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长琴短[综武侠]》十一月天

79、移花宫（八） 樊

　　樊青病好了之后，去的第一个地方便是玉衡峰，花秀云说要关押她一个月，结果只关了她三天。她心里明白，她在移花宫无依无靠，除了沈峰主，这宫里没人能帮得了她。

　　“多谢峰主救命之恩，青儿无以为报。”樊青俯首叩拜。

　　“是移花宫亏待了你，”沈静心疼的说道。
　　短短几日，樊青消瘦了好多，小姑娘才十五岁，便要受如此磋磨，幸亏这孩子心性并未受损，如今瞧她褪去了几分天真稚嫩，目光中多了两分沉静，好似一枝在寒冬中蓄势的梅花，好个灵秀的孩子，沈静暗暗点头，说道：“那三等功和一百两银子花长老都给了花无影，这一百两你拿去吧。”

　　玉兰递给樊青一个钱袋，里面放着沉甸甸的一百两银子。

　　“峰主救了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能收峰主的钱。”樊青坚决不收，玉衡峰在移花宫是出了名的清贫，种植花草本就利润微薄，沈静又向来体恤弟子们，不肯压榨苛待弟子，想来她手中也不宽裕。
　　说完她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我身上还有些银子，若是以后不够花了再找峰主救急。”

　　“那随你吧，”沈静想了想说道，“我听玉兰说你悟性颇佳，你修炼掌法和内功的时候，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樊青心中乐开了花，沈静的武功之高，在移花宫是数得着的，能得到她指点，真是意外之喜。

　　她将移花接玉掌演练了一遍，沈静指点了几个她没打好的地方，接着说道：“你这掌法路子没走错，先这样练好基础，不过，咱们移花接玉掌被称为天下第一掌法，靠得可不是蛮力硬打，而是四两拨千斤的妙用，与人对战之中，抢先捕捉对手发力方向，在对方力道完全吐出之前，牵引其自身劲力反噬他自己，对手功力越高，反噬越凶......”

　　原来移花接玉掌的奥秘还有这么多，樊青眼前豁然开朗，犹如拨开乌云见明月一般，沈峰主向她展示了一个更大的世界。

　　“明玉功越往后练越难，近几十年来的弟子们只有几人练到第五层，不瞒你说，我在这第六层卡了二十年了，你一个多月能练到第二层实属难得，可练到高深处，妙处颇多，交战之时内力不会耗竭，越打越强，兼有驻颜之效。若是练到宫主那般境界，体内真气自成漩涡，所有触及它的外力和真气都会被吞噬。”沈静缓缓说道。

　　移花宫从不会对外门弟子泄露这么多，沈静这一席话，一千两银子都换不到。

　　“多谢峰主指点，青儿定会戒骄戒躁，用心为宫里做事，”樊青顿了顿，略带害羞说道，“如果我能通过外门弟子试炼，可以来玉衡峰吗？”

　　沈静心中暗暗纳罕，这孩子倒是个会投桃报李的，她天资不俗，通过外门弟子试炼是板上钉钉的事，不去待遇优厚的凌霄峰和开阳峰，竟要来她这垫底的玉衡峰。
　　“你先通过试炼再说。”沈静没有明确表态，万一这孩子后悔还有余地。

　　两天前，她去找花秀云求情，正如她所料的那样，任凭她好话说了一箩筐，花秀云就是不松口，只说樊青是外面派来的细作，和当年的秦桧一样，捏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真不知道花秀云六十七岁了，干甚么还跟一个小姑娘较劲。

　　只因为樊青打伤了她的心头宝，想起那个男人，沈静便觉得晦气，外表是一个四十岁的人，实则是个只有本能的巨大的婴孩。
　　花秀云明明生的是一个女儿，不去爱护那些花朵一般的女孩儿们，反而如此袒护一个男子。
　　更令人不解的是，花秀云和花无影并没有私情。这点沈静可以肯定，一来花秀云是个尤为保守之人，凌霄峰的峰主陈佩兰在绣玉镇上养了两个男宠，花秀云明里暗里嘲讽过佩兰好多次，她对那种轻浮的女子嗤之以鼻。
　　二来花秀云嫁的马家世代经商，根基深厚，若是私下也就罢了，不会任由她在移花宫光明正大养男宠。

　　“花师姐，你之前说我搜寻的那一批宝药是为了给宫主疗伤，可为何你那外孙筑基服用的宝药里，有我送来的朱果？”沈静只得使出她最后的杀手锏。

　　“你竟敢调查我孙儿他们？”花秀云瞬间变了脸色。

　　沈静看着她，默不作声。

　　“我们家怎么可能会用不起一颗朱果，你凭什么说那是你送来的。”花秀云的脸庞开始扭曲。

　　“你不用跟我解释，自己去向宫主解释吧。”沈静淡淡地说道，马家接任家主的是大房，花秀云嫁的是二房次子，他夫君不太会做生意，家族里的资源不可能向他们倾斜太多。大户人家的小孩子初学练武会用宝药打下基础，可朱果向来有价无市，不是普通大户能够得着的。

　　“你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拼着宫主的责罚，要去唤醒她老......宫主？”想起那人，花秀云哆嗦了一下，宫主不喜欢别人称呼自己”老人家”。

　　“沈静，你真的要与我撕破脸吗？”

　　“花秀云，是你逼我的。”一旦跟花秀云撕破了脸，沈静心中反倒畅快了许多。

　　“沈师妹，”花秀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枯树皮般的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来，捡起这好些年不用的称呼，“何必如此兴师动众，随意惊动宫主，咱们俩都没有好果子吃，不就是一个小丫头吗？把她放了就是了。”

　　——

　　樊青从玉衡峰下来，回到山谷中，正打算将田中茉莉花摘下来，便迎面撞上了花无影。

　　“青儿，你的病好些了吗？”花无影的右眼还没消肿，半睁着右眼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多谢长老。”

　　“原本是欢儿和孙玉珍负责采买，可我觉得还是你细心，这采买的活就交给你吧。”

　　花无影一副信任她并委以重任的样子，樊青忍住想翻白眼的心。

　　原本外门长老需要干许多活，可花无影把活儿全分给了她们，外门弟子们几人一组，有的负责照管花田状况，有的负责统筹绣坊进度，有的负责记录每月的汇报，就连弟子们的考核，他都分给了五位内门师姐。

　　他只寻了一个活计，躺在凉亭里监督弟子练功。采买账目是最麻烦的事，花种、丝线、绣花针、花肥、灯油、纸张，有时候还要给弟子们买些私人的物件......这些需要统一汇报给凌霄峰的人，关键是，凌霄峰的人也不大乐意为她们花太多钱。

　　“可是长老，我已经和李依依她们负责了照管花田，如果我再负责采买，恐怕我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各位峰主和长老们一向体恤我们，想来她们要是听了这事也不高兴。”

　　“那你不用负责花田那边了，只负责采买吧。”

　　“好的。”
　　樊青依旧很讨厌花无影，讨厌他什么活都不干啊，讨厌他抢她的功劳，讨厌他整天指使她们干活，但讨厌又能怎么样，改变不了他是长老，而自己只是外门弟子的事实。
　　就像你被蚊子咬了一口，如果你不再去想这件事，你就只损失了这一口血，如果你一整夜都在为这只蚊子烦恼，那这只蚊子会让你损失整晚的安眠。

　　四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外门弟子们迎来了一次小比，平时给他们授课的几位师姐都来了。二十七位弟子们抽签，一人轮空，其余人两两对战。

　　樊青自小和爹爹习武，一年前杨麟又传了她内功心法，自然是外门弟子们中的佼佼者。打到最后，只剩下她和韩雯了，韩雯家境富裕，她娘出身移花宫，早早为女儿打好了根基。

　　“移花宫的弟子不能自相残杀，你们两个，点到为止即可，开始吧。”

　　莫师姐一声令下，韩雯便扑了过来，招招狠辣，没有丝毫留情的样子。

　　自从韩雯上次来看望她之后，两个人日常中依旧没有过多交流，但却比之前莫名亲近了许多，她知道韩雯是个处处要强的性子，她也不会轻易认输。
　　樊青毫不保留地施展她在移花宫学到的功夫，这是她第一次遇见同辈中的强手。

　　几十招之后，两人依旧在缠斗，外门弟子们目瞪口呆，连莫师姐她们都纷纷点头：“她们两人的功夫，比一些内门弟子还要出色。”

　　韩雯渐渐失去了耐心，打向樊青的掌风都跟泥入大海似得，一记 “星流” 虚晃，紧跟着沉劲凝于掌根，竟是打算强拼内力，以明玉功的深厚修为硬撞樊青的劲力，一举将她震退，这是她唯一获胜的机会，毕竟她的明玉功已经练到了第三层，其他外门弟子只有前两层的功法。

　　两掌相撞，樊青往后退了几步，韩雯却一下子被撞开数丈远，跌坐到地上。

　　“樊青第一名，韩雯第二名，庆杏儿第三名......”莫师姐敲定了众人的名次。

　　“青儿好棒！”欢儿欢呼道。

　　樊青冲她一笑，又将韩雯扶起，对她说道：“其实你很强的。”
　　若不是沈峰主指点了她功夫，她未必能胜得过韩雯。

　　韩雯甩开她的手，撅了撅嘴：“你少得意，接下来的试炼，我一定会赢得第一名的！”

　　凌霄峰的靳师姐是个活泼的性子，她见韩雯提起外门试炼，便趁势说道：“我来给你们讲讲，咱们移花宫外门弟子试炼的规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