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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好个青梅 ...
戚窈知道,他们应该清楚此时她离开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只是她没想到为何他会拒绝。
只是她去意已决,只得再道:“殿下醒来将军只须将我的原话转述便好,殿下会明白我的意思。并且当初我与他的约定是在你们回滇南时放我离开。”
她的理由很有说服力,这下许将军不说话了。
戚窈知道他还在犹豫,此时时间紧迫,她继续道:“将军若是忧虑殿下醒来会怪罪于你,便说是我执意离开,与你们无关。”
说完,她不再多言。
许将军终于回头,神色定了定道:“姑娘去意已决,许某不好强拦。此物可助你通关,此去或路途遥远,若是遇险,我等便帮不上忙了。”
“来人,牵一匹马过来。”
一兵卫牵了一匹枣红马,戚窈接过缰绳,随后将那许将军递来的令牌拿在手里端详片刻后,再次谢过。
看着众队伍渐渐离远,马车的车檐消失在长街拐角,出了城门。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阴沉的天色。
雾气盖住远处的山貌。
她好似心底放下了一块大石,手脚轻快地翻上马背,马蹄‘哒哒’缓慢朝着城外而去。
滇南到底与她见过地方都不太一样。
她出了城后沿着来时的大道朝关隘走去,路上没什么人,她翻上山后,回头想看看那队伍走到哪儿了。
一回头才发现树木将所有的视线都盖住了。
她只好彻底放下回看的心,牵起缰绳让马跑起来。
出了同州地界她就彻底离开滇南了。
天黑前戚窈在一偏僻村镇停下,难得找到一间客栈,喝了一碗热腾腾的汤暖身,忽听小二和老板扯闲道:“再有个把月,该关店咯。”
戚窈疑惑,将头脸上的布巾扯开,看着收拾碗筷的小二道:“这话怎么说?”
那小二在她身旁停下,打量她一眼。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朝廷要打滇南去了,我们这正是必经之路,那军队过来可不要关店。”
戚窈了然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此地偏僻,影响不到呢。
大风刮过,忽地将窗户吹开‘啪’地打在墙上,小二惊叫一声去关窗,戚窈也惊了惊,看着屋外愈发阴沉的天。
原来是要下雨了。
雨丝携着冷风吹开军帐帘,案上的烛火忽地被吹灭了,蔺祁安眼前一黑。
南琴连忙取了火折子吹开,重新将案上烛火点亮,又去将帐帘合严实。
这一打断,蔺祁安倒没看行军图的心思了。
帘外雨声打在头顶军帐,敲人梦醒,这雨已经下了整整一日了。
他深吸口气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嗓音昏沉:“什么时辰了。”
“回公子,戌时了”
难怪天已经黑了,原来他已经在案前坐了两个时辰。
一股冷风灌入,他喉咙有些发痒,从南琴手里接过披风披上,眼前瞳仁凝着烛火,幽幽不知想到什么。
这样越发冷的天,跟着那些人去那样的鬼地方,她的身子能受得了?
他不自觉低咳了两声,脸色憋得涨红,南琴忙从一旁将汤药端给他,还是刚热过的。
他匆匆喝完,还是有些低咳。
眉心躁郁地蹙起,紧紧将咳狠憋回去,果然一会儿便没咳意了。
这身子竟还未好透。
他抬起头看着南琴,“将军医叫来,这汤药如此不中用,我倒问问何时才能好。”
南琴脸上憋起一个为难的表情,劝道:“此时急不得,公子要想彻底去了病根,这药就得常喝。”
话说完,果见对面人脸色更差了。
他后背汗毛竖起,只好道:“那公子等等,我去将军医叫来问问。”
说完忙背过身出了军帐撑起伞。
公子每次遇了雨天都心情躁郁,他是扛不住他的怒火了,叫军医来分些,也别叫他一人受罪。
不多时在军帐里找到军医,说完来意,他抖了抖胡子,忙垮起药箱匆匆跟上。
雨声越发急了。
南琴看着那案前闭眸端坐的人,再看军医颤抖的手指,不敢出声。
军医诊完,起身颤颤巍巍站稳。
“回将军,将军本有余毒残存身体,原该静养,如今整日操劳不利病情,这自然是好得不快,不过将军也万不可急切,汤药还需按时服用……”
“若又是这些话搪塞我,军医便不必说了。”
军医忙诚惶诚恐地垂下头。
南琴见此忙将军医请出去了。军医告退后,蔺祁安侧头看他一眼,南琴脸色一变,赶忙跪地谢罪。
“属下擅作主张,请公子治罪。”
蔺祁安吐出一口气,心头躁郁更甚,抬手挥了挥让人出去。
人都离开了。
他方起身走去榻旁坐下,正准备早早睡了,却转头望见榻里侧的粉色荷包。
原是放在他枕旁边的,此时露了出来,不知是不是打扫的人将它拿了出来。
一股火气从心头窜起,将他烧得不知从何处发泄。
他将荷包拿过一下攥在手里。
打开来,还好东西一样未少。
他咬牙收好,塞入袖子,想了想又拿出来塞进胸口,以防丢失或被再被旁人触碰。
解了衣带刚要躺下,帐帘忽地被人打开。
“公子,那日命人查的消息回来了!”
南琴的声音在外间响起,蔺祁安压下心头窜起的火,勉强披衣起身出去。
在案前坐下,南琴将那封滚成一条的飞书呈上。
方才才惹了公子不高兴,此时这消息还真是及时,他轻扯了下嘴角,松下心。
可半晌,公子的脸色没他预想中的越来越松,将那信展开后才看几眼,脸色一变,愈发地黑沉下去。
他直觉不妙,忙低下头。
许久。
帐顶的急雨都好似停了,终于听见寂静的空气中传来一声嗤笑。
放在案上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攥起隐隐发白,甚至咯咯作响。
“好哇……原是如此!”
“好个青梅竹马,好个两小无猜!”
嗓音发沉,字句好似从牙缝中挤出。
南琴吓得慌忙跪下以头触地,半点不敢动弹。
他还未来得及看过飞书,可从公子方才状若癫狂的言语中已然猜中大半,只是这消息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坏。
案上方才喝的空碗骤然被拂落在地,‘啪嗒’一声响滚去帐角碎得四分五裂。
南琴背后一震,冷汗滚下。
“我说为何宁愿跟着逆党也不愿回来,原是去叙旧情去了,我倒成了那个棒打鸳鸯的人了。呵!”
再次一声嗤笑。
南琴身子伏得更低了,几乎以头抢地。
“既然如此,那就别再回来,否则等我灭了那帮逆党之时,正好让她亲眼陪我看……”
“看着我是怎么亲手割下他的头,剔了他的骨,连死都别想有个全尸!”
那飞书在火苗上瞬间成了灰烬。
可即便如此还是无法消解他心头那仿佛快要沸腾出来的怒火,若是可以他几乎现在就想牵马赶去同州,将那人捉回来。
好好困在身下审问,审到她哭不出来为止,审到她亲口承认她对那人没有半分情意为止。
否则依照接下来的行军进程,他恐怕忍到理智消耗殆尽那天便会彻底不管不顾,做出些他自己都无法控制之事。
闭着眼,昏沉的怒意压下时,他只觉自己灵魂都在震颤。
这种失控感很不好受。
可偏偏只要想到那飞书上的字便不由自主无法控制。
他大概是要被逼疯了。
但忍过一切后,又让他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心底从未有过的平静。
朝廷从通州又派了十万兵马过来。
现如今通州军力只剩了两万。
陛下这是要他一举将逆党尽数诛灭,不留后患。正好合了他的意。
只待这几日十万兵马一到,他便即刻率军出发,先拿下同州关隘,破了此关,余下便可畅通无阻。
虽说安梁是逆党所有的兵力镇守之地,但同州才是门户。
他需得拿个万全之策出来,三日他都等不了了,他要一日破了他们,直捣逆党老巢,将那人诛杀在城墙上。
躁郁无法入睡,他起身重新点灯展开行军图。
刚想了个开头,眼前怎么看都觉得有影子。
好似有人在他脑中捣乱,若是平时他乐得停下来想一想,此刻却觉得愤恨无比,是知道了要计划杀她的情郎,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眼前阻止他。
他狠狠捏了眉心将那影子甩开。
给他下毒时未曾见她如此紧张过,想来是盘算了许久才能做到这般,却在那日如此紧张那人,看来情意是不浅了。
除了他,她果然是在乎任何人的。
独这一份的不同,却叫他半点高兴不起来,恨之入骨。
戚窈本想找条可以绕开戎州的路。
怕遇到蔺祁安,尽量越偏僻越好。
只是她这个人不识路,若没人带着,她怕将自己给弄丢了,最后还是先在一村镇休息着。
好些日了,没听说外面有什么军队经过的消息。
此刻她还是在靠近戎州的地界,这些日她没走多远,想着试着先探探路,稳妥些。
这日觉得在附近停留的够久,戚窈便重新收拾包袱上路。
仲冬下旬了。
路边的草木枝叶上都结了晶莹的霜露,雾气弥漫,很有些分不清方向,直到太阳升起,雾气散去她才翻上马背快跑起来。
才走了没多远的路,不知为何总觉得耳边不时有杂乱的马蹄声响起。
戚窈当下心口一跳。
还以为是这么倒霉,刚出门就碰到了朝廷的大军。
她将缰绳紧紧抓住,拍马急奔起来。
那身后远远追上来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了,戚窈越发慌张,直到马蹄声逐渐褪去朦胧,清晰地出现在身后。
她忍不住回头看去,想辨清这究竟是谁。
不想原来是一辆马车,车身宽大,雕花木窗,垂帘琳琅,十分精贵模样。
她愣怔了半晌,那马车在此时追上来。
俄而戚窈便看到一个极是熟悉的人影在马车身后出现。
许将军!
戚窈恍然。
许将军也远远看到了她,急声道:“戚姑娘留步!”
戚窈牵绳停下马,马车也风驰电掣在路边停下来,周围的树丛都被一阵大风刮来似的吹得‘哗哗’作响。
“阿窈!”
一声极是熟悉,带着虚弱病气的声音传来。
戚窈下马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去。
萧洵一身厚重狐裘,脸色苍白,扶着车檐出来,站在车辕上远远向她望来。
整个人在看到她时好似定在了原地,脸上苍白的病气下都掩盖不住那急切的神色。
戚窈几乎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才近十日不见,萧洵竟醒了,还出现在了这里。
“阿窈……”
他再次一声将戚窈神思打断。
这一次让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了,也没有出现幻觉。
萧洵真的拖着病体,跑回来找她。
她惊讶中极是不解。
下马牵住缰绳走过去,萧洵追着她的身影,视线不离。
戚窈走近了,终于看清了。
远处看去只是苍白,近处看他的脸上,竟是无一丝血色,嘴唇白得吓人,浑身若不是狐裘遮着,戚窈可以断定那衣袍下定是瘦骨嶙峋。
“为何要不告而别?阿窈……”
戚窈垂下头,不知道如何说,此时此地,他不该出现在这。
她很想提醒他,朝廷的兵马已经集结,他们不日就将攻入同州,他此时该在安梁安心养伤才是。
可戚窈深知他都追到了这里,多说这些也是无用。
“我与你告了别……”
“是。让许将军托话给我就是告别。”
萧洵打断她。
戚窈吐出一口气。
“对不住萧洵。可那日情况我想你都知道了,你我的约定你也记得,那我便不算违约。”
萧洵想要下车,脸上神情很是急切。
仆从急忙搬来脚踏扶着他一步一步走下来,戚窈看着他这副病体,心头有些火气。
“你怎么如此执拗?”
重新踩到地上,萧洵很喘了几口气,抬起眼下布满血丝的眼。
戚窈心底有些心惊。
“我再不执拗些,我们便又只能像儿时那样不告而别,可这次却没有重逢的机会了。”
戚窈拗不过他。
“阿窈,这次我要正式的告别。”
戚窈不懂这有什么分别,只是如今他都追到了这里,想劝他定也是听不进去的。
“好。”
“我同你正式告别,就在这里。”
萧洵脸上刚浮起的一丝惊喜瞬间熄了下去,他眼睫颤抖两下。
“不。”
“那你要如何?”
他垂下头,戚窈闭了闭眼,松口道:“好,我随你上车,将你送到同州关隘处。”
萧洵忽的抬起头,颇有些不可置信。
此处离同州关隘赶马急奔也要两天,戚窈不想因为她的原因拖累他们。
上了马车,戚窈没与他说话。
本是还气着,却听那人的咳嗽声中都带着一丝尾音上翘的高兴。
她如何也气不起来了。
“多谢阿窈,能成全我最后的心愿。”
戚窈一听此话,心就揪一下。
转过头看着他,问道:“你刚醒就不顾性命追过来,就为了一个告别?”
戚窈很不理解。早知如此她当时该不走了。
“我有时觉得你变了,有时又觉得你同儿时一样,并没有变。”
“你还是那个执拗的谢寻。”
萧洵轻轻弯了嘴角笑出来。
“能得你这样的评价,我也很高兴了。”
戚窈看着再次不想理会他将自己的话当玩笑的样子。
马车速度极快,急奔了一日便赶到了她当日留宿的村镇上,趁着天还未黑,他们在城镇外不远处的树林遮掩下休息。
这次追来他们没带多少人。
除了许将军和另外三个眼熟的军将跟着,余下带了二三十的亲卫。
瞧着都是身手极好的。
只要尽快将他们送至同州关隘,危险便少一分,戚窈也能彻底放下心。
太阳看着快要沉下山去。
萧洵吩咐进城内隐蔽,他们找客栈休息,人虽有些多,散开便不引人注目了。
鸟鸣刺耳穿过,正在进城的当口,变故发生了。
自身后的山道上突然行来大批军将士兵,长长的军队在山道上一直没入远处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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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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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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