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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谁害死丞相 ...

  •   赵夕池没再说什么,准备直接去问欧阳倩,刚走两步就发现李朝风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她眯着眼睛回头:“你有事?”

      李朝风也停住脚步,垂眼看到她发髻上粉色蝴蝶钗,栩栩如生,灵动如她。

      他的视线下落,望着她的眼睛,

      赵夕池的眼睫不算很长,但是很翘,睁大眼睛的时候,睫毛顺着眼部的圆弧外翘,十分俏皮,如同此时。

      李朝风:“无事。”

      赵夕池感觉他莫名其妙:“没事跟着我干嘛?”

      李朝风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自己跟着她,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要去哪?”

      “找欧阳倩。”

      “我也是去找她。”

      “你找她干嘛?”

      “有事。”

      李朝风的理由过于敷衍,以至于赵夕池很怀疑,不过路又不是她开的,她没有什么理由和权利阻止他,于是二人便一前一后向灵堂走去。

      正厅前嘈杂,凌府家仆们乌泱泱跪了一地,中央两个女子一黑一白,站着对峙。

      其中那黑衣女子便是方才将凌浩领走的太后,凌妤。

      赵夕池停住脚步,李朝风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那位白衣的女子是华昭公主。”他说。

      竟是她?

      赵夕池观察着那将沈听祁收为面首的人。

      与想象中的不同,这个华昭公主是艳丽得有点像“花瓶”的女子。

      金钗步摇满头,额间花钿艳丽,眼尾上挑,胭脂红在尾部晕开,红唇高扬着,那一身白衣不是纯粹的素净,金丝祥云暗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若不是这凌府的确挂满了白绫,怕是没人会认为她是来吊唁。

      让人不知是否要夸她一句,毕竟,你若说她不敬,她却屈尊穿了白衣;你若夸她有礼,可她又只穿了一身白衣。

      张扬且反骨。

      与一旁一身素净的凌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二人相对而立,一人笑意嫣然,一人面无表情,看不见的硝烟里遭殃的却是下人,也不知在雪地里跪了多久。赵夕池发现到人群的最后有个下人发着抖,好像要坚持不住倒下了。

      那人看着就瘦弱,身上穿的破旧又单薄,此时垂着脑袋,摇摇欲坠。在他即将倒地之际,赵夕池疾步过去扶住了他。

      可男子已经昏迷了。

      赵夕池抬起他的脸想要看他情况如何,只一眼就愣住了。

      男子面色发青嘴唇发白,正是被冻住的人的病状。

      让赵夕池惊讶的并不是此事,而是此人,竟是她前些天夜探凌府在柴房险些踩到的下人。

      没想到凌府竟还有原来的下人在,她还以为全都被换了。

      赵夕池扶着昏迷的下人,低头把脉。

      前面的二人听到到动静,华昭公主微微扬眉,迈步而来:“这是哪家的小姑娘,长得真是标志……”

      赵夕池闻声抬头,她长着一副极具欺骗性的脸,看着就是乖巧可人的小姑娘,可哪个乖巧可人的姑娘敢在她眼前如此行事?

      华昭公主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还没开口,李朝风先来了,站在赵夕池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华昭公主探寻的视线追随着赵夕池,李朝风默然侧身半步,将赵夕池严严实实挡住了,她只来得及看见赵夕池望向李朝风的神情,瞪圆了眼睛,仿佛同样为他突然的举动吃惊。

      华昭公主抬眼,只见李朝风冷若冰霜的眸子。

      倒是第一次见他这模样。

      她眯起眼,伸手,指甲被凤仙花染得艳丽,落到李朝风的白衣上十分刺眼,而李朝风也被刺到了似的,立刻后退了半步。

      华昭公主也不恼,好姐姐似的叹道:“我的朝风弟弟真是长大了,竟还会保护小姑娘了。”

      身后的赵夕池一愣,这才想起来这华昭公主除了是沈听祁的心上人外,还有另一个身份——李朝风同母异父的姐姐。

      然而李朝风对她的态度十分冷淡,半笑不笑的,没有一点对姐姐的亲近:“还要多亏宁昭姐姐教诲。”

      宁昭掩唇轻笑,并不在意他的态度:“那弟弟还要跟姐姐多学着些。”

      李朝风不再同她多言,伸手要拉赵夕池起来,但是赵夕池手上还扶着那个昏迷的下人,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他皱眉,让旁边的下人接过晕倒的男子,拉着赵夕池的手就要拉走。

      “等等!”

      赵夕池挣开他的手,转回去看那下人。

      李朝风空了的手蜷缩起来,眼底覆上一层阴霾,宁昭见状笑了一声,像是嘲讽。他什么也没说,垂下眸子,将目光,连同未知名的情绪一块收敛。

      赵夕池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小药丸,递给旁边的下人:“给他喂下去,然后带他吃一顿热乎的东西,白饭馒头什么都好,偌大一个凌府,难道要把下人饿死吗?”

      她说这话时看向了凌妤,但很可惜,凌妤面无表情,好像对此无动于衷。

      她收回视线,对下人补充道:“还有,多给他穿两件衣服。”

      话毕,赵夕池站起身,朝李朝风伸出手。

      一双带着薄茧并不算细腻,但十分有力的手摆在他面前,李朝风一愣,看向她,只见她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像在说:

      牵啊,你不是要牵我的手吗?

      一瞬间,李朝风心脏狂跳,他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克制地将她的手攥在手心,握得很紧很紧。

      他牵着赵夕池离开。

      赵夕池回头,华昭公主站在原地,对上她的视线,朝她挑眉,浅笑的模样,让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她的好心情。

      “下次见……”

      赵夕池看见她最后红唇微张,无声说了三个字:

      赵、夕、池。

      赵夕池神色愕然,

      她怎么会认识自己?

      凌妤依然站在大堂前,冷然看着周遭一切。

      视线被斑白的院墙遮挡,赵夕池再也看不见她们的身影,她回头将视线放在前面的李朝风身上。

      李朝风恍如受什么刺激一般,将她的手攥得很紧,快步向前走着,寒风冷冽,墨发向后翻滚,赵夕池闻到了苦涩的草药味。

      涩然悠久,经年难散。

      看在他方才替自己解围的份上,她没有直接甩开他。

      赵夕池:“你要带我去哪?”

      他们已经走出好远,周遭一片雪白,赵夕池惊讶地发现不远处是她曾经夜探过的徐萱的院子。

      听到她的话,李朝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还握着赵夕池的手,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得有些严肃,好半晌才说:“她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你今后离她远些。”

      真奇怪。

      分明是亲姐弟,虽只是同母异父,但身上至少流着一半相同的血,为何如此生疏防备,就好像有什么仇怨似的。

      是华昭公主做过什么?他们二人有何不睦?

      而且,为何这样特地嘱咐她?

      赵夕池睨着李朝风的神色,虚心求教道:“王爷这是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这句话的呢?”

      “前几日不是还要我离开王府给你的心上人腾地方吗?”

      李朝风:……

      他眼神有些闪烁,“不必离开了。”

      赵夕池一下子抽出自己的手,为他担忧:“那你心上人怎么办呢?”

      李朝风顿了顿,将手背到身后,镇定道:“我自会同她说清楚。”

      “那怎么行,既然你已有了心上人,身边就不该有其他人,何况,”赵夕池转到另一侧,望着残败的院墙顾影自怜,“何况珍珠又是这么个身份,王爷自是清者自清,珍珠便不同了,自然不能碍着王爷心上人的眼……”

      “索性珍珠一个孤女,身无长物,什么也没带来,也不必带什么离开。”

      李朝风嘴巴张了张,却不知如何辩解,僵在原地讷讷不敢言。

      赵夕池余光瞥到,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声音却不显:“以防碍着王爷的眼,珍珠不若今日便收拾好东西自行离开罢。”

      说完就没有一丝迟疑地离开。

      李朝风大概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没敢追上来。等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时,赵夕池回想起方才他一脸菜色,忍不住弯腰大笑起来。

      “珍珠!”一道声音从远处响起。

      欧阳倩疾步跑过来,因为速度太快停不下来,险些栽倒在地,赵夕池一把揽住她,将她扶正站好:“急什么。”

      “珍珠,你刚刚去哪了,我都找不到你。”

      赵夕池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没同她多说什么,只道:“我在凌府逛了逛。”

      欧阳倩低头辗着地上的积雪,侧边垂下来的辫子轻晃,小声嘟囔了句:“怎么不带我……”

      “什么?”赵夕池没听清,只觉得她这模样怪可爱的,不由得笑了一下。

      “我说你去找乐子不带我,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那有多无趣。”欧阳倩鼓了鼓嘴巴控诉她,想起什么,倾身靠近她,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不过,你猜我方才遇见了谁。”

      “遇见谁?”

      这笑得像是干了什么坏事,总不是看见哪个美男子调戏于对方了吧。

      欧阳倩本想卖个关子让她猜上一猜,没料到赵夕池这么不配合,不过她自己也憋不住了,直接揭晓谜底:“我看见华昭公主了。”

      “你昨日不还同我问过她嘛,我本想让你见一见本尊,但是一回头你人都没了。”

      “没事,我见到她了。”

      “好吧,”欧阳倩点点头,“不过你猜我撞见她干什么了?”

      “怎么?”赵夕池想起方才看到她和太后站在一起,气氛不太融洽。

      欧阳倩小声道:“我本来去找你,但是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迷了路,她和太后突然出现,我害怕被发现躲到假山里,偷听到她们二人吵架,相互质疑是不是对方害死了丞相。”

      害死丞相?

      凌不悔分明是她杀的,

      为什么她们会认为是对方害死的?

      欧阳倩没注意到她的出神,也纳闷好好一个丞相怎么突然死了,问:“你说丞相是谁害死的,怎么不见有人来查呢?”

      是啊,赵夕池突然反应过来。

      堂堂丞相,被人刺死在家中,怎么没人搜寻原因?

      不说封锁方圆几里,盘问来往人员,至少也在府上做个样子,怎么这样门户大开,连门口的守着的人都是寻常家将,不见官兵禁卫。而且此番凌府白事,出席之人竟这么少,难道丞相不受待见至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谁害死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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