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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孩子对你 ...


  •   “夫人,起来用饭了。”

      婆子将饭菜摆上桌,戚窈闭着眼对着床里侧,却丝毫没有睡意。

      脑中昏沉,不想睁开眼,因为只要醒来就代表要面对什么,她宁愿一直睡下去。

      这么消沉了好些日。

      本以为那个人会看不惯强迫她起来,却没想几日都竟然放过了她。

      或许是忙着养伤和整理军务没空。

      同州关隘破了,不出几日又要拔营入同州,随后便是安梁。

      本以为还有许久,没想到或许是朝廷催了,蔺祁安伤还尚未好完,他们匆匆便要拔营启程。

      临近年关,或许圣上想在过年前时拿下逆党的首级,庆功贺宴吧。

      无论是什么,萧洵都是必死无疑。

      郊外天寒地冻。

      马车行驶在宽敞的官道,路面颠簸,车厢晃得厉害,那婆子浑身圆润,用双手护着戚窈不跌倒,很是卖力地样子。

      她不屑领她的情,等兰儿伤好回来,她就将她换了。

      蔺祁安骑的马守在马车旁,为免拖慢队伍,他吩咐军队先行前往了,他同另外一队五十多人的轻骑护送在车前后。

      戚窈撞得有些晕乎,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车帘自外面掀开,戚窈扶着车壁坐稳,抬头望见蔺祁安的眼睛。

      她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侧过脸去。

      “下车。”

      又做什么?

      婆子不由她犹豫,推着她起身弯腰走出车厢。

      站在车辕,蔺祁安一把搂住她后腰,戚窈惊得胡乱抓住他的手臂衣袖,直到身子稳稳坐上马背,腹前掌心的余温传来。

      “靠着我。”

      他仿佛吩咐,戚窈咬住唇,决心不做理会。

      那大掌忽带着她往身后胸膛紧紧靠去,戚窈待要挣扎,他埋下头在她颈侧,吐息拍打耳廓,带着柔软的酥麻摩挲。

      “再不听话,想想你那婢女。”

      又是威胁。

      他一手执着缰绳,另一手拢了拢她身上狐裘,环住她的腰身,勒马缓行。

      郊外的寒气逼人,纵使狐裘厚重,依旧很快有了寒意。

      身后炙热的胸膛紧紧揽着她。

      眼前呼出的白雾模糊道路,她晕晕欲睡,又被寒风吹醒,忽然马又停了。

      蔺祁安下马抱过她送上车辕。

      戚窈知道他在观察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凝神思索在她在想什么,戚窈在他面前总跟没有秘密的白纸一般。

      掀开车帘,没想里面异常暖和。

      过了同州关隘的道路已是十分平坦了,戚窈坐在铺了厚实地毯的座上,转头一看身后那人影也跟着进来了。

      戚窈心下不愉,坐去车角落,他刚一落座便极自然将她一揽又抱了过去。

      她咬住牙忍了,闭上眼困意来袭。

      微翘的嘴唇有些稍干,蔺祁安垂眸静静凝着,指尖发痒,轻轻摩挲上她下唇那个浅窝,不知怎的两指节捏起圆润下唇。

      “你自己说的孩子未生下来之前你不会碰我。”

      戚窈知道他当日说那句话的意思,可在她心里这句话不仅仅代表着除了床榻上的事,还包括其他。

      轻笑扫过她的脸。

      蔺祁安轻轻勾了嘴角,眼中是愉悦的。

      “想拿我的话堵我?”

      他眼神忽在她身上流连逡巡起来,戚窈心下一骇,他不是宝贝极了这个孩子,难道要在还未生下来前也控制不住?

      “不让我碰此处,那意思是其他地方可以碰?”他指节摩挲在她唇角。

      戚窈登时被他无耻的模样羞得转过脸。

      他的意思,自然不是对孩子不利的事,还有许多他做得出来的,却不伤害到胎儿。

      趁着她出神,脸颊忽地被捏住转过去,眼前视线盖下。

      气息缠绕。

      戚窈拼了命地抵触,要将口中作乱的他推出去,那舌一下逮住机会缠住她,呼吸乱作一团。

      脸颊烧得滚烫。很快她浑身软倒,受不住放开了她。

      “此次过了同州,萧洵在安梁已是强弩之末,我带你去送他最后一程,如何?”

      戚窈此刻听来这些话,已经没多少反应了。

      “你想怎样,便就怎样。”

      耳边轻笑响过,“看来对他当真是没有半点私情了?”

      戚窈没理会,他满意地抬起头,“如此甚好。想来他死前能看到你亲自送他,定也是死而无憾。”

      他语气满是胜利者的得意,让人听得刺耳。

      戚窈不免就要刺一刺他,“待你死时,我也可以亲自送你。”

      身旁人声音忽地戛然而止,戚窈以为他又恼了,正等着他发怒,却没想那人挑过她的下巴,眼中非但没有怒,竟极是高兴的模样。

      眼底光亮一闪而过,戚窈差点以为自己看错。

      “你愿意亲自送我,我很高兴。未亡人……想做我的未亡人?”

      简直病得不轻。

      戚窈一把推开他的手,他又抚上她的小腹,还是带着戏谑的语调,细细在她耳边如耳语缠绵:“那时记得带着孩子来看一看我,告诉他谁是他的爹爹,嗯?”

      他嗤笑一声凝着她面色,面上高兴不已。

      戚窈深深吐出一口气。

      时而发作这一下,她真恍惚自己在跟附身的鬼说话,猜不中他的心思,她永远不知道他的下一步反应是什么。

      往常时或许还能猜一下,这次只怕又是受了刺激。

      蔺祁安深吸口气,胸口满足,怀中有她还有孩子,就算她心里有别人又怎么样?

      他死了她就是他的未亡人,孩子也是他的。

      这是他在她身上留下的最大最有标志的印记,这个结论蓦地让他几乎神魂颠倒了,心神为之震荡。

      青梅竹马还是曾经差点成为的夫君,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她最终到底是属于他的。

      朝廷的赏赐下来时,军队正破了同州过后的三座小城,直抵安梁。

      安梁的边界是一条纵深的长江。

      逆党无路可退。

      “殿下。”

      已过小寒,霜风愈加凛冽,滇南是几乎不下雪的,可近两日夜半竟也飘飘洒洒落了好些。

      清晨起来都未化,也是难得一见的景致。

      萧洵将狐裘丢给了一旁的侍从,自己着了单衣站在廊下。

      雪花如风中柳絮飘了满城,给安梁裹上一层银装,将记忆中的熟悉模样换了颜色。

      “殿下,回屋吧。众将军还在等着殿下决策。”

      萧洵仿佛没听见身后站着的人在与他说话,轻轻将落下檐角的雪用手接住,看着它们慢慢在手心融化。

      原本还觉得新奇高兴的心绪,一时又凝固住。

      果然。他真是什么都留不住。

      无论是人,还是这落下天际的雪。他到底是差了什么呢?

      “你们商议吧。”

      许将军看着那背影,不再苦口婆心劝他穿好衣,以免落病。自从回来后,面前人仿佛骤然大变了性情。

      或许不是性情变了,是他本就如此,只是从前或许还愿意争一争,如今好似一切看开了,什么都不再管,将所有的交给了他们。

      只是他怕的是,他是真看开了,还是失去了生机。

      “安梁这么美的地方,如果变成了一座堆满尸骸的城池,会不会不太好看?”

      萧洵怔怔望着夜色下的远处出神。

      他带了问,可语气并没需要谁答应的意思。

      许将军却还是在身后答道:“安梁我们还会再回来的,只要殿下跟着船队离开,我们总有回来的一天。”

      说完,许将军以为他不会理会,谁知面前的人却摇了摇头:“不。”

      “不会了。我不是小孩子,将军何必说那些哄人的话。”

      许将军急忙扼止住他的想法:“我们这么多年的根基在此,王爷筹谋了大半生的地方,殿下还需相信,我说得出,必做得到。”

      萧洵听此,嘴角带了笑。

      “是吗?可我不想走。”

      “殿下……”

      “够了。”许将军被打断,抬起头看着面前人转过身,望着他道:“走吧。你不是说要商议?”

      风霜欺人。

      帐中一派温暖安然。

      “过来。”蔺祁安坐在桌案前,手里端过婆子呈上的一碗汤药,凝着床上的人。

      戚窈侧躺在榻上,听得身后人传来的声音,闭上眼装作睡着的样子。

      片刻过去,身后忽响起脚步声。

      下一刻身子被人搂住揽起,戚窈正要挣扎,被按在那宽敞臂弯中,眼前视线还模糊着,嘴唇骤然被覆住。

      她下意识要叫,正好给了他机会撑开唇齿,一股苦中带酸的汤药渡入。

      戚窈耳边一嗡。

      喉咙被迫强行咽下,眼前泪光模糊。

      终于尽数吞下后,那人终于放开了她,戚窈胸口恼怒骤起,抬手扇过去,巴掌快要落到那人脸上,手腕被一把抓住。

      胸口极快喘着气,她差点窒息。

      面前人脸上却带着哂笑,神情颇有趣味地看着她,“不想喝药,我便一口一口渡给你,你若愿意,我每天都可以……”

      戚窈咬住牙,手腕挣扎开,顺着一巴掌过去止住了他的话。

      力道不大,那人到底是住了嘴。

      他轻轻回过头,睫羽垂下望着她的小腹,嗓音放柔了,关切道:“你恨我,可孩子是无辜的,这个汤药军医说了必须喝,是安胎的,乖,听我的。”

      戚窈侧过脸,他捧起勺吹凉了递过来,戚窈手下揪住衣摆,转过头望着他。

      “孩子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让我认命的工具?传承你蔺氏香火的血脉?你觉得就凭一个孩子,我就会乖乖听话吗?”

      “你别做梦了。”

      对面那张脸,嘴角渐渐垂下,收于无形,眸色渐冷。

      “他是什么?他什么都不是。”

      她怔住的空档,下巴忽地被掐住带近,戚窈疼得闭了闭眼。

      “如果你愿意生下他,为他留在我身边,那他就什么都是,若不能,那就什么都不是。”

      “除你,我在乎什么?”

      戚窈惊惧,眼皮跳了两下。

      她记得蔺祁安对他父母是有感情的,她不懂他竟然能说出这些冷性冷情的话。

      心口跳的飞快。

      她诧异地看着他。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疯子。

      若孩子在他这都不算什么,那他看似非她不可的模样究竟是真还是假,究竟有几分可信?

      可就算他是真的除了她不在乎任何人,那也是极度可怕的。

      她快要说不上来究竟怎么面对他了。

      原本她以为两人纠缠了这么久,还算对他有些了解吧,现在看来还是不够,这个人像一个看不穿的无底深渊,越看叫她越害怕。

      “喝药。”

      戚窈望着那黑漆漆的药碗。

      如今再纠结这些还有什么作用?她早已逃不了。

      接过药碗一口饮尽,口中的苦味也有了些五味杂陈,难以下咽。

      面前那张脸重新勾了笑,伸手将她嘴角漏出的药汁轻轻用拇指擦去,擦着擦着又成了摩挲在她脸颊,渐渐指节流连到后颈。

      她呆立着,看着他渐渐靠近,嘴唇触上,呼吸凌乱地攀上,压着她疯狂地攫取口中药味,面色痴迷仿似也尝到了甜一般笑得欢愉。

      婆子端了饭菜进来时,戚窈神志陡然清明,一把将他推开。

      那人胸口粗喘着,转过头面色不虞。

      “出去。”

      婆子呆立在帐帘门前,没有东西遮挡,方才一幕她来不及撤,已看了清清楚楚。

      “是。”

      颤颤巍巍将饭菜放下,惊慌退下了。

      戚窈看着他的侧脸,凝视着,他回过头来便见她面色复杂,瞳仁一滞,眨了下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牵起她的手带去饭桌前。

      “试了毒,但以防万一,我先吃过你再用。”

      他执起汤勺先给她添满,夹好菜放到她面前,最后再给自己添,慢慢一一试过。

      小心谨慎的模样。

      戚窈觉得他的举动实在较往常有些怪异,不信他只是因为担心她腹中孩子才如此。

      若不是做多了亏心事,为何如此谨慎。

      “你在怕什么?”

      蔺祁安放下筷的动作顿了顿,随后自然地转过身,拉着她又拥入怀里。

      英挺侧脸冷硬,眼皮一掀看着她,棱角很有锋利感。

      “怕你……”

      “别拿我做借口。”

      忽地被打断,他抿住唇,唇线绷得笔直。片刻抬眼望着她,嘴角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的青梅竹马要逃,只是他逃便逃了,为何要派人过来杀你。”

      戚窈惊诧,慌忙坐直,“不可能!”

      蔺祁安将她按回去,凝着她的眼睛,眉心微蹙带着眼皮眯起:“看来,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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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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