机壁纸，是一只黑色的猫和一只金毛，没太在意，于是又抬眼看了看时间。
嗯…一点四十五……一点四十五！！！
“我靠！要迟到了，墨槿木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许愿噌一下跳下了床，磕磕绊绊地穿好了鞋，又收拾着书桌上两人的东西，恨不得两只手当十只使。
刚刚开学就迟到违纪，还是全班第一第二一起违纪，别人听到肯定会被笑死吧，尤其是齐小元那个损友……
许愿无法想象自己站在教室门口显眼的样子，许愿小同学是个很好面子很敏感的小同学。
“不着急，我骑自行车驮着你，几分钟就到，能赶上。”
“你把这个雨衣穿好，我校服给你披在里面，你在后面帮我打着伞就行。”
许愿盯着墨槿木手里的粉色图画小学生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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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稍减，路边坑坑洼洼的地上积了水，几片树叶泡在水里，叶片上染上泥土，仔细看还能看见几只小虫子在水面上游来游去，空气里散发着潮湿的青草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一辆疾驰的自行车与这种悠闲自在的电影情节完全违和。
骑车的男孩只穿个半袖，额前的碎发因为风力被吹到两边，鼻梁高挺，喉结凸起，此刻正用力蹬着自行车，裤脚微微打湿，车后座的人却截然不同，那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粉红色的雨衣垂到膝盖下方，透明面罩遮住了半张脸，却依然能看出白皙的皮肤和发红的嘴唇。
许愿搂着墨槿木的腰，举着个透明的雨伞，不时调整着角度，怕雨淋到骑车的这位“苦力”。
“哟！小墨，去上学啊？”一个满头白发看上去年过八十的老大爷坐在店铺门口的木凳上，瞅着墨槿木摇摇蒲扇。
“徐爷爷！我去上学，先走了，改天来我家做客！”墨槿木停下车扭头回了一句。
“好好好，慢点，还驮着小姑娘呢。”那老大爷说完就又闭上眼睛小憩。
……？
这老头什么眼神，怎么就是小姑娘了。
许愿有种想把手里的伞扔了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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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公鸭嗓郑立国主任一手插裤兜，一手拿着水杯死死盯着进门的每一个走读生，他身边配了两位纪风委员，简称“左青龙右白虎”，开学不到一个月内降龙伏虎，过关斩将，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令河州一中学生哀嚎一片，活像地主家有冤无处伸的农民。
于是齐小元给他们起了个名号——“阎殿三阎罗”。
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杀”，就连李铭强都说齐小元“活拧巴了”。
就这样一传十 十传百百传千，挑事源头齐小元成功收获了一份3000字检讨并在主席台当众发言。
许愿又帮着齐小元收拾了一星期讲台。
当然了，命运之神总是平等地眷顾每一个人。
在墨槿木飞速骑着自行车从郑立国主任面前经过，掀起了他头上的一顶假发的时候，在许愿接收到河州一中学生投来的异样的目光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切都完蛋了。
“校园内禁止高速骑车！墨槿木你个臭小子，你干什么呢！”郑立国主任整理了一下飞扬的假发，对着墨槿木喊。
墨槿木把自行车稳稳地停在车棚里，用胳膊蹭了一下脸上滑落下来的雨水，没有理会郑主任的质问，转头对着许愿嘘寒问暖。
“冷不冷？没淋到吧。”
郑主任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咳咳……主任，其实是我有点发烧，墨槿木同学怕我迟到才迫不得已骑车的，您消消气。”许愿给了墨槿木一记眼刀，又装作生病的样子虚弱地咳了几声。
还真像那么回事……
墨槿木看着耍聪明的小猫，想摸摸小猫的头，犹豫了一下忍住了。
郑立国跟墨槿木挺熟，初中时期他参加的各种各样省竞赛以及市竞赛就是郑主任和一个初中部老师带队东奔西跑，日夜辛苦，拿下不少奖项，墨槿木又连续两届蝉联金牌，郑立国对他欣赏有加，慢慢地就更熟络起来，寒暑假不少给墨槿木加塞知识。
而面前的这个长相清秀的孩子，他也有所耳闻，不过他是数学组，对语文组的事情不太深入了解，只知道这小孩作文写的好，有文采，江梅很上心，过一阵想带他试试竞赛。
俩好学生的buff叠加让郑立国有点犹豫，罚了又怕灭了俩小孩刚开学的锐气，情绪不好无法专注学习，不罚又让人说他看人下菜碟，太偏心，左右为难。
“咳，算了，念在你们是初犯，下次注意。”郑主任挠了挠假发，两手一甩放人了。
最终buff战胜违纪，俩好学生留下一句“主任再见”就一溜烟跑回教室。
此刻13班教室里吵吵嚷嚷的，还没打预备铃，屋里干什么的都有。
李铭强正和万伊、袁静静分食一袋薯片，路明、王亮拉着齐小元、云超等人来了一把美其名曰只有强者才能参加的班级内部对打5v5王者，输了的要请对方吃5包辣条。
“市一马可波罗，不服来干！”
“猥琐发育，别浪。”
“齐小元拿瑶跟哥，哥帅飞全场。”
云超看着吹牛逼的路明，刚想打趣嘲讽他一下，就听到班里安静了下来，面前的路明长大了嘴巴看着讲台。
云超以为是江梅来了，一下把手机扔进了书包里，快速转过头坐好。
而事实却与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只见13班全班的目光都紧盯着从讲台上经过的两人——许愿披着不合身的宽大校服，漂亮的脸蛋笑得开心，而一旁的墨槿木衣角微湿，手里攥着两个帆布包，眼神紧盯着许愿，随即又上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许愿拍下了墨槿木不老实的手，说：“干嘛呢！”
13班学生：……？！
不是关系不好吗？不是开学那天针锋相对差点打起来吗？不是一山不容二虎吗！？
开学这半个月在齐小元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下，许愿是一个家世显赫、内心冷酷的世家子弟，成绩优秀是为了以后继承家业，惜字如金是因为严格家规，体弱多病是因为□□事迹，总之要多离谱有多离谱，要多狗血有多狗血。
以至于不知道传到哪个班的小女生耳里，就是活脱脱的霸道总裁人设，做着清冷霸总爱上我的白日梦，许愿书桌上总是莫名其妙多了几封情书。
13班的同学看到平时只在座位上写字很少说话的许愿，又联想到开学两人暗藏的锋芒，顺理成章地认同了这个说法。
从此，墨槿木是雷厉风行的火，那许愿就是冷酷疏离的水，水火不容，一旦碰面，两败俱伤！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死对头呢，说好的热血两派呢，说好的现实版“古惑仔”呢。
这俩人怎么跟搞基上了一样……
袁静静看到这一幕，偷偷拿出手机打开河州一中高中部论坛，找到一名为“邪魅校霸vs高冷男神”的讨论足足有五百多层楼的热点，把她刚刚拍的墨槿木捏许愿脸的照片发到上面，并配文“姐妹们别讨论了，俩人内部消化了，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
论坛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立即炸开，讨论量飞速上涨，有的女生不信邪，直呼“暗恋破碎”、“让女人心死的照片”、“男神和我性取向相同”、“世界上最绝望的死法”……
有的女生神速一般想好了cp名——“墨许cp”，“我默许你爱上我”。
两位主角似乎并未感受到台下的波涛暗涌，旁若无人一样从讲台上走过，再悠闲自得地坐在凳子上写起来习题。
齐小元沉思了三秒，手里的游戏已经开始，几个人站在在泉水里一定不动，只有一堆小兵互相扔着伤害比鸟低的法球。
“不服……还干吗？”
“不干了，服了，我投降。”
路明把手机一扔，生无可恋地趴桌子上盯着窗外。
大哥追人速度太快，不给小弟发挥时间……
没事，大哥幸福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大哥幸福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