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长琴短[综武侠]》十一月天

78、移花宫（七） 两个人

　　两个人摆着架势僵站了几息，花无影脸红红的，目光略有些呆滞，樊青暗想他自持身份，应是不好意思先出手。

　　樊青不敢留手，花无影的明玉功比他高出两层，若她不能先发制人，恐怕会输得更惨。她起手便用了移花接玉掌威力最大的一招，落花。
　　双掌犹如花瓣一样落到敌人身上，但她并没有用出全部力气，她想，若是花无影用这一招打她，她定会接下来用“引袖”这一招，一拨一引，化解攻势。
　　所以她留了几分力，以防对方的变招，谁知花无影并没有用“引袖”化解，也没有反攻，他选择了硬抗。

　　樊青心中疑惑，怎么他的掌力看起来好像有些......虚浮？

　　花无影每一掌打出来，看起来声势浩大，打在她身上也不疼，他是故意留手，还是他压根不懂移花接玉掌的精髓......他出招乱七八糟，好几招像是随便用内力打出来，根本不是有讲究的掌法。

　　樊青向左一闪，花无影反手一掌跟过来，她顺势往旁一引，花无影的掌力便偏了方向，根本追不上她的身形。

　　他好像没跟人对战过地样子。樊青眨了眨眼睛，虚晃一掌，花无影果然举掌来架，可她那一掌根本没使力，中途便收了回来。花无影的力道全打在空处，脚下踉跄了一步。

　　这人，根本是个花架子！

　　樊青摸清他的底细后，不再犹豫，连着三掌拍出去，前两掌被花无影勉强避开，第三掌她借着他避让时重心偏移的空当，掌心一沉，正正拍在他胸口。

　　花无影惨叫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往后一仰，连退出去好几步。

　　樊青有意要吓一下他，随即欺身上前，但掌势已收，并没有打算出手。

　　花无影吓得两腿一歪，转身便往后跑，他身材有些肥胖，以至于不太灵活，不慎踩到石头上，脸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噗嗤。”移花宫的外门弟子们见到他滑稽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她们刚刚还为青儿担心，没想到花无影一个堂堂移花宫长老，竟是个绣花枕头。

　　“无影！”花秀云顾不上呵斥那些外门弟子，一个箭步冲上去，扶起花无影，见他口鼻皆淌血，整张俊脸都摔肿了，心疼地问道：“无影，你没事吧。”

　　玉兰没想到花无影如此不中用，两人比武之后，竟是进宫一个多月的樊青赢了。花秀云冲到花无影面前的时候，她也迅速挡在樊青身前，生怕花秀云发神经，给樊青一掌。

　　移花宫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花长老似乎太关心无影长老了吧，她这七十岁的人对一个四十岁男子如此娇妻般地说话，令她们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我好像肋骨断了，我没事......花长老，您就饶了青儿吧。”花无影在花长老的帮助下勉强坐起来，虚弱地替樊青求情。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替那个小贱人求情。”花秀云涨红了脸，激动地嗓子都尖了。

　　“反了，反了，你们没看到吗？她来移花宫之前练过别的武功，想必别的门派派来的奸细，把她关到暗牢里去！先关她一个月！”

　　“花长老！”玉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无影长老只是受了轻伤，樊青来移花宫之前会武功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以前也有许多弟子进宫前便学了功夫，怎么能因此认定樊青是......”

　　“你要是再敢求情，把你也关进去。”花秀云不由分说地打断了她的话。

　　石坪上一片寂静，更多的外门弟子们抬起了头，沉默着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

　　“把她给我拉走，你们还在这愣着做什么。”花秀云气急败坏地说道。

　　紫薇峰的弟子将樊青带走了，暗牢中暗无天日，哪是人待的地方，樊青只不过打伤了那个没用的废物，她有什么错，玉兰心中悲愤，回到玉衡峰，向沈静一五一十说了此事。
　　“师父，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劝青儿把这个手套的法子上报给宫里。”

　　“你起来吧，不用你说我也会替樊青求情，”沈静挥挥手让她起来，“你们没有错，是花秀云和花无影的错，我也没想到，这些年，花无影占了咱们移花宫不少资源，花秀云给他的资源都够培养两个长老了，不堪大用的人，扶都扶不起来。”

　　“师父，那咱们快去紫薇峰吧。”玉兰站起来擦干眼泪，便想拉着师父走。

　　“玉兰，我们先不去那里，我越着急去救樊青，花秀云越不会放人，”沈静闭上了眼睛，她不是蠢人，这几十年来，她已经摸清楚了这位老姐妹的脾气，花秀云不刁难人一天都过不去，“我要去查一件事情。”

　　——

　　移花宫处处温暖如春，没想到也有这寒冷刺骨的地方，暗牢里伸手不见五指，樊青不敢随意走动，盘腿坐在地上运转内功，方才觉得手脚暖和了一些。

　　她起身走了走，尝试着摸索暗牢的边缘，不一会她碰到了墙壁，沿着墙壁转了一圈，她便大致摸清了，这暗牢大约一丈见方，里面只有一个便桶，连床都没有。

　　这地方这么冷，直接睡到地上会被冻坏的，她还能活着走出移花宫吗？

　　樊青心中有些慌乱，她不怕死，反正一家人就剩她自己了，可她死也要死在报仇这件事上，多杀几个蒙古狗官，她不想死在这么一个隐世之处，她不想因为打伤了一个废物而死。
　　她后悔了，她不该离开杨大哥，来到一个事非颠倒的移花宫，杨大哥会来救她吗？黑暗中，没有人回应她。她咬了咬嘴唇，疼痛换来一丝清醒，如今她早已和杨大哥分开，想这些有什么用。

　　这时，一股清冽的、若有若无的花香散到她身边，樊青想起来，被关进来之前，这崖洞外种了一圈梅花，这是梅花的香气。
　　梅花在这能活下去，她也能在这活下去，樊青心中定了定神，花无影只是受了轻伤，若花秀云因此处死她，外门弟子必定会人人自危。
　　她要活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暗牢的石门打开了，有弟子给她送来一碗饭菜和水，那人没有吭声，放下饭菜便走了。

　　樊青小心翼翼尝了一口，是厨房的剩饭剩菜，过了许久，她见自己没什么异常，方才将饭菜吃完。

　　吃了饭，她继续在牢中活动，先是慢走，再练习掌法和内功。困了就睡一会，可惜每次都睡不长，她总是被冻醒，醒来后她再次开始慢慢活动、练功。

　　外面的人给她送了三次剩饭，樊青被关了三天后，放出来了。

　　她生病了，移花宫的女医说她是肝气郁结，外有寒邪，内有气郁，风寒入体，总之得修养一段时间。

　　樊青躺在床上，头晕乎乎的，她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只反复告诉自己，早点养好身体，其他的事以后再说。欢儿为她打了热乎乎的饭菜回来，她勉强坐起身，小心端起饭碗。

　　“我来喂你吧。”欢儿见她身上没什么力气，温声说道。

　　“不用了，欢儿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谢谢你。”一口热粥下肚，樊青精神一振，这饭可比牢里的冰冷的剩饭剩饭好多了。

　　“唉，烦死了，”欢儿坐在床边叹了一口气，“我一会儿还得给哥换药煎药，他真把我当成丫头使唤。”
　　青儿生病了，直接委托女医那边煎药，花无影可比青儿有钱多了，他居然不舍得多花钱。

　　樊青沉默着把粥吃完了，看着欢儿匆匆出门了。欢儿只会抱怨两句，从来不会跟花无影说“不”。进了一趟暗牢，她发现自己心肠硬了许多，也清醒了许多。
　　她提醒过欢儿好几次，但并没有改变任何事情，她改变不了别人，这些事情她管不了，她只能先管好自己。

　　她又想起了杨麟，她发现自己这些天频繁的想起杨大哥，莫不是因为她的处境很糟糕，当她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每次想起杨麟之时，她都会咬一下嘴唇或者手指，痛感会带来一丝清醒，她不允许自己把念想放在一个远方的人身上。

　　移花宫并没有像她想的那么美好，想来花长老和花无影日后还会处处刁难她，想到这里，樊青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她偏偏要在他们的刁难中练好武功。既来之则安之，她走不了，便要在这移花宫扎下根。

　　“你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樊青没想到，第一个来看她的人竟然是韩雯。

　　“这里面的香丸可以降气安神，送你了。”韩雯扔给她一个银鎏金镂的香球。

　　“谢谢。”樊青展颜一笑。

　　“你笑什么。”韩雯微微嘟起了嘴。

　　“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樊青老老实实地说道。

　　“我也没想到，你还挺有种的，不是软脚虾，”韩雯仰起脸说道，“要是我是你，我也会打他一顿。”

　　“我后悔了。”樊青忽然说道。

　　“嗯？”

　　“后悔打他打得太轻了，没用出全部力气。”

　　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