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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一闪而过的念头 ...

  •   天边亮起了一线微光,赵夕池在凌嫣的提示下,从一个比较偏的小道悄悄离开了凌府。

      摄政王府紧闭的大门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才想起什么,暗道一句坏菜。昨天才说了再也不夜不归宿了,今日就直接天亮才回。

      她心虚地翻墙回到屋子,兰心果然在外间撑着下巴睡着了。

      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兰心迷迷蒙蒙地睁开眼。赵夕池疾掠而来,飞快地捂住兰心的眼睛。

      她带着一身冰雪回来,手心却是暖的,声音压低:“你继续睡。”

      兰心顺从地合上眼,声音有些朦胧:“姑娘你回来了……”

      赵夕池直接把她抱回榻上。

      兰心太困了,没有多想自己姑娘怎么这般力大无穷,她慢吞吞地说:“今夜王爷没找你,欧阳姑娘也没过来,听说忙着难过呢……”

      “知道了,你继续睡吧。”

      这傻丫头也不知等了她多久,竟然在外头坐着睡着了。

      等到兰心睡熟,她又摸着面具起身去找李朝风。

      她不知道叶惜云在哪。

      总不能真骗了凌嫣,只能找李朝风问清楚。

      若是李朝风睡了,她就揪他起来。

      来到李朝风院门口,门前护卫懒懒散散打瞌睡,乌屿也不例外。王府戒备的确不如凌府,可凌府那是凌不悔拿命威胁的,稍不注意,就要被弄死。

      在凌不悔的衬托下,赵夕池觉得李朝风看着都顺眼不少。

      是以,在来到屋内看见李朝风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在赵夕池没有第一时间踢醒他。

      她弯腰凑近李朝风,准备仁慈一点唤醒他,

      虽然赵夕池自己也不知道,踢醒和直接叫醒有什么本质区别,都是扰人清梦,倘若是有人这么对她,定要被她拉来过过招。

      李朝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赵夕池愣了一下,一下子就想起他之前那句钦慕……

      即使赵夕池觉得他对一个刺客表白很有病,但是因为那个刺客是她,她也只能收起了那些刻薄话,勉强承认他眼光独到,独具慧眼。

      就在赵夕池出神之际,李朝风掀开了眼皮,静静地看着她。

      赵夕池回过神来就看见李朝风灼灼的目光。

      她立刻起身后退,恼怒:“又装睡耍我。”

      李朝风顺着床梁坐起身,盯着她耳尖的一点红痕,眼眸微弯:“不敢,只是觉浅,听到阁下的声音就醒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声音,我又没说话。”

      “能悄无声息来到我屋里的,怕是只有阁下了。”李朝风靠着床头,眉目舒展,未束起的长发泼墨般倾洒下来,整个人如室内幽香一样恬静悠远,“阁下今日又来找在下,是要对在下的表白作出回应吗?”

      赵夕池抿唇,没料到他竟这般厚脸皮提起此事:“我的回应就是我不喜欢你。”

      李朝风垂眸叹了口气,没说话。

      赵夕池有些狐疑:“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朝风看她:“被拒绝了,有点难过。”

      他眼中含着点盈盈水光,抬眼看过来时竟真像那么回事!

      赵夕池:……

      “少扯东扯西了,今日找你有正事。”赵夕池后退到房间里的小榻上坐下,“叶惜云在哪?”

      “阁下刚拒绝我,就没有一点怜惜之心吗?”

      “……没有。”

      “在下真有些难过了。”李朝风似真似假地抹了抹眼角,大概是用了些力气,以至于眼角被揉出了一层薄红,“我并不介意告诉阁下想知道的一切事情,只是我说了,阁下怕是要立刻转身就走。”

      赵夕池:……

      确实。

      她现在就想走了。

      在这几尺之距,二人目光在沉默中交汇。

      赵夕池开了口:“不走能干什么。”

      “谈谈心吧。”李朝风道,“在下如今只知道阁下的名字,可阁下来我的住所如入无人之境,未免太过不公。”

      赵夕池想了一下:“你想知道什么?”

      “我能否有这个荣幸,看到阁下的真容?”

      赵夕池摇头,“这个不行,换一个。”

      “为何?”

      赵夕池靠着小塌边沿支着下巴,吊儿郎当地胡扯:“我相貌丑陋不堪,不能见人,你见到我怕是要直接收回那些莫名其妙的倾慕之言。”

      李朝风摇头,认真道:“我并不在意阁下的容颜。”但是他还是顺从地换了个问题:“那么阁下是哪里人?”

      赵夕池瞥他一眼,暗自嘀咕:你审犯人呢。

      “江南沿海一个小渔村。”

      李朝风垂眼思忖:“海,朝夕之池也。”

      他掀起眼皮,眼底含着若隐若现的笑意:“所以这就是夕池这个名字的由来吗?”

      赵夕池闻言一愣:“我不知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想小渔村和她爹娘的事情了,不知道爹娘为何给她取名赵夕池。小时候没想起来问,大家都喊她这个名字,那她就是这个名字,就像她从来不会问海为什么叫海,爹娘为什么是爹娘。

      后来想问,也不能问了。

      李朝风看她眼中隐有忧伤,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阁下武功高强,师从何人?”

      但是他说完就后悔了,猜也猜得到,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件事情。

      果然,提到此事赵夕池的声音雀跃起来:

      “我的武功都是我母亲教的,她是一个女侠,刀剑都用得十分厉害。”

      赵夕池回想起往事,眸光盈盈,突然来了陪他闲聊的兴致:“我很小就开始学刀了,那时候人还小,刀又太大,我拎不动,母亲就给我打了个袖珍小刀,同我现在这把差不多,只是小上许多。”

      说着她双手比划起来,比了大概半臂的距离,然后再拉长些许,“大概这么长。”

      李朝风沉默地看她眼中盛满了笑意,连带着红绿恶鬼面具都明艳不少,整个人鲜活起来。他忽视旁的东西,眼也不眨地听着,凭借着她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一个小小的赵夕池。

      “不过,这小刀,对当时刚练刀的我来说还是太重了。我第一次练的时候,第二天都爬不起来。母亲拿了一瓶药油给我揉开酸痛的肌肉,揉得很疼,但她毫不怜惜。我哇哇乱叫问师傅是不是嫌我学刀太笨不想教了,不好意思说,所以干脆揉断我的手脚。”

      “母亲也吓我,惊讶地说竟然被你猜中了。我悲从中来,为了挽救自己的手脚,爬也要爬走,被她抓回来继续这个酷刑。”

      赵夕池想起小时候自己的傻样忍不住笑:“后来我才知道若不揉开,我的手脚才是真的废了。”

      李朝风垂眼,将眼中复杂之色尽数收敛起来。

      没有想到她对待偏爱的孩子竟是这种样子。李朝风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阴暗的嫉妒,但是转而又想,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不公,所以她偏爱的孩子合该向她厌恶抛弃的孩子赎罪,所以赵夕池生来就该爱他。

      这般霸道的想法,竟是奇异地让他好受许多。

      欧阳倩昨日还问他,若是她始终对他无意怎么办。

      他回答说求一辈子,这其实是假话。

      他向来在外头惯来装模作样,克己复礼。同欧阳倩正人君子般假惺惺道不能强求,实则每一刻都想强求。若非乌屿打不过,他大抵要将她绑在王府,也不至于如今还在徐徐图之。

      不过没关系,她会喜欢他的,她终究会属于他。

      从第一次见面,对上她那一双明亮的眼眸,激起他心中的跌宕时,他就该明白了。

      再者心若难许,躯体总能留下。

      纵使她武功高强,可世上奇珍异宝这般多,南疆巫术北塞蛊毒,总能有一个有用的……

      “不过我母亲也去世了,我就来了京城找柳越……”

      “但是找了很久都没什么结果,消息都断在了你这里。”赵夕池幽幽地看着李朝风。

      李朝风:“我说过他已经死了。”

      赵夕池:“但是你后面又说他没死。”

      李朝风不承认:“我何时说的?”

      赵夕池不说话,盯着他。

      李朝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阁下说要杀了凌不悔,可成功了?”

      “那是自然。”赵夕池想也不想道,“就是……”那些下人还不知怎么办。

      “就是什么?”

      赵夕池没有继续说下去,问他:“你可有把握为叶家平反?”

      “自当尽力为之。”

      李朝风:“阁下前几日找徐萱,今日又找叶惜云,你何时认识的叶惜云,为什么找她?”

      赵夕池觉得这个问题可以回答:“徐家三小姐凌嫣,我同她做了个交易,她要知道叶惜云的位置。”

      “若是她要对叶姑娘不利……”

      赵夕池打断他:“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不问清楚她的目的,让一个女子置身险境之中?”

      李朝风一愣,歉意道:“是在下小人之心了。”

      “至于究竟是什么目的……姑娘家的事情你少打听。”

      天渐渐亮起来,外头传来钟声,整个王府都慢慢复苏。

      赵夕池看了眼天色,有些恼了:“你赶紧给我交代了,否则我杀了你。”

      李朝风轻笑,总算松口告诉她:“江南连城,她在她父亲那里。”

      “这还差不多。”

      赵夕池说罢真的立刻转身离去,李朝风在身后望着她消失的身影。

      方才聊开了,赵夕池没刻意乔装,不知为何李朝风总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他脑海中闪过什么,

      “扣扣——”

      门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蓦地消失无踪,无论他怎样回想都想不起来。

      静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王爷,该上朝了。”

      李朝风走下床披上外衫,“进。”

      ——

      赵夕池躺回床上,从怀中翻出一本薄薄书册,正是她在凌不悔那拿过来的。

      她之前匆匆看了眼,的确是徐萱的手记。

      只是她同徐萱非亲非故,贸然观人遗物,总有些歹徒之嫌,是以到现在还没真正看过其间的内容。

      赵夕池沉默着,还是翻开了陈旧的书页。

      手记记录了和凌不悔的新婚生活,原来他们是因为一个意外成的亲,虽二人早已暗生情愫,但是两方家长最初并没有缔结姻缘的意思。

      直到徐萱及笄那年,去参加一个灯会,不知道误食了什么,浑身燥热,遇见了歹徒,凌不悔从天而降,将她救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不知发生了什么,等到神智清醒时,就见母亲叹气,父亲沉着脸,后来的一切就像白驹过隙,箭矢离弦……

      凌不悔中了状元,她和凌不悔成亲,生了一个女儿。

      徐萱有些懵懂,但到底是高兴的,高兴自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学有所成,高兴自己和心上人成了夫妻,有了孩子。

      但是家中亲人看向她的眼睛里含着担忧,闺中密友也望着她叹气,她也逐渐离那些故交好友、志同道合之士远了。好在凌不悔始终含笑陪在自己身侧,徐萱告诉自己,没事的,这就是京中贵女成长的表现。

      她努力变成一个他人妇的样子,算账,管家,闲暇之余替自己的夫君写点文章。婆家待她不算太亲近,但是也没有为难。

      凌不悔待她很体贴,并不会提什么要求。那些平常的事务,她若做不来,凌不悔就会笑着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帮你……”

      只是话毕,无论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红了脸。

      日子悠悠,平静地驶向前。

      徐萱喜欢院中的梨花,凌不悔就把书桌搬到窗前,让她抬头就能看见。

      徐萱撑着下巴看窗外梨花,和凌不悔聊起将来,她觉得自己会和他这样平静地慢慢老去。

      凌不悔放下毛笔,铺在面前的宣纸字迹张狂几乎要跃出纸上,他笑徐萱没壮志。

      “我凌不悔的一生才不会平静,”凌不悔看向徐萱,“你是我的妻子,自然也如我一般。”

      徐萱不服:“为何不是你同我一块过平静的生活。”

      凌不悔来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带笑的声音连同炽热的吻一块落在耳侧:“因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你嫁给了我,没有后悔的余地……”

      同年一个冬夜,徐萱嫌屋里烧着碳火闷,开了一夜的窗,不料染了风寒,找大夫开了药,但是还是一连卧床咳嗽好几日不见好。风寒第五日晚,徐萱突然咳了血,凌不悔白着脸给她裹好被角,冒着风雪去替她请了名医。

      大夫说,她第一胎伤了身子,若不好好调养几年,怕是再难有孕。

      凌不悔松了口气,不顾众人在场将她揽入怀中,庆幸道:“那便好好调养几年,我们还年轻,不着急……”

      徐萱:“爹娘还在呢……”

      她把被子盖过脸,却听见了凌不悔的笑声,自己在被子底下也忍不住弯了唇。

      ……

      多为一些夫妻生活和寻常琐事,赵夕池往后翻了翻,后面被撕掉了,没有看到其他的东西。

      是什么呢?

      夫妻情变,还是移情别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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