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掉马了 ...
-
赵夕池回来发现屋里的窗不知何时又打开了,冷风灌进来,被沈听祁弄来攀附风雅的水墨帘子翻飞,醉倒在桌上的欧阳倩的头发凌乱,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走过去想要关窗,却见窗户上插着一支不知名白花,在簌簌冷风中摇曳。
赵夕池狐疑地左右看了看,但是房中除了欧阳倩再无他人,屋中的东西看着也没人动过,窗外也没有奇怪的地方。
不知道谁把花插在这的,她拿在手中,浓郁的花香往她鼻子里钻,她不慎打了个喷嚏,还以为风太大吹的,终于把窗合上。
走回去几步路打了好几个喷嚏,赵夕池怀疑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白花上。白花瞧着很无害,她皱眉闻了一下,鼻尖一痒,立刻又打了个喷嚏。
这花好像克她。
赵夕池有些嫌弃地把花扔在桌上,扶起欧阳倩离开了。
赵夕池不知道华昭公主和凌不悔有什么交易,但是目前首要的事情是解决凌府下人们中的毒。
寻常大夫看不出来,那药王谷之女呢?
赵夕池盘算的目光落到欧阳倩身上,
欧阳倩醉醺醺的,已经睡了过去,眉头罕见皱着,不知道谁在梦里惹恼了她。不过也好在是在梦里,若是醒来,按她这个性子定不会如此安静,她就是闹个天翻地覆也不要叫让她不快的人好过。
这样想着,赵夕池不由得笑了起来。
欧阳倩性子孩子气了点,但是医术应当还是不错的。
她想了一路怎么忽悠欧阳倩去给凌府的下人看病,回到摄政王府门口时正好遇见了李朝风。
她背着欧阳倩不便行礼,只看着李朝风道了句:“王爷。”
李朝风刚下朝回来,目光落到她们身上,神色询问。
她们周身酒气冲天,欧阳倩还在她背上不省人事,任谁来看都会认为这是两个酒鬼。
天色未暗,醉作一团,不成体统。
赵夕池眼珠子转了一圈,趁欧阳倩睡着,心安理得地把责任全推给她:“欧阳倩说想喝酒,我就陪她去了醉仙阁。”
李朝风只轻微皱了下眉头,没说什么,先进府了。
赵夕池扶着欧阳倩慢吞吞的走在后面,盯着他身上深色的朝服,小声嘀咕:“真是稀奇,他今日竟然上朝了,这身衣服看起来还挺好看……”
没想到前面的李朝风不知为何突然停住脚步,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赵夕池抬眼,还以为自己的小声嘟囔被听见了,虽然不算坏话,但是她还是难得心虚,尬笑了一下。
冬日天色暗得很快,堪堪酉时,只剩天边一线明,王府已经亮起灯笼。
寒风吹起,灯笼轻轻摇晃,映得赵夕池瞳孔发亮,她垂在身侧的墨发也被风吹动,配上微弯的嘴角,显得狡黠又张扬。
在她抬眼望过来这瞬间,在这静谧的傍晚,毫无来由地,李朝风抓住了那个先前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先是感到心脏漏跳一拍,随即以前所未有的力量狂跳起来,震耳欲聋。
也许不是毫无来由,
——每一个她抬眼看过来的瞬间,
“王爷?”
赵夕池看他站着不动,又拦在门口,皱了皱眉。
询问的声音带着冰凉的雪一同钻进李朝风的耳朵里,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十分鲜明,又熟悉。
——每一个她说话的语调,或是低言,或是浅笑,都是讯息。
只是他太过迟钝,被巨大差异的外表迷惑,又可能是他太过刻板,总认为她的模样合该是有些冷酷果敢或是张扬无畏的,而不是眼前这个,看起来美丽又脆弱,甚至有点楚楚可怜的模样,
所以他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王爷?”
赵夕池第二次询问,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
风中传来她身上极淡的、如同初雪融化般的味道,像极了那夜满室血腥,唯她身上一点幽幽冷香,随着她探到自己额头的温热的手,给他带来难以言喻的心安和悸动。
李朝风直勾勾地看着她,
——但她们的性子分明都是一样的,一样的直率,爱憎分明,从不拐弯抹角,也不因为他摄政王的身份而有所收敛,甚至正是他这个身份,让她更不加掩饰,不假辞色。
在赵夕池逐渐不耐烦的视线中,李朝风无言摇头,撤开半步让她先走。
赵夕池觉得他有点莫名,但是还是先走了,她有些饿了,想尽快回去和兰心吃饭。
李朝风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去。
“王爷?”
看到李朝风停在原地不动,静安也很疑惑,但是李朝风没有回应他,他只听到王爷低低呢喃的声音:
“我早该想到的……”
几乎同时突然接近他,手中的茧分明是常年拿刀磨出来的,还有出入王府如入无人之境,怎么也跟不上、查不到的踪迹……
——
赵夕池还不知道李朝风心中的汹涌,她扶着欧阳倩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兰心迎上来看见她们二人的模样吓了一跳,眉头皱得很深:“欧阳姑娘怎么喝得那么醉?”
赵夕池对此也很有疑问欧阳倩明明就在她那喝了一坛酒,按她平时的酒量应当至少五六坛才会醉,还是在见到她之前就喝了不少?
又怎么突然一个人去喝那么多酒?
酒瘾上来了?
赵夕池不知道。她和兰心一块将欧阳倩扶到榻上,兰心给她盖了张薄毯,欧阳倩很自然地抓着毯子翻了个身。
赵夕池看得直摇头,招呼兰心去吃饭:“就让她先睡着吧,我有点饿了。”
兰心看欧阳倩一时半会儿应当醒不过来,点点头。
就在她们准备离开之际,欧阳倩突然睁眼,直直地坐起身,眼神愣愣的,像是被梦魇住了,她们喊了好几声都没应。
赵夕池皱眉,走过去拍了拍欧阳倩的肩膀,欧阳倩一抖,眼神逐渐聚焦,看见面前是她,这才如梦初醒,长长舒了口气。
“你怎么了?”赵夕池惊讶得发现她额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欧阳倩眼睫颤动,情绪一反常态的低迷:“做了个噩梦……”
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低头紧张地在身上细细嗅了嗅。
赵夕池笑:“什么噩梦让你吓成这样。”
没闻到那个人的味道,欧阳倩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然后猛地抱住赵夕池:“我梦见我爹派师兄来抓我了呜呜……”
赵夕池就感觉到肩上的布料很快被浸湿,她有些惊讶,完全没想到欧阳倩竟然会被一个噩梦吓哭。
可她浑身发冷,脸上的害怕不似作伪。
赵夕池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背,愈发觉得她的性子有些孩子气。
“你师兄这么恐怖吗?”
欧阳倩点头如捣蒜,“极其,非常,无敌恐怖!”
什么师兄给她留下了这么大的阴影。
赵夕池从前去药王谷的时候没遇见什么师兄,倒是知道欧阳倩有个师妹。
那时候欧阳倩窝在自己房间里不愿意出来,她们俩从头至尾也没真正相见,是那个师妹款待和照料了她和柳微澜。师妹长得温婉,性子温温柔柔的,谷主也是个随和的性子,赵夕池就以为药王谷的人都这样,直到来京城真正认识了欧阳倩。
不过,听她这么一说,这个师兄的性子也是十分的与众不同,连欧阳倩都害怕的人……
赵夕池突然有点好奇:“你师兄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否则怎么怕成这样。
欧阳倩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小时候经常背地里欺负我,还惯会装好人,以至于我爹都不信我的话!”
听起来像小孩子的玩闹,不过即使是小孩,她也想象不出来欧阳倩被欺负的样子。赵夕池没放在心上,但是还是安慰了她:“听起来是很过分,下次再遇见他你欺负回去。”
一看到赵夕池的表情,欧阳倩就知道她没当真,欧阳倩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晃了晃:“他真的很坏啊,你以后看见他一定要跑,他最喜欢欺负我们这些长得好看的姑娘了……”
还不忘夸一句自己,赵夕池忍笑:“好好好,我以后碰见他一定离得远远的。”
尽管她并不认为自己会遇见她师兄。
她安抚地摸了摸欧阳倩的脑袋,问:“你师兄叫什么?”
“南星。”
——
醉仙阁,一个黑衣黑发的男子悄无声息地来到赵夕池她们白日呆过的房间,修长的手执起落在桌上的花。
正是今日被赵夕池扔在桌上那朵白花。
花瓣因为没有水分已经有些蔫巴了,不过男子没有嫌弃,放到鼻尖嗅了嗅。
味道浅淡。
“不喜欢花吗?”他谓叹道。
于此同时,一道敲门声响起:“叩叩叩——”
男子抬眼望去,门口的陈霖皱了皱眉,“请问你是?”
男子笑了笑,狭长的眼尾微挑,眼下红痣妖冶惑人。
一股浓郁的花香传来,陈霖突然感觉一阵眩晕,面前的陌生男子嘴巴一开一合,好像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想再问一遍,还未开口,就晕了过去。
男子拿着白花离开,经过陈霖身边的时候,停留了一瞬,眼中笑意浓郁,
“我说,我叫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