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给她底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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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星冉是被林子音带到外门去的。
从雁雪峰通往青翠崖的山路一路直白，檀星冉脚步不稳，加之身后背了行囊，时而打滑，在林子音的提议下，她便抓住了林子音的一只袖子，跟在这位声称是她师姐的清丽女子身后缓慢下山。
林子音为她安排的学舍清净偏僻，连着数过去十间房，都未曾有弟子入住。
檀星冉想这可能是静水长老的意思，于是就没有多问，乖顺在这里住了下来。
她要慢慢学着修炼，她要长大。
她……不能辜负静水长老的期望。
小小的檀星冉在入住学舍的第一个夜晚心里便默默发誓道。
入住青翠崖的第二天，天还未亮，檀星冉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檀星冉睁开一双朦胧睡眼，她跳下床走去开门的同时，心里的隐隐期待将她残存的睡意都抹去了。
会是她吗？
是沉玉笙来看她了吗？
檀星冉脚步加快，一把开了房门。
但眼前出现的两张脸让她瞬间有了被泼了冷水的失望落寞。
是两张陌生的面孔，不是她心里想着的那个人。
“你看到我们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门口的少女微抬下巴道。
“师妹，我们是托夫子之言来给你送服饰和桃木剑的。”另一个扎着双髻的少女说着，立马就把手上托着的木盘递给她。
檀星冉小声道：“……谢谢。”
那少女又说道：“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到学堂上课了哦！师妹务必赶到，不然夫子会生气的。”
“夫子？你们说的夫子是静水长老吗？”檀星冉不由得联想到师尊和夫子是一样的，都是与人传道授业的，于是激动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被捡回来的小孩子，总是会依赖那个将她捡回来的人。
那少女疑惑，“静水长老？那可是内门弟子才可见到的长老。我们的夫子是个古板严肃的老头儿呢。”
檀星冉下意识地叹了口气，失望至极。
少女叉腰，细眉蹙起：“诶！你怎么好像很失望很不情愿的样子呀！”
“……我有吗？许是你们看错了。”檀星冉眼睛大且圆，清纯至极的脸蛋儿和疑惑上扬的语调，让人心头一软。那两名少女终究没有再拉扯什么，放下“记得按时来学堂”的忠告后，就离开了。
等她们走后，檀星冉转身入屋。她将托盘放在桌子上，里面乘的是一身蓝白服饰，一柄桃木剑。
檀星冉掀开衣物，却发现下方还有一块木质的符牌。
她把符牌拿起来，符牌似感受到她气息般骤然发出一道浅色光芒来。
檀星冉“啊”了声，然后立马将手中的物什丢掉。
符牌“啪嗒”一下落在她脚边。
檀星冉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手指将符牌从脚边重新拿起来。
符牌再次闪过浅淡光芒，随即弹出一个名字。
【沉玉笙】
女人清悦的声音似感知到她的触碰一般，从符牌里即刻传出：“星冉，这是用来传讯的符牌。有事可通过符牌传讯于我。”
那句话音落下许久，檀星冉仍然没有回过神来。从符牌里传出来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忽远又忽近，虚渺又真实。
总之，说不出来的感觉。
檀星冉觉得这声音过分好听了，她小脸一皱，不假思索地再次把手中的符牌摔下，又捡起。不知不觉来来回回了好多次，就是为了再多听几次那声音。
正当她弯腰再一次捡起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高昂尖锐的鸡公打鸣声音。檀星冉惊恐地朝门看去，手中的符牌被她下意识地背到了身后。
门被人重重推开，高大的人影身旁还立了一只雄伟的白毛公鸡。天光顿时跟着倾泻而出，刺眼的光芒打在脸上，檀星冉猝不及防地闭上眼睛。
“距离点到的时辰已然过了半柱香，你竟然还在这里？”胡子拉碴穿着布衣的男人一瞟，看到她桌上还整齐叠放在一起的弟子服饰，不禁怒气上涌，语气也跟着严厉放高了几分，“连衣物都还没换！你痴痴傻傻的站在那里干什么！”
檀星冉被这架势震住了，她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晕热的满脑子都是，她居然因为贪恋静水长老的声音，而错过了第一天入学学堂的时辰。
“你！”男人双手叉腰，盯着眼前孩童稚嫩的面庞，真是有气也使不出来了！外门的学堂第一次收年岁这般小的孩子，他念在小孩儿许是反应慢的份上，最终妥协道：“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倘如一刻钟之后看不见你，你今日落日时分之前都不要想回学舍了！”
随着男人的拂袖离去，檀星冉天真纯黑的双眸瞪大，她后知后觉的感到全身疲软无力，站在原地慢慢的任由刚才男人大吼带来的压迫感，转化为惊恐浸湿全身。
如果沉玉笙在就好了。
檀星冉吸了吸鼻子，她把符牌藏在枕下，确保那男人真的走远之后才开始穿衣。
她没注意到的是，符牌被她藏入枕下时闪烁了出一道光芒。
檀星冉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赶到了学堂，因此没有受到夫子的责罚。但似乎夫子并未留她的座位，小小一个的檀星冉突兀地站在后门，她需要很努力地踮起脚尖，才能听到夫子讲的内容。
好在外门的学堂前期讲授的都是一些凡尘普通私塾的内容，这些内容不知为何，竟然清晰地留存在她脑中。
檀星冉猜测，可能是在朱府伴读时，未留意之间就听进去了的内容。
“现在就抽一个人上来作答。”粗旷的夫子目光在下方扫荡一圈。
檀星冉本想躲避，但夫子尖锐的目光已经提前直定定的落在她身上了。
压迫感扑面而来，檀星冉屏住了呼吸，小脸上全是凝重的表情。
“就你，你来回答。”
教室里少男少女的目光齐刷刷地随之夫子的目光看来，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何时来了个小团子？站在后门我居然毫无发觉。”
“看起来好小的年岁，弱不禁风的样子都要被夫子给吓死了吧。”
七嘴八舌的交谈声犹如一团接着一团的火，精准猛烈的灼烧着她的耳朵。
“肃静！”夫子制止了这吵闹的的声音，紧接着他严厉的声音又贯穿教室，犀利的目光似要将教室最后方的檀星冉望穿：“你来回答，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是什么意思？”
大家伙儿被夫子气势汹汹的架势吓住，大家都屏息凝神，紧张的感受这时间一分一毫的流逝。
空气中安静凝固了须臾，才听到女孩儿糯糯但坚毅的声音响起。
“指的学生不一定比不上夫子，夫子不一定超过学生，领会道理道理有时间先后，学问技术各有专门的研究……”
檀星冉一口气说完，她感觉时间过了许久，就当她以为自己是不是哪里理解错了的时候，夫子再次拿起戒尺开始下文的讲述了。
课余休息的时间，坐在后方的弟子都向檀星冉涌来，他们将她围聚在中间，七嘴八舌的发问。
“你今年五岁吗？”
小孩子被人说小了年岁，总是不高兴的，檀星冉小脸皱起，缓慢吐出：“七岁。”
那人还道：“都有七岁了呀，看不出来。”
檀星冉将脸扭到一边儿，不喜再与他说话。
有一名女生道：“你好聪明呀，夫子讲的这些你之前就学过吗？”
檀星冉愣住。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脱口而出繁冗句子的答案，在朱府伴读的时日，那朱家少爷愚笨至极，他的夫子自然也不会教这些他听不懂的句子来的……
那她这些知识又是如何得知？
她的脑子里现在好像有一团麻线在交织缠绕，檀星冉眉毛蹙得紧紧的，低垂着眼，嘴唇也抿成一条线。众人见她纠结得痛苦，没有听到他们想听到的答案，便也纷纷离去了。
课堂里伫立的那只大公鸡再次打鸣，第二堂课要开始了。
满满当当的位置已经重新坐满了学生，檀星冉茫然环顾了一圈，依旧是站着……
——
雁雪峰最高处的殿宇之中，室内温煦静谧，酣睡的狐狸被它身旁的女人以一道白光灵气击打唤醒。
狐狸翻了个滚儿，毛茸茸的脸颊正好挨上女人垂下来的冰凉的绸缎衣料，女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日后你也待在青翠崖，照顾那个孩子的起居。”
沉玉笙想道，她的确是太小了，对昆仑一无所知，的确需要人来带带。
虽然狐狸不是人，但它能够通人言，在昆仑待的时间也足够长。
狐狸瞪大了一双赤黄的眼睛，它眼珠子转了几圈，最终落到沉玉笙袖旁的符牌上。
“你还给了她符牌？”
“嗯。”沉玉笙点头，“把她接回来总要给她一点底气。”
“只给可以传讯的符牌在长老眼中就是底气了吗？她出了什么事，您就能第一时间替她做主吗？”狐狸语调慵懒，说话时不敢看沉玉笙的眼睛。
它总归还是怕在这女人脸上看到愠色的。
沉玉笙抿抿唇，睨了狐狸一眼，勾起唇角不徐不疾道：“所以这不是让你去了么？”
“呜。”狐狸整条狐都趴着下去，火红的大尾巴摇来摇去，透着不情愿的意思。
“她在今日早晨许是误触，发来了一段即时传音。”沉玉笙淡淡道。
“她和你说了什么？”狐狸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沉玉笙摇了摇头，“她没有说什么。”继续道：“但是她和学堂夫子的对话我听见了。”
“许是夫子态度和语气严厉了，呵斥了她，我能感受到她似乎有点害怕。”沉玉笙的声音轻缓：“且，外门的绪长老和我说，她没有座位。”
沉玉笙的声音和语气都有些沉寂，狐狸知道她对于这件小事不仅在意，还很不满。
她说完，氛围安静了片刻。沉玉笙抬袖饮了一口花茶，檀唇轻启：
“狐狸，你去带带她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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